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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今晚上睡得早,新的延州太守已经启程上任种,这里的事就暂时告一段落,明天他们要去军营,周湛舸要去看他大哥,周大将军。 所以一时间睡这么早他还有点儿不适应,他翻了一下他的任务面板看了下,已经进展到百分之八十了。 那么剩下的最后内容就是他要下台了。只有他下台了,周太后才会跟着下台。 他给周湛舸打个预防针。 “我不想当皇上了。” 季然翻了个身跟他说,这个预防针打的好像有点儿直接,周湛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他在开玩笑,跟他道:“皇上说什么孩子气的话?” 季然跟他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当皇上,不是因为早朝起不来,而是我不想看见这些事情。” 周湛舸看了他一会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轻轻的摸了下他头上的伤:“我知道。” 他就说了这三个字,就没有后续了,季然知道他会去考虑,要给他时间,因为就算周湛舸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也是古人,君父为天这个观念他也有。 季然把心里话都说了,就放心了,准备睡觉。 周湛舸也把手揽在他背上,季然都快睡着了的时候听他说:“我也不想当周尚书了。” 这次轮到季然跟他说:“我知道。” 周湛舸声音带着无限憧憬:“如果有来生,我们就当一个普通百姓,希望能生在太平朝代,有一亩薄田,你织布,我耕田。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好不好?” “好。” 季然闭着眼睛答,他大概知道下一个世界的内容了,很大可能就是主角说的来生。 后面几天的行程,季然都比较喜欢,北疆地势宽广,驻扎在北疆的军营宏伟宽广,教练场宽广的一眼望不到头,季然在这里跑了两天马,周大哥都夸奖他骑术好。 周湛舸笑,知道季然是不想学射箭,也不想舞枪弄棍。 他只跟周大哥说:“多练练也好,让腿上磨起茧子来,回去的时候才不疼。” 虽然回去他们就不用这么累了,他今天来就是来借调一部分士兵,护送他们俩回去的。 来的时候因为着急,走的八百里驿站路线,什么都顾不上看,但回去的路上,应该让季然看看北疆的江山。 季然在部队里住了三天,周将军给他做了军事演习,确保兵强马壮,边疆无忧,这点儿季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周湛舸。 两人三日后启程了,这次走的慢一些,回京是半月之后了。 周太后有满腔的怒火,也因着这些日子而压回去了。她在这半个月里想了别的办法。 所以季然回京的第一时间,周太后就开始给他操办选秀的事情。既然周湛舸不顾及她的面子,直接处斩了她的人,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那她也想恶心下周湛舸。她还是不信她的儿子不喜欢美人,没有哪个皇上是不喜欢美人的。 只有季然能诞下子嗣就好了,周太后现在已经不怕跟周湛舸撕破脸了,因为周湛舸把她的势力几乎都削没了。 最重要的是,周首辅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季然是他们周家的血脉,他必须要诞下子嗣。 然而她的想法直接被季然拒绝了,季然直接在朝堂上取消了三年一次的选秀。 周太后三番两次的气急攻心,终于病倒了。 季然取消选秀,周太后如此着急,众大臣也有些慌。 因为季然在皇位上两年了,他的后宫始终没有所出。而没有所出的原因,他们都知道,就跟周尚书二十八岁依旧没有娶妻一样。 周湛舸吏部尚书三年,位置已经坐稳,他的能力在这里摆着,哪怕他霸占着皇上,做下不顾礼义廉耻的事,众大臣也不敢明着说他什么。 只是他们着急,如果皇上一直都没有子嗣该怎么办呢?后继无人啊! 而这个问题,没过多久,季然也给他们解决了。 周湛舸正式任白太妃的儿子、也就是七皇子赵堇的少师。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周湛舸会选这么一个皇子。 有八卦的,比如薛琛就在背地里跟季然嚼舌头:“皇上,你不知道白太妃是谁吗?” “谁?” “……就是那个,那个周少师的青梅竹马,被你父皇抢进宫里的未婚妻啊!” “白太妃真的爱慕周少师,你看看她院里种的海棠树了吗?她知道周少师喜欢海棠花,才种植了一棵,这是睹物思人啊!” 季然哦了声:“原来如此。” “……你不在意吗?” “那是白太妃的事,跟周少师没有关系,我不在意。” “……” 大臣们则老谋深算的多了,他们略一思索便知道周湛舸的打算了。 如果仔细想的话,白太妃的儿子真的是最好的人选了。 当年白家因为预感不好,即将出事时把闺女送进宫中,白太妃得一子,才免了一家人的死罪。 死罪虽免,但白家男丁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白家再也起不了势了。 所以如果七皇子即位后也不会再有外戚专权的顾虑了。 同年,季然以去行宫照顾病重的周太后为由,暂停朝政,由七皇子代政。 第二年周太后病故,季然又以守孝为由,干脆退位当太上皇了。赵堇正式任大庆朝第四任皇上,着周少师为首辅。 周湛舸的父亲退出了内阁,走出内阁的时候特意来拜见季然,季然还同他下了棋,下了很长时间,大约一个下午,这很难得,因为两人平日里都忙,绝不会这么闲着。 