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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晴犹豫了两秒:“谢谢学长。不过你也要高考了,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 忽然,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了阵阵悠扬的上课铃。 阶梯教室的前后门被打开,不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高三生走进班内,一阵不小的声浪盖过了南晴说话的音量。 “晚自习都开始了,大家赶快开始学习吧。” 钱朵音一骨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围的气氛让她有些难以呼吸。她怎么觉得方骏然今天这么奇怪啊,难道是犯病了吗? 她压下心底莫名的不适,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南晴,竞赛加油哦。” “谢谢学姐。” 钱朵音赶快走了。被这么一打岔,南晴原本拒绝的话卡壳了一瞬,然而这恰好给了方骏然机会。 方骏然就靠在南晴的身边,与喻逐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拿到了省二,考京人大的话分数线可以降低很多,虽然不算是保送,但也是稳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耽误我的时间啊,”他笑着说,“反而是你,现在正在准备初赛吧?虽然初赛不太难,但里面的题目还是有很多陷阱的。这种时候,你才不应该分心啊。” 教室门口走进来几个抱着作业和教案的老师,他们各自在第一排坐下,虽然并没有开口说话,整个教室内却顿时安静了下来。 喻逐云垂下眸,制止了想继续婉拒方骏然的南晴,相当自然地走到两人中间,轻轻摁着南晴的肩膀,令他在隔了两个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才抬眼扫了一下方骏然,语气不咸不淡: “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南晴确实很忙,那就麻烦你教我了。”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南晴有点呆呆地扭过头,而方骏然的神色也有些意外。 喻逐云本人则一派自然地坐了下来,平静地掏出了自己书包里的试卷和习题:“怎么,不开始吗?” “……开始,那就先从化学这一门开始吧,”方骏然咽了下口水,“你把习题册翻开,我看一下你不擅长什么知识点。” 阶梯教室内的空间又大,时不时有人去第一排问老师问题,发出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况且最后一排这儿很空荡,这种程度的音量并不会影响到别人。南晴与他们隔了几个座位,甚至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方骏然心中有些略微的忐忑,面上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翻开练习册,满目乱七八糟的答案霎时闪瞎了他的眼。 一页于他而言再简单不过的题目,喻逐云竟然写得磕磕绊绊,草稿打了一整张纸。就这样了,还没全对,有些再基础不过的问题还是错了。 这水平,还来找南晴补习? 杀鸡焉用牛刀啊。 “这条,室温下进行下列实验,根据实验操作和现象所得结论选择正确的答案。怎么可能会选B呢?‘加热试管中的聚氯乙烯薄膜碎片,试管口湿润的蓝色石蕊试纸变红’,”方骏然挑起眉,有一瞬觉得喻逐云有点可笑,“怎么就代表氯乙烯加聚是可逆反应了?你没学过吗,是聚氯乙烯分解产生了……” 喻逐云沉默着。 这题是习题册的16题,他其实根本不会。只是因为选项ACD都太过复杂、需要计算,他实在是算不明白,只能选了个最简单的。 方骏然见他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心中难以自抑地生出了几缕居高临下的悲悯意味,随手抽了一根笔出来演算:“‘向3mLKI溶液中滴加几滴溴水,振荡,再滴加一滴1mL的淀粉溶液,溶液显蓝色,Br2的氧化性比’……” 这些复杂的化学式和各种各样未曾细致接触过的反应从左耳进,右耳就出了。喻逐云已经尽全力去记方骏然写的东西了,然而还是有许多东西无法理解。 方骏然却对他的不解浑然不觉,迅速地提了两句他写错的题目,眼底里已带上了些许隐秘的嫌弃:“听懂了吗?” 喻逐云停了笔,青白的骨节缓缓地捏紧了笔杆,很想低声说没有。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就扫过了身侧。不远处的南晴像做贼一样微微支着身体,竭尽全力地竖起小耳朵,似乎是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喻逐云顿了顿:“……嗯。” “行,那就再做一条类似的题目找找感觉吧。” 方骏然脸上的神色不甚明显,却在心里吐了口气,难以置信地撇了撇嘴,这么简单的题目竟然现在才懂, “你的基础实在是不太行啊,我其实建议你先去老师那儿把概念弄懂,免得问同学的时候浪费太多时间。” 喻逐云低着头,平静地说:“知道了。” “……” 不远处,喻逐云安静学习的场景,实在是太罕见。一般来说,自己同他讲题的时候,他都会表现出很明显的情绪。 南晴侧耳听了一会,难得在写卷子时心不在焉。 他甚至写错了一个化学式,黑色水性笔在纸上落下一团乱糟糟的痕迹。 喻逐云能愿意跟别人学习,明明是一件好事啊。 更何况方骏然考了省二等奖,由他来教化学,也有助于喻逐云的学习。 总不能要求喻逐云永远只听自己讲题目吧? ……所以干嘛这么纠结呢。 南晴缓缓吐出一口气,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晚自习的时间几乎一晃而过,不多时就已经到了结束的点。 教室第一排的老师几乎全走了,学生们也收拾了书包,转身时不知看见了什么,窃窃私语。 他也侧过脸,一时愣住了。 暖黄色的吊灯照射的光芒有些刺目,周遭的空气凝结。 “刚刚不是说会了吗?