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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尘收回视线,垂首望着地上的痕迹,很乱很杂。 其实江和尘找的这个理由很容易便能被推翻,若是行凶前段怀舒换了一身衣裳,这就能堵了他的退路。但江和尘就是在赌皇帝不会说这句话。 进宫之路甚是繁琐,尤其是叛贼之子段怀舒,盯梢搜身必不可少,匕首倒是容易成漏网之鱼,但衣物如此之大,可说不过去。在此之前他并无衣物可换,若皇帝说出了一句假设,那堂中必定有段怀舒的同伙。而皇帝本就年老体衰,信服力在民间、在朝堂都大不如前,他不能让大臣感到自危,他必须拢心。 因此这罪,只能段怀舒一个人抗。 “嫂嫂,你快来!”薛应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将江和尘的思绪打断,“这里有一根发带。” 江和尘迈步走上前,便见薛应捻起一条红色的发带。江和尘神色一顿,这发带很是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他接过细长的发带,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霎时间江和尘眯起双眼。 薛应捕捉得很快,他察觉到了江和尘细微的变化,问道:“嫂嫂可是发现了什么?” “这发带也算是一个物证,只是着实有些香了,”江和尘沉思道,“那便交给薛公子来保管。” 那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着实让薛应又惊又喜,“放心嫂嫂,保证收得好好的!” 江和尘轻柔地颔首,道:“再找找看还有什么异常。”他侧身走开,却不经意看见一小颗丸子藏在桌角下。江和尘正欲伸手去捡,外头蓦然有人喊了几声。 “谁在里面,马上就到了宵禁的时间,快点走!” 白竹道:“小主,我去说一声。” “嗯。” 白竹和薛应出了门,似乎薛应的面子更大,隐隐约约听到薛小将军的称呼。 趁无人之际,江和尘用手帕包起那么赤色的药丸。 外头几人还在僵持,巡逻的侍卫为难道:“薛小将军,属下知您探案心切,但宫中规矩宵禁...” “无事,夜已深,”江和尘赶在薛应发脾气前走了出来,“案子明日再探。” “好的,嫂嫂。”薛应瞬间换上了笑颜,只是走前还瞪了侍卫一眼。 薛应目送江和尘入屋后才离去。 回到屋内江和尘褪去外袍后,让白竹下去休息,毕竟等下还有一场审问呢。 风影也没让他久等,夜深人静之时推开了窗门。 “风影...”江和尘刚开口,腰间便抵上尖刃。 他站在江和尘身后,看不清表情,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寒凉,“为何替段怀舒出头?你要叛变?”每多一个字,那利刃便前进一分,刺破单薄的里衣,冷兵器的温度刺激着江和尘的神经。 “我怎么可能叛变!”江和尘控制好表情,开始演戏,他低垂眼睑,“你又不是不知,我对主上...” 后面那几个字江和尘欲说不说,倒是真有几分爱而不得的意味。风影闻言思忖片刻,收回手中的武器,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江和尘。 他在等江和尘的理由。 江和尘收敛了方才演戏的神情,道:“风影给我的任务不是让段怀舒爱上我?” 风影顿了下,颔首道:“是如此,但这个任务的目的便是杀了他,现在便有个现成的机会。” 江和尘晃了晃手指,道:“不不不,风影,薛图的死扳不倒段怀舒。” 风影倒是不明白江和尘的弯弯绕绕,问道:“为何这么说?” “兔死狗烹,”江和尘指尖点了点木桌,风影的思绪下意识跟着他的话走,“皇上在宫宴上强调日后社稷由主上、段怀舒、薛图三人共同打理。” “三足鼎立各有簇拥者,但...”江和尘倏然抬眼,紧紧盯着风影,“不论是民间亦或者朝堂,段怀舒的支持者都不比他人少。且能让皇帝下旨召叛臣之子回京,他们必是下了不小的力气。” 风影眉心蹙了蹙,感觉自己脑子绕得有些乱,“直接说结果。” 江和尘心道计谋耍给傻子看,“现在薛图已死,若段怀舒再问斩,日后主上独揽大权,那些宦官担心自己人头不保,想必会使出一系列手段。” 风影沉思良久,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话落,一支短箭刺破窗纸,风影神色一厉,徒手握住。 此箭头并不锋利,尾摆羽毛纤长,箭身捆着一张纸,是传信箭。 风影解开绳子,张开信纸一看,刹时稚嫩的小脸染上杀意,白眉拧了拧。 他这副模样,江和尘也是内心打鼓,问道:“发生何事?” 风影烧了信,道:“有宦官家的奴仆来自首,说,”他抬眼看向江和尘,没有温度的双眼带着审视,“是他杀的薛图。” 江和尘沉着回道:“既如此,我方才所言便不是猜测。” 风影扬了灰烬,过了半晌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那你便好好完成任务。” 说罢,风影跳窗离去。过了好久,江和尘才消化了那个笑,恶劣和威胁,只要他有一丝不对劲,风影的短刃会毫不犹豫的扎进他的心脏。 “命苦啊。”江和尘小声哀嚎,爬上了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银晃晃的弦月窜梭在来来回回的透云中,时明时暗的月光洒在江和尘的屋顶上,照着一个人的身影。 他躺在瓦砾之上,双手枕在脑后,狐狸面具下轻阖的眼眸睁开,墨色的瞳孔淡淡。 勾引我吗?
第19章 天蒙蒙亮,宫女们穿梭在宫道间,却无丝毫脚步声。在宫中可不同自家府邸,江和尘早早便被白竹唤醒。 “小主,方才听宫人说,”白竹一边拧着巾布一边说,“薛夫人正去要薛将军的尸体,说是要带出宫中安葬。” “什么?”这话一出,彻底将江和尘的瞌睡虫赶跑,忙不迭抹了两把脸,发冠一束便往外跑。 命案中最重要的证人可不能被带走,且他还没接触尸体,一切还未有定数。 薛图所寄放的位置是一个冰窖,走得近些便能听见薛夫人的声音,字字泣泪,“这是我夫君,他的死因已然明了,为何还不能入土为安?” 看守的宫人也是支支吾吾,“薛夫人,奴才也是奉命看管,皇上没下旨,奴才也做不了主啊。” “还请薛夫人别为难小的。” 江和尘卡着时间点进来,“薛夫人,我知你丧夫之痛,但尸体在命案调查中举足轻重,不知可否等三日?” 薛夫人毫不犹豫,眼尾一压,道:“不行,今日本夫人必须带走!” 闻言,江和尘只觉这一家都有些奇怪,儿子对父亲的死亡并不伤心,妻子似乎也并不在意真相。 他侧首瞥了一眼冰石上的尸体,抓住了一丝不对劲。江和尘欲走上前,却被薛夫人拦住去路,“侯爷夫人可不是仵作,这是想做什么?” 江和尘嘴角一弯,人畜无害地开口道:“薛夫人,皇上既许我查案,想必看看尸体的权力还是有的吧?” 恰时,薛应也赶了过来,“娘,嫂嫂要看尸体便给他看,这有什么?查不出真凶,你儿子就面临牢狱之灾了。”他说着卖惨的话,面上却笑嘻嘻没个正经。 薛夫人只觉气得有些头晕,薛应忙喊小厮将她扶走。 “嫂嫂,这边走。”薛应走上前为他开路。 江和尘颔首表谢。 离得近了,薛图的尸体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心口的大窟窿血迹已干透,江和尘瞧了瞧,有些惊叹这冰窖的保鲜效果,伤口除了止住了流血,破开的皮肉竟还是鲜嫩的状态。 冰窖中光线较暗,江和尘不得不凑近查看,白竹也聪明地吹亮了火折子递给他。这一靠近,江和尘鼻尖翕动,淡淡的香味,同那