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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瑞赶忙接过还沾着血的卡片,知道这是喻逐云请客的意思,可心中还是忍不住惴惴:“哥,你要回去吗?”不会是要去找年级第一的麻烦吧? 喻逐云随意地嗯了一声,他神色冷淡地戴上鸭舌帽,全程没事人一样准备下楼骑车,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仿佛不会痛。 “哥!你等等我送你!” 陈明瑞咬咬牙,将买单的事情托付给了自己的堂弟,抓起车钥匙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南忆湾的停车场:“就算你真的不想处理手上的伤口,也不能带着这一手的玻璃碴子骑机车吧!” 喻逐云的脚步终于停下了,侧头看向陈明瑞,突然道:“给我支烟。” 陈明瑞立刻将口袋里的一包烟和打火机一起给了喻逐云。 他知道喻逐云的烟瘾并不大,偶尔才会抽两根,所以心里的不安感更重了。 上了车,他更是犹豫了好一会才问了喻逐云的目的地。 喻逐云没说话,单手点了根烟。 冷漠而幽深的黑瞳望着前方不远处,高挺的鼻梁微微侧着,连带着锋利的下颌也隐没在衣领的阴影里。 淡淡的白雾在狭小的空间内氤氲。 陈明瑞以为他没听见,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哥,你准备去哪……” 余光中,喻逐云用满是鲜血的那只手打开了相册。 手指轻点,删除了相册里唯一的一张照片。 “手机给我。”喻逐云忽然开口。 他接过陈明瑞交来的手机,打开了通讯录,一路下滑,找到被标注为“喻哥”的联系人,右滑。 “哥!别啊!你不愿意我联系你吗!” 陈明瑞欲哭无泪地凑了过去,忍不住伸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喻逐云被南晴气到了,也不能迁怒于无辜的他吧? 喻逐云的手一直在流血,持续的疼痛感几乎已经麻痹了神经,一时间竟然没有避开陈明瑞的动作。 手一滑,删除竟然变成了拨打。 “嘟…嘟…嘟……” 陈明瑞先是一脸震惊,很快就恍然大悟:“哥,你手机怎么没响……哦!你换手机号码了?” 喻逐云的食指不知不觉地蜷了一下,黑黢黢的瞳孔无焦距地盯着“正在拨打中”的字样。 身旁的人毫无所觉,松了口气地继续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绝交呢。那你原来这个号码呢,是已经不用了吗?” 盯了好几秒,喻逐云忽然闭了闭眼。 他在等什么?等了这么久,信誓旦旦说着一定会来的人出现了吗?打了这么多个电话,那边的人接了吗? 他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刚要挂断电话—— “喂?谁啊?” 连打了三十七通电话都没有人接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男音,尖利刻薄,尾音带着吊儿郎当的气质。 喻逐云怔住。 “都跟你说了别接别接,你他.妈脑子有病吗?”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背景音十分吵嚷,听起来像是在电玩城一类的地方,“顾宇彬那个傻.逼不知道从哪儿搞的手机,隔一会就要响一个电话,肯定是被人发现了。你他.妈的还接!” “跟刚刚那个不一样!这个来电没备注我才接的,”那人反驳,“顾宇彬人呢?” “不知道,我之前看到有人来找他吵了半天,估计就是这手机的事……” 两人又拌了两句嘴,这才突然想起电话还没挂断,赶忙伸手时,却忽然听到那头传来一道低哑的男音,语气极冷,像是压着怒意与许多情绪: “来找‘顾宇彬’的那个人呢?” “……被赶出去之后,他去哪儿了?” - 天空中悬着的厚重云层遮蔽了大半的阳光,于是刺骨的冷空气便更加猖獗,从鼻腔一路窜到身体内部,几乎要将人整个都麻痹住。 南晴的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只知道从公交车下来时,上面的时间显示是一点五十五分。 中午的时候,从城内到城外的这条必经之路上有一辆油罐车倒了,大火霎时烧了起来,将这段路严严实实地封锁了。虽然并没有什么人伤亡,但对路况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前后的车都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渐渐就堵得不可开交。 南晴从电玩城出来时已经十二点多了,比预计的出发时间晚了快两个小时,本就十分着急,偏偏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硬生生地被困在了公交车上。 没有手机,联系不了喻逐云,只能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迟。 等前方的大部分火焰残骸都被收拾干净,行人被准许通过时,南晴几乎立刻就跟车上的大部分人一块下来,各自匆忙地赶往原本的目的地。 到南忆湾的这条路本来就很长。 南晴的步子从头到尾都没停下来过,可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滚,经过眉弓,将纤长浓黑的睫毛拧湿成一缕缕,浸得人眼皮发涩。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明明答应好会按时到的,可却招呼不打一声地迟到了这么久——甚至可以说,错过,爽约。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一定会生气的。 这再正常不过了。 十二月的宜城,从城内至城外的大桥上。乌发雪肤的柔软少年背着一个笨重的黑色书包,孤零零地往前走。 很快,就有辆电动车驶过。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骑着车,眼神却止不住地在少年的身上停留了,猛地按下了刹车。 “小弟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靠得近了,南晴的容貌更让人惊艳,仿佛从童话故事书里走出来的病弱小王子。