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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知道你生病了,早上就关店准备回家的,”顾嘉禾言简意赅,很快却有些难以启齿,“谁知道顾宇彬班主任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去学校一趟,说,说……” 客厅内传来一声顾梅芳的怒吼:“你到底是不是偷别人东西了!” “……” “我从小就教过你,人可以穷,但不能没志气。没想到你小时偷针,长大偷金!”顾梅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甚至比南晴这个发烧的病人还要红,“几千块钱的手机啊,你怎么敢的?你说我不相信你,你的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别人的手机从你的口袋搜出来,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南涛成勉强拦着顾梅芳不让她动手,却也沉默下来。要知道,他们是在现场看过监控的。并不存在有人自导自演地把手机塞进顾宇彬的书包里诬陷他,顾宇彬拿着那部几千块的手机向周围人炫耀,模样显然得意极了。 顾宇彬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咬着牙说不出话来,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突然,他看见了从房间出来的南晴,一股怒意霎时冲上了心头,恶狠狠地大叫了起来: “我说了不是我偷的!是南晴偷的,是他!我只是从他那里借过来玩玩而已!” 回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顾宇彬仍觉得不可置信和恼恨。 他从南晴这里抢来了这部或许是南涛成购买的手机,本以为能在同学面前大肆炫耀一番,可就在他吸引了一众或嫉妒或惊羡的目光时,七班门口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喻逐云。 众所周知的富少,不好惹的纨绔,一言不合能把人手打断的校霸。 穿着机车皮衣,面容冷峻而嘲讽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砰地一声踹开了教室门。 周围霎时寂静如死,唯有墙壁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朦朦胧胧地勾勒出喻逐云高挑的影子,以及他那双疯狂的眸。 “谁是顾宇彬?”喻逐云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给老子滚出来。” …… “我根本就不认识喻逐云,我怎么可能去十四班偷他的东西!而且宜中谁都知道他不好惹,我傻逼吗跑去招惹他?”顾宇彬咆哮着往南晴的方向爬,“你说话啊,是你偷了喻逐云的东西,为什么这个锅让我背!” 南晴被这两声吼得整个耳膜都在震,本就不住发晕的脑袋更加沉重。他勉强地咳了两声,刚想说话,就忽见身旁的顾嘉禾往前走了一步,神色微怒:“你不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好笑吗?你不认识的喻逐云,南晴就能认识了?搞清楚,是你被抓,人赃并获。” 顾梅芳被南涛成半扶着,闻言更是糟心地闭上眼:“……你竟然还敢栽赃你哥哥!顾宇彬啊顾宇彬,我真是白养你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他怎么认识的喻逐云,反正这个手机是我从他那里拿的,”顾宇彬大吼,“到底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 蝴蝶翅膀扇起的大风,在十二月的冰凉天气里,从尚未关紧的大门穿进来,凛冽彻骨。 “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手机是我的。” 南晴压下咳嗽,缓缓地抬起眼,身体在微微发抖,声音却奇异地稳住了:“它又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上一世被见死不救,间接害死的记忆,至今都在脑海中盘旋。 这一世,顾宇彬竟然还敢私自打开他的房门,肆无忌惮地翻包寻找,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 “不问自取,即为偷。” 这种情况下,顾宇彬很难跟众人共处同一个屋檐下了。 显然,顾梅芳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她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疲惫地给她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要他们在那边给顾宇彬腾一个房间。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毕竟就算顾宇彬的行为这么让人失望和厌恶,也罪不至死。到底是她的孩子,到底还挂着一家人的名头,肯定要供他吃喝上学。 南晴回了房间,身体更加沉重,精神却比刚刚清醒。 他没有办法将上一世的事说出来,这一世没发生之前,顾宇彬就算犯再多这样的小错,也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个无解的困局。 好在,虽然离结束还远,但局面至少比一开始有了进步。 南父顾母两人带着顾宇彬出去了,顾嘉禾也准备回学校。南晴吹了会冷风,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又重新上升,只能拖着缓慢的步子、用尽全身力气回到床边。 米色的窗帘微微摇动,给房间内罩上一层暗调的滤镜。 南晴刚要艰难地坐下,就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玻璃传来一道敲击声。 可他家在四楼。 应该是路过的鸟不慎啄了啄窗户吧? “嗒。”又是一声。 他顿了顿。 是小鸟受伤了吗?这么乱撞会不会很痛? “嗒、嗒!” 脸色潮红苍白的少年扶着桌沿,慢吞吞地挪到了窗边,纤细莹白的指尖扣住玻璃边缘,轻轻拉动。 窗台边没有小鸟,只有三四块小石头。 南晴一怔,忽然垂下眸。 不远处的二楼露台上,站着一个黑衣黑裤的高挑少年。 少年背着包,抬起了眼。 ——是喻逐云的脸。
