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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心安理得享受了两三年家人关照,故技重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送死,就为了那根本不存在的一百万保险费。 “妈!求你了,你吃点东西吧,”顾嘉禾有点崩溃,猛地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捧了起来,努力地往顾梅芳跟前递,“你再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两天她与南晴两人来回交替着到医院来,每天都得经历一遍类似的事。顾梅芳哀莫大于心死,完全不愿意吃饭。她一个坚强又冷淡的女孩硬生生地被折磨得每天都要大哭一场,到最后基本上全靠南晴磨下去。 南晴匆忙上前拿过顾嘉禾手里滚烫的碗,低声安慰着她,避免热汤撒到顾梅芳身上。 顾梅芳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开始流眼泪。 她闷进被子里呜呜地哭了起来,顾嘉禾也趴了下去,两人简直要把整条夏凉被哭湿。 南晴知道在这个时候安慰是没用的,只有等她们将心中压抑的痛苦情绪发泄出来才行。鸡汤已经凉了,他拿去热了热,终于哄着顾梅芳将面条吃完。 顾嘉禾擦了擦眼泪,亦步亦趋地跟他一起去了医院的盥洗室。 “哥,最近辛苦你了。妈最近的状态不好。我猜她是不知道拿顾宇彬怎么办。他当时拿起桌子旁边的凳子就往妈头上砸,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妈被砸倒了,上半身趴在桌子上,小腿那边磕到了铁架子。要是位置不巧,要是没有人过来把顾宇彬拦着,她说不定、说不定……” “顾宇彬到底图什么啊?就为了吴德兴给的那点钱吗?他是不是就仗着自己还是未成年?”顾嘉禾有些失魂落魄,“说到底妈最后受的伤不算法律意义上的重伤,他都不一定会进少管所。等他出来以后,又会怎么样?” 众人这些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原本医院的各处就充满了哀嚎和痛苦,病床旁更是浸满了焦虑又痛苦的气氛。 南晴垂下眼,擦干手上的水,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放虎归山。”他只能这么说。 顾嘉禾似乎与他想的一样,深深绝望地叹了口气。 “再过几天的话结果才会出来,今天是二十号……”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哥,你明天要过生日了。” 南晴怔了怔,这些天他自己都快忙忘了。 不过记或不记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对鸡蛋过敏,旁人能吃的生日蛋糕他从小就没尝过。庆祝方式无非就是一家人聚在一块吃一顿丰盛一些的饭。 现在家里出了这些事,倒是他的生日不合时宜。 “你想要什么礼物,我还有些零花钱呢,我去给你买,”顾嘉禾笑了笑,装作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强打精神。 南晴温柔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不用。等妈好了,我们一块出去吃个饭吧。” 顾嘉禾有些难堪又有些羞愧地擦了擦脸,低低哎了一声。 今天是周二,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上学了,落下了不少学校里的功课。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学生们对这事儿的关注度应该也渐渐下降了吧?趁着下午,南晴将她送回了学校。 顺路,他也回了趟自己的班级。 因有竞赛的理由,班里的学生们没有对他的出现表现出太大的惊异,只有周岸康几人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些担忧。 一段时间没有回学校,抽屉里面已经堆满了白花花的试卷,还有一份被放在最上面的学生信息采集表。 这份表每个学年都要填一次,主要填学生个人情况,以及对过去一年的总结,以便学校记录学生成长状况。 周岸康没好意思当着南晴的面问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将表推了过去:“放心吧,这几天学校里没啥事儿,你写完了就给我,我帮你送到老师办公室。” 南晴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重来一世固然避免不了一些人无可避免地变坏,却可以收获更多的温暖和感动。 医院里的顾梅芳只有暂时的护工照看,他不敢在学校里留太久,再次道完谢便匆匆搭了回程的公交车。 等喻逐云赶到一班时,南晴已经走了。 这会儿刚刚下课,班级内到处有人走动,声音嘈杂。喻逐云在窗边站定,看见周岸康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脸色有些懊恼,相当难看。 他的视线扫过南晴的桌子,那里的试卷都被带走了,桌上只剩下了一张刚刚填写好不久的表格。 “周同学,能把那个给我吗,”喻逐云忽然伸出手,声音闷闷的,“我去帮南晴送。” 周岸康先是吓了一跳,很快就想到了喻逐云之前在山上的表现,没多犹豫便同意了:“行。” 喻逐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留着南晴笔迹的纸往办公室走。 经过立辉楼时,正站在多功能教室门口跟人聊天的陈明瑞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陈明瑞一直对喻逐云跟南晴之间的关系保持悲观态度。然而这段时间喻逐云的表现让他无比震惊,内心有些复杂。 他以为追人都像是他表弟陈蒋辉那样,看上人家的美色了,就送送花、口红、包,昂贵的礼物。 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追人,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坐在桌前学习一整天。 “哥,南晴家出事了,是真的还是假的?”陈明瑞顿了顿,“你在学校呆着有啥用?去找他呗。” 