圆眼长睫,湿漉漉的,脸蛋嫩得能掐出水。 他眼下那枚漂亮的红色泪痣前世并没有,是重生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才出现的,更是在无知无觉中引人注目。 很纯,很乖。却总能让人觉得心痒。 那男人眯了眯眼睛,笑着问:“要不要叔叔送你一路啊?” “……” 这条大桥平常都有很多人,但今天或许是因为堵车,人流量小了许多。 南晴不自觉地往另一边靠了靠,轻轻摇了摇头,安静地继续往前走。 “你别害怕嘛,叔叔不是坏人的,”男人骑着电瓶车,却保持着跟南晴同样的速率,“你一个人走要走到什么时候?来,叔叔帮你拿包,你上来。” 拐卖?人贩子? 断手断脚,扒皮抽筋? 南晴迅速地后退了两步,身体几乎紧紧贴着桥的扶手。 他的背后就是一江冰凉的冬水,可身前仿佛也是能让人粉身碎骨的深渊。 “不要,”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慌冲上心头,他声音艰涩,“让开!” 男人却仿佛将他的反抗视若无物,直接从车上下来,慢慢往南晴的方向走:“哎呀,都跟你说了,别害怕,叔叔不是坏——” 一声呼救欲发未发,南晴攥着铁栏杆的手骨节青白,余光却忽然闪进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如风一般迅捷,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轰然一拳砸在了那男人的脸上,血沫飞溅而出。 “想死?”喻逐云的半张侧脸全是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黑沉的瞳孔内没有一丝温度,嘴角还冷冷扯着,“直说啊,我满足你。” 原来南晴记得他们二人的约定。 原来南晴为了见他一个人走到了这里。 他不敢想,自己如果来迟了一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喻逐云一路摁着男人的脸,从粗粝的柏油路往上拖到水泥地。 男人怂了,鼻涕横流,拼了命地求饶。 可他仿佛听不见,笑容冰凉残忍:“刚刚不是挺有种的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从桥边往下看,江边漆黑的水波深不见底。 他即将掐着男人的脖子将其扔下去,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握住。 鲜血混着玻璃碴汩汩而下,剧烈的疼痛感归位。 喻逐云一怔,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透亮,干净,仿佛月夜星空。 过了好几秒,他的理智苏醒,猛地松开了男人,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 带着血液的指尖轻轻抹过南晴眼下的红痣。 心脏又酸又软,仿佛在一下一下地抽疼。 喻逐云叹息道:“……别哭啊。”
第12章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险些被吓得尿了裤子,整张脸肿成了猪头,眼泪鼻涕横流地爬到自己的电瓶车旁,才哆哆嗦嗦地放了狠话:“你给我等着!老子肯定要你好看……我找人来弄你……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喻逐云好半晌才收回了托着南晴脸颊的手,视线却一直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潮湿睫羽上,掏出皮夹抽了一叠厚厚的现金,扬手高高地抛了出去。 风在空旷的大桥上加速,红钞票霎时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向四面八方乱飞,有路过的人看见这个场面,目瞪口呆地也停下了车。那男人立刻不说话了,一边吼着让其他人不许靠近,一边趴在地上捡钱,连眼睛都直了。 喻逐云收起钱包,胡乱擦了擦手心,拉着南晴往桥下走。 十二月的宜城寒冷且昏暗,尚未到傍晚,街道两侧的商铺就开了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间或夹杂着或暖或冷的照明灯,将整个世界渲染成末日的电影。 两人背对着这一片喧哗与嘈杂。 喻逐云垂眸,想抹干净南晴眼尾的血,也想擦擦他潮湿的睫毛,可翻遍浑身上下,也找不到一张纸巾。 他的声音有点哑:“别哭了,脸都花了。” 压抑的情绪像是开闸放水般涌了出来,南晴攥住喻逐云的衣角,用力到连指尖都发白,带着鼻音:“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刚刚的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上一世的最后,被自以为最亲近的家人背叛,无依无靠地面对着死亡的威胁。本已经与他绝交,听他说过狠话的喻逐云,却忽然出现,冲到了他的身边。 两世的歉疚和委屈在此刻不受控制,融成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喻逐云愈发手足无措。几十分钟前,他还还愤怒和怨恨,可此时此刻,看见无声抽泣的少年,他只觉得心被狠狠攥紧,一股陌生却熟悉的后悔和痛苦涌上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南晴披,避开了那些沾到血的地方,有点生疏地安慰:“行了,都不怪你。已经没事了。” 来不了就来不了,放鸽子就放鸽子。是有多笨,才会不顾一切地也要赴一个约。 身体被暖暖地包裹住,夹克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却并不难闻。 南晴终于止住汹涌的眼泪,眼尾和鼻尖通红,睫毛被打湿成一缕一缕,圆润的杏眼里却还有水汽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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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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