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孩们惊喜地扭过头,摄像头随之调转:“南晴!喻……咳,好巧啊!” 南晴跟她们打了招呼。 “既然咱们遇见了,等会就一块下去吧,人多安全些。这边天黑的早,姜老师说五点就要在山脚集合了。”周岸康推了推眼镜,直接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李凡也赶快附和:“嗯嗯!而且晚上把行李放到酒店之后就不能出去乱跑了,我们可以趁进去之前买点吃的。” 南晴欣然同意了,一班的大部队顺着这条小道继续往下走。 日头已经落了下来,不复白天那般明亮。天际被染成橘粉色,朦朦胧胧地将众人笼罩在其中。四处拍照的女孩、兴奋聊天的男生,朝气蓬勃,南晴走在他们的最后。 下山之后,他们便要兵分两路了。 喻逐云站在原地顿了几秒,忽然有点后悔。 ……自己刚刚背书的时候,干嘛非要那么别扭呢。 他慢慢地攥紧了拳,打算目送着南晴他们离开。 直到队伍最后的少年忽然转过头,目光澄澈而乖巧地看向他:“喻逐云。”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出现在半空中。 “我们走吧?” “……” 喻逐云绷紧的唇线慢慢展开:“嗯。” 天际线愈发粉橙,苍翠碧绿的山野被撒了一片金。 举着手机录像的乔思娴和章妤发出阵阵惊叹,忍不住停下脚步,在原地转了个圈,将四周的景色都记录下来。 取景框里出现了并肩而立的南晴和喻逐云,她们冲彼此眨眨眼,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 然而下一瞬,余光却忽然在取景框里看见了什么东西,瞳孔骤缩。 章妤尖叫道:“快跑!”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轰隆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南晴来不及反应,伸在半空中的那只手便被喻逐云一把拉住,他整个人都跌入了一个结实宽厚的怀抱,两人猛地往一旁飞跃而去。鼓噪的心跳在耳畔狂响,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被喻逐云抱在怀里,依然能感觉到身后撞上木质栅栏的巨震! 他们紧紧挨着黄线,背后就是一大片深不见底的山坡。 而他们原本站着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巨响,一块与石墩子差不多大小的石头砸了下来,夹杂着泥土碎屑,骨碌碌地往外滚。 “卧槽!!” “南晴!喻逐云!”“你们没事吧!” 手脚冰凉,浑身上下的鲜血仿佛凝固住了。 头顶传来一道青年的闷哼,南晴惊魂未定,身体发颤,眼前一片简直漆黑,匆忙地伸手顺着喻逐云的手臂往上摸,整个人都在发抖。 “砸到了吗?撞到了吧!我们赶快先离开这个边缘——” “唔……” 喻逐云满头冷汗,蹙着眉心,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整个后背都撞得没知觉了,连带着双臂也抬不起来,好不容易缓了几秒,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没事……” 南晴浑身发抖,唇色苍白。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喻逐云的身体,将其带离黄线的危险处。 恰在这时,喻逐云的身后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两声。 远处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大喊:“快!快离开那里!!” 然而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喻逐云的左耳抽痛嗡鸣,右耳却听见了一道清脆无比的声音。感觉到身后失去支撑的刹那,他立刻松开了南晴的手,将其往远处用力地推了一把! “咔嚓”—— 南晴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天际线的粉橙变得浓郁耀眼。 章妤等人连滚带爬地跑到断裂开的栏杆旁,只来得及看见两人的影子渐渐地往山坡下滚,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第37章 南晴醒来时喘不上气, 勉力睁开眼,四周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渐渐地才能看见些许物体的轮廓。 四周传来呼呼的风声, 苍凉冰冷。他却感觉到自己陷在一个柔软温暖的地方, 四肢被牢牢地禁锢住, 耳朵贴着的地方传来了阵阵有力的心跳声。 南晴低声喊道:“喻逐云?喻逐云!” 将他牢牢护在怀里的青年没有回应。 不知身处什么环境,南晴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捱到了眼睛适应黑暗, 才开始观察四周。 他们靠着一棵山坡上的大树,四周是一片茫茫令人分不清方向的灌木丛林。所幸这一块路缓, 不像上山索道那里的悬崖峭壁,没有给他们带来生命危险。 这实在是不幸中之大幸。头顶突坠巨石,喻逐云护着他撞到木栅栏, 栅栏却断裂,两人一同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南晴庆幸地闭了闭眼,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知道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 他被喻逐云抱得死紧, 试了半天才勉强抽了一只手出来, 拿出了手机,试探着打了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着急万分的老师同学们说救援队已经过去了, 正在打探照灯找他们。 