喻逐云的视线贪婪地在南晴俊秀的字迹上停留,从纸张反面的年度总结开始,看得极认真。 “别废话。”他只说。 这几天晚上他都会去一趟医院。但一般都只到那儿,远远地看几眼。 他某种程度上算是救了顾梅芳,这没错。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产生过挟恩图报的念头。 可最终还是放弃了。不是不想跟南晴在一起,是不想让南晴在这种时候还因为他而烦恼。 喻逐云将纸翻了过来,不知看见了什么,步子忽然顿住。 陈明瑞躲避不及,踉跄两步,不明所以道:“咋了哥?” 喻逐云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猛地跑起来:“帮我请个假。” - 二十一号晚上,南涛成带着最新的消息回来了。顾宇彬的钱不仅是从吴德兴那里拿的,还有一大部分竟然是他姥姥姥爷给的。 姥姥姥爷,也就是顾梅芳的爸妈。这两位老人听说了顾宇彬把她推摔的消息,却丝毫没对顾梅芳有半点关心,甚至在听说自己的乖孙子现在被警察调查时在家对顾梅芳破口大骂。 顾梅芳气得急火攻心。 彼时顾嘉禾刚放学,从外面端了碗热好的鸡汤进来。顾梅芳却满心都沉浸在刚刚的绝望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抬手一撞,那碗立刻歪了。 顾嘉禾尖叫一声,紧紧闭上了眼。下一刻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竟然是站在不远处的南晴替她挡了一下。 那大半碗挂着油脂的汤哗啦啦地泼了下来,将他的外套全浸湿了。 “南晴!”顾嘉禾和南涛成几乎同时叫道。 身上黏腻腻的,隔着夏季的薄外套,那股热气紧紧贴着皮肤。 南晴摇了摇头,忍耐道:“我没事……” 他让父亲和妹妹两人继续安抚顾梅芳,自己则先去了医院的盥洗室,脱下外套清理。 洗手池的水冰冰凉,在手臂微红的皮肤上划过。他并不怪顾梅芳,她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任谁听见那样的消息都不好受。 身上还是一股油味,南晴打算回家洗澡。 他提着沉甸甸的书包,搭着湿透的外套,有点狼狈地下楼,出了医院的大门。抬起眼的刹那,狠狠顿住了。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喻逐云就这样不知到底等了多久,久到连树叶都飘落在他的肩头。
第50章 南晴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见到他。 手里的背包扑通落地, 沾满油污的外套藏也不知该藏到哪里,急得恨不得在原地转圈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应过来时已经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大门背后, 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犹豫着给喻逐云发了条短信。 【喻逐云, 你在干嘛呀?】 天色暗淡,大树下, 浑身覆着暖黄色的青年立刻掏出了手机, 肩头的落叶簌簌飘落。 下一秒,南晴的手机就嗡嗡振动了两下, 两条消息接踵而至。 【刚放学,在路上。】 【你……怎么有空给我发消息?今天忙吗?是在外面吃饭,还是已经到家了?】 南晴抿抿唇, 看向明显已经在医院这儿等了很久的青年,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猜测。他犹豫了两秒,忽然低下头打字。 【不忙,我在家呢。】 发完南晴就立刻抬起了头,紧紧地盯着不远处。 喻逐云的动作顿了顿, 果然立刻站直了身, 手里回复着消息,转头就要往医院外面走。 【哦,这么巧。我刚好要路过你家。等下到了给你发消息, 你下来一趟……】 “喻逐云!”南晴再也忍不住了, 抬步跑了过去。 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喻逐云显然怔住了,有点茫然地扭过头,神情有一瞬间的讶异, 睁大了眼。 他条件反射地上前迎接,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在家”的南晴会忽然瞬移到这里,只对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露出了一个笑脸。 然而下一刻这抹笑意就僵在了唇角。 “你身上怎么了?”喻逐云握住南晴的肩膀,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立刻皱起了眉,“谁用东西泼你?” 如果是南晴自己手抖弄撒了汤,湿的大概率是下半身,不可能把锁骨胸口这儿弄得全是。那么罪魁祸首就显而易见了。 灰姑娘的故事在脑海里播放重映,喻逐云的声音里带着寒意:“我上去找她。” “不是不是!”南晴赶快扯了扯喻逐云的衣角,“没有人有意泼我,也没有人怪我。是我妈她听说了些不太好的消息,情绪有点崩溃,抬手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我妹手里的鸡汤……” 眼看着喻逐云脸色越来越沉,南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我肩膀好疼呀。” 喻逐云猛地松开了手,隔了几厘米的距离,有点局促地笼着南晴:“对不起。” 可他的眉心还是紧紧蹙着,仿佛还是很不放心:“怎么不请个护工?你难道不要上学不要休息的吗。” “说好在家的呢?” 南晴难得撒个谎,没维持几分钟就被戳穿了,有点尴尬地揉了揉鼻尖,声如蚊蚋:“也请了呀,但是我妈的状态实在不好,我们不太放心。” 他没复述那两个老糊涂说的腌臜话,只是简单地告诉喻逐云,顾梅芳被亲爹亲妈要求原谅险些害死自己的儿子。 是个人都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崩溃的。喻逐云听完也沉默了,低低地说了声抱歉,问他们打算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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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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