写了半天怎么还是错的,根本就没懂啊,”方骏然皱起眉,“这个地方、这个地方……错的离谱!” 喻逐云一言不发。 而方骏然许是注意到了南晴的目光,如遇救星般起身:“南晴,你来看看……” “连这种题目都错,他这基础基本上就是没有啊,你之前是怎么跟他讲的?我真是佩服你连这种人都能教,”方骏然忍不住吐槽,脸上挂着点难以形容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附在南晴耳畔,“他这也太可笑了,简直就是……” 方骏然离南晴稍微远了些,自言自语般把最后一句话补全。 喻逐云慢慢地攥紧了拳,心中压抑着一股难言的烧痛。 他心中明了。 在老师们的眼里,自己即使再认真地学了,也是拖累南晴的绊脚石。 在别的好学生眼里,自己的基础差得要命,蠢得让人发笑。 那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南晴到底是多么有耐心,才能教会他这么笨的人? 喻逐云豁然起身,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气息。 方骏然一怔,远处的众学生也一愣,霎时想起喻逐云从前的诨名,担心他会当场发火。 然而就在此时,南晴忽然开口: “方学长,谢谢你刚刚给喻逐云讲题目,但是我希望你收回你最后说的那段话。” 南晴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笑容,语气严肃,甚至含着些许怒意:“写错题目不代表他笨,听不懂题目也并不可笑。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就算你的化学成绩再好,也没资格评判别人到底是蠢材还是天才。” 方骏然怔住,英俊的脸上有些不可置信,阳光的笑容消失不见:“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谢你的帮助,”南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请你给喻逐云道歉。”
第42章 “我……” 方骏然有些卡壳, 刹那间,他感觉四面八方的视线像是潮水一般汇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年来,他仗着好成绩和好人缘, 哪里被人这样当众下过面子?说服气是不可能的, 偏偏眼前的人是南晴, 那个被班里老师三番五次夸奖赞叹过的天才。如果自己仗着成绩好说喻逐云是蠢人,那南晴岂不是也能这样说自己? 他浑身的血液涌上了头顶, 身体仿佛要烧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窘席卷了脑海。迟疑辩驳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吞了进去。 “我只是开个玩笑,没必要这么当真吧?” 方骏然有点用力地拿走了自己的东西, 脸上没了笑意: “再说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我免费教他, 而他不懂装懂、怎么学都学不会,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可是你——” 方骏然置若罔闻地加快脚步,径直越过了南晴往阶梯教室外走。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同学还在门口等着,而大部分围观看热闹的众人则赶忙离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直到走远了才窃窃私语。 教室里霎时安静下来, 南晴难得有些恼怒,正想继续追上去替喻逐云要个说法,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 喻逐云站在他的身后, 将他轻轻扯了回来, 低声说:“别追了。” 南晴一怔,下意识地扭过头。 “随便他怎么说,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反正我根本不在乎。” 喻逐云垂下眸,黑沉的瞳孔被睫毛的投影遮住些许, 俊逸凶戾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然而语气却是惊人的温柔, “但你本来跟他聊得挺好的,他还说要给你那些竞赛卷子。” 为我浪费这么多时间已经很过分了。 怎么能再放弃到手边的资源,耽误即将到来的竞赛? “不用他给的那些东西,我也可以复习的很好,”南晴怔了两秒,条件反射地拧起眉,“我就是不能接受,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凭什么那么说——” 喻逐云依然没说话,他的睫羽颤了颤,头顶暖黄色的光芒稀稀疏疏地落进瞳孔里,仿若染上了些许星星点点的色彩。 他本想伸手摸一摸南晴的侧脸,最终却只是抬起手覆上了南晴头顶那个小小的黑色发旋。少年一怔,一瞬间忘了自己原先要说的话,只听见他忽然问:“你那个竞赛的第一场初试,什么时候考?” 头顶的触感温热,力道轻得像羽毛。 “二十号上午,在东郡高中。”南晴抿住唇,最终还是说了。 “没几天了,”喻逐云说,“这次的考试对你来说很重要。” “……嗯。” “所以这段时间专心复习,别的什么事情都别管,也不用给我补习了,知道么?”喻逐云的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喙的强硬。 上晚自习的同学们彻底走远走光了,偌大的教室内空空荡荡,春天的暖风带着些许花香,悠悠然地从开着的门窗吹进来。 暖色的灯光明明一点都不晃眼,南晴却莫名感觉自己被烫到了,有点慌乱地收回了视线,心里咚咚跳。 他知道喻逐云是为了他好。喻逐云一直以来都这么好。 “那、那等我考完,我应该就有很多时间了。到时候你应该刚好要报名艺术考试,我可以帮你补习文化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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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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