因为山间地形复杂, 天又黑了,所以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这段时间内他们要尽量保存体力、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南晴一一应了,挂断电话后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身侧。忽然, 青年的眼皮略微动了动。 喻逐云醒了! 南晴霎时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摸上他的侧脸:“喻逐云…有没有事?哪里疼?!” 喻逐云一言未发。 他条件反射地绷起身体,狠狠地将怀里的人抱紧,抵御着外部所有的冲击。呼吸也有些粗重,仿佛被逼至绝境的困兽发出威胁般的怒吼。 过了足足半分钟,脸庞后知后觉地传来阵阵温热的触感,他不由得茫然地低下头。 “……逐云?你怎……现在……我们……” 黑暗中,南晴神色担忧,唇瓣一张一合,小心翼翼地说着什么。 然而这些零碎的音节连不成一个有意义的句子,喻逐云怔怔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左耳,脸色骤然苍白。 “……你不要担心,周岸康他们一定去联系景区的工作人员了,我们现在的位置还算安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联系过他们了。” 南晴嗓子干哑发颤,轻柔地捧着喻逐云的脸,强自镇定:“现在告诉我,你身上哪里疼?之前撞到的地方……骨头有没有受伤?” 喻逐云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发颤,眸光闪烁,维持着拥抱的动作,仿佛已经痛得说不出话。 是伤到了脊椎?还是神经? 南晴的心猛地一沉,立刻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摸,仔仔细细地检查。 大概是因为有灌木丛做缓冲,骨头貌似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例如手腕、手背,摸起来全都是细小粗粝的伤口。黏腻潮湿的鲜血叠在一块,已经凝结成了厚重的血痂。 “……你手好冷,”南晴松了一口气,眼睛却依然模糊,被他胡乱地用手臂蹭了蹭,“你等等,我找个东西给你包起来……” 山上高,气温低,天色已晚。空气中慢慢凝结着水汽,两人身上的体温都在迅速地流失。 林间灌木簌簌作响。月亮拨开云层出来,皎洁的光芒照亮了大地。 南晴解开了自己的围巾,哆哆嗦嗦地给喻逐云套。 一直以来保持着沉默的青年却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将东西推了回去。 他的眉心蹙起,格外吃力地说:“你自己,戴,不要给我……” “可现在是特殊情况,你身上太冷了,比我还需要这个!”南晴有点着急地靠近了喻逐云,“实在不行的话我们靠近一点取暖,我们……”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鼻尖到鼻尖,只剩下了十厘米。 南晴突然陷入了沉默。月色下,他看清了。 ……喻逐云左耳的助听器不见了。 四周的空气凝滞,近乎死寂。南晴零碎焦急的话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且震惊的目光。 刹那间,喻逐云的心坠到了谷底。 他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冰天雪地里。浑身上下都冷得发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感袭上心头。 半晌,南晴的唇上下张了张:“喻逐云……” 喻逐云猛地攥紧了手,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眼前一阵晕眩,忽然扯了扯嘴角。 怎么样? 想说什么? 不是看见了吗,我是个聋子啊。想说什么都无所谓。 南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闭上了嘴。 他直接抬起手,轻轻地拢住喻逐云的左耳,用长长的毛绒围巾罩住它。以围巾为桥梁,将两人笼在了一块。 山野林间,月色如水,天寒地冻。 两人在悬崖上窝在一起取暖,南晴一言未发,柔和地拍了拍喻逐云的后背。 “没事了,”南晴靠着喻逐云的右耳,重复道,“没事了。” 喻逐云怔在原地。 几乎失去听觉的左耳在嗡嗡作响,在各处翻滚摔跌过的身体痛得发抖,这都不抵心底的一切防线在一瞬间溃散消逝。 喻逐云的心尖猝不及防地被细细密密的小针扎了一把,好几秒后,他才闭了闭眼睛,有点艰难地开口:“早上……” “嗯?” “那个工作人员说的话,我其实听懂了,”喻逐云的语速很慢,“我以前,在南河住过好几年。” 在回到喻家前的十一年,他就在南河寺不远处的小镇上长大。 却不是作为一个孩子,而是作为一条狗,一条家畜。 小时候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弟弟是家里的王子和宝贝,他却没有自己的房间,没有自己的书桌,身上永远都是一套破破烂烂的旧衣服,父母亲人对他动辄打骂。 弟弟被捧在手掌心吃鸡大腿,他却只有在表现好的时候才能有一个鸡骨头,每天都在吃全家人的剩饭。吃不饱,饿得胃都在烧。 后来长大一点,才从各种闲言碎语里拼凑出了真相。因为他是从人贩子那买来的,弟弟则是父母亲生的。 夜色朦胧。 南晴怔怔地低下头,四周昏暗,唯有喻逐云左耳的钉子发亮,看得他有点心慌。 “我也来过一次南河庙,”喻逐云平静地说,“所以我知道,这里其实一点都不灵。” 他从没指望过滔天罪恶的养父母能良心发现,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反而油然而生一种畅快。 小小的他向南河庙的神仙许愿,希望自己能摆脱过去的生活,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人。 左耳失聪后,他伺机从南河市逃跑。 风餐露宿,义无反顾,用了三天三夜,来到宜城。 世事无常,人生机缘巧合,他在这里遇见了喻爷爷。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愿望就要实现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