等下完最后一盘棋,老首辅抬眼看季然,说:“皇上太聪明,老臣输的心甘情愿。” 他叫自己还是皇上,季然也没有纠正他,这位老首辅还是希望他当皇上的,哪怕他把自己当傀儡,但他身上还有周家人的血脉,只冲着这一点儿,这位老首辅就辅佐了一辈子。 季然自来之后,从没有争过权,没有同这位老首辅对上过,今天下棋赢只是因为他棋艺好,并没有什么权谋在里面。所以季然跟他说: “周首辅过奖了,我只会这个,不会当皇上,周少师做的决断对。” 老首辅叹了口气走了。 周少师成了新的周首辅,依旧住在宫里,还住在他原先的位置,因为季然在这里住着, 赵堇下朝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先来拜见季然。 周尚书熟门熟路的带着他去后院,季然正在院子里喂鹿,陆小鹿已经长大了,有非常漂亮的鹿角,站着的时候都到季然的大腿了,它不正经吃季然手里的树枝,而是咬他的香包。季然就往外拽,一边拽一边跟它说:“都说了,这个不能吃。事不过三,你已经咬了了,陆小鹿。” 他教育的一本正经,每一次都这么说,跟给一个调皮的孩子说一样,眉目平和,没有任何恼怒或者不耐烦。 从鹿嘴里拽住香包后,也不打它。 赵堇在一边看着,知道季然不是因为脾气好,而是他对任何事务都是这个态度,包括对他。 赵堇起初不明白季然为什么会把皇位让给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皇子,且还是最好的年华,最强势的后台下,那时的周尚书全力护着他,而周太后也不再垂帘听政,理应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时候,但季然就是在这种最好的年后果断退出,让他有很长时间不解,但这两年他渐渐的明白了,季然这个皇兄,他根本不在意那个龙椅,更不在意这天下的权势,除了周尚书,他不在意任何事物。 果然看见他们的季然只是看了他一眼,随机就把视线都给了周尚书, 而周尚书眼里也只有他了,那个在朝堂上沉着一张脸的人,自进了这个院子眉目都温柔起来。 赵堇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他并不厌恶这两人的超越世俗的感情,也没有为他母亲当年的遗憾而遗憾。 他母亲也跟他说清楚了,当年是她家人选择把她送入宫里,与周少师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那时也并没有定情,更没有私下见过面,只是她在茶楼见他高中状元,骑马从窗下过,她惊鸿一瞥,自此芳华落浮生而已。 虽然他们两人旁若无人,赵堇也遵礼给季然行了礼,季然只抬了下手,让他随意,就跟周湛舸说:“陆小鹿把我种的树又拱了。” 他跟周少师说话的语气是告状,有人情味。 而周湛舸抬手就在陆小鹿脑门上弹了个嘣,陆小鹿不服气的撞他,周湛舸说它:“怎么还不认错吗?” 他教育陆小鹿也跟教育孩子一样。 赵堇用手摸了下小鹿的脑门,小鹿又起劲的来拱他,这头小鹿是御花园的常客,不仅很多娘娘喜欢它,宫里其他奴才也喜欢它。于是它一点儿也不怕人。 赵堇用手指顶着它,跟它玩了一会儿,当年他在下学的路上碰到了这头出来玩的鹿,把它送回来的。 于是他就被留下来吃饭,然后又认周少师为帝师,再往后就成了皇帝。 赵堇都觉得自己是一步步被套路来的,当这个皇位被拱手让过来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有勾心斗角了。 季然对他豁达他就豁达的对所有人。周少师教育他无任何私心,他就细心学习,当好皇帝。 一年又一年,赵堇长大,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周少师就辞别朝堂了,在他辞别朝堂的时候,为他选了一批新的人才。 那时周湛舸才三十八岁,理应是首辅最好的年纪,但他也跟当年的六皇兄一样,说放手就放手了。 他们两个人带着陆小鹿到御林苑行宫去住了, 赵堇每个月去拜访他们,每次来,他的老师周湛舸都会挑下眉:“皇上又来干什么?” 赵堇知道他不想被自己打扰,他就想跟他的六皇兄过世外桃源的生活。 赵堇每次都跟他说:“我是来看陆小鹿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看这两个人,他在内心里愿意亲近这两个人,大约是知道他们是唯一不会算计他,还会竭尽全力维护他的人。 就如以前这两人给了他那么多,支持了他那么很久,却没有要他任何回报一样。 赵堇在看到院外的海棠花树时就让侍卫停下来了,他下了马车,轻快的往里走。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片海棠树都开花了,不管大大小小的树上都缀满了花,清雅的花香淡淡的随风轻绕,走在这片海棠林里,赵堇心情很放松,他缓步走着,走过层层的花林后就看到了他想要见的人。 那两人正在修剪花枝,他的六皇兄站在梯子上,给一棵粗壮的海棠树修剪枝条,他师傅在下面扶着,一手在腰上,一手在后背上,扶的很牢固,是一个随时要接住季然的动作。 赵堇也看到了陆小鹿,陆小鹿今天太漂亮了,本来就漂亮的弯角上插满了海棠花,这会儿正昂着头看两人,大概还想要漂亮的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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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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