第14章 在确认南晴注意到自己之后,喻逐云才将手心的小石子重新扔回露台边缘,从十一栋二楼露台迅速地跑到十三栋四楼。 他等了好一会,门里才传来声音。一道有些迟缓的脚步终于成功地从房间挪到了玄关。 “咔嚓”一声,门大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看见喻逐云的刹那,南晴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他有些担忧道:“你怎么过来了呀,下午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 喻逐云没回答,只是上下仔细地将他扫了一遍。 少年白皙柔软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病态,清澈透亮的瞳眸烧得干涩发红,眉心蹙起,整个人在控制不住地打寒颤。 在家里也穿得很多,高领白色毛衣,加绒的米色外套,脚上套着一双软绵绵的毛绒拖鞋。像是一朵云,一不留神就容易融化在天际。 ——真的发烧了。 “管他第几节课,跟我有什么关系。反而是你……” 喻逐云的语气本是漫不经心的,下一刻垂眸,又带了点莫名的不爽。 “你家人全走了,就留你一个人在家?” 在七班找完顾宇彬的麻烦、把手机拿回来之后,他曾折上楼去找了南晴,却没有在位置上看见人。他们说南晴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喻逐云是有一瞬茫然的,既没有被揍,也没有落水,甚至好好地披着衣服……还会生病?怎么有人的身体会这么差? 简直像是玻璃橱窗里的瓷娃娃。 虽然漂亮,但完全不经磕碰。 “嗯,他们去忙了,”南晴哑声,有些歉疚地点了点头,“可惜我今天没有办法去学校。” 本来还想等月考成绩出来之后查漏补缺呢,这下只能先把计划搁置了。 喻逐云皱起眉:“谁问你这个?” 他盯着南晴看了几秒,上前一步,用宽阔坚实的后背挡住背后的冷风,语气稍微有点不太自在。 “就没人带你去医院……挂个水什么的?” 南晴眨了眨眼,烧得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有些乖又有些傻: “不用挂水的。我经常发烧,只要吃几天药,很快就会好了。” 不用挂水。 还经常发烧。 吃几天药就好了。 是,就南晴这个小身板,生病于他而言一定是家常便饭。 可喻逐云微微眯起眸,还是有一股说不清从何而来的烦躁冲上心头,令他的语气有些冲:“所以你现在好了么?” 南晴眼睛通红,却仍说:“快好了……” 喻逐云嗤笑一声。 他刚要伸出手拽着南晴干脆地出门,却忽然被背后呼啸的冷风惊醒,身体渐渐冰凉。 管他好不好,关自己什么事? 自己莫名其妙地跑来,是犯了什么病? 喻逐云的眉头松了又紧,收回了自己的手。过了半晌才抿起唇,握住自己的背包带,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南晴的杏眼睁大。 不知道为什么喻逐云突然来又突然走,但本能地上前一步试图拦住他,却没料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眼看就要一个踉跄倒地:“等等……” “唉呀!” 南晴下意识地闭上眼,却没料到迎接自己的不是意料之中的冰冷地面,而是一个挺括结实的温热胸膛。 他缓缓睁开,恰好对上了喻逐云胸前锁骨那一片结痂的红色空针纹身。 周遭的时间像是在此刻放缓了速度,南晴可以清晰地看见那片如蝶如翅的印记随着呼吸而上下震颤。 很惊艳的美,只是一定伴随着鲜血淋漓的疼痛。 很凶狠的动作,语气却意外温柔。 “……你这是很快就好的样子?” 少年的身体极轻,按理说往怀里的这轻轻一撞该是半点都不疼,可喻逐云还是感到了一阵眩晕。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伸手将南晴架住:“你房间在哪,回你床上躺着去。” 喻逐云没换鞋,直接带着南晴走进房间。 十平米那么大,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桌旁垒着的一大堆高高的书和复习资料占据了大部分地方,床反而只有一米二宽,铺着浅粉色碎花的床单。 “商场促销,买一送一呢,”见喻逐云一直盯着它看,南晴认真推荐道,“好划算的。” 另外一床是鹅黄色的小嫩叶。 不仅质量很好,而且方便换洗。 房间里安安静静,窗户尚未来得及关上,缕缕微风将米色窗帘吹得来回飘荡。 室内明明暗暗,时不时传来一阵浅淡又清馨的香味。 喻逐云忍了又忍,还是勾起了唇角。 真是很奇怪,一个男生用这样柔软鲜亮的颜色,却偏偏没有任何违和感。 这些明亮的东西,仿佛生来就该给病弱又漂亮的少年。 “知道了。赶快睡觉。” 南晴乖乖地点了点头,躺下,只是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喻逐云的身上。一早上就替他去找顾宇彬报仇,为了确认事情有没有解决,还特意跑到他家来。 他弯起眼,目光澄澈:“谢谢你呀喻逐云。” 喻逐云的视线微微凝滞,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他并不打算在南晴这里待太久。少年闭上眼之后,他便站起了身,往房间外走。 摸上门把时,却还是停在了原地,将背包里的几盒感冒退烧药全拿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边。 干瘪的书包因此敞开,露出里面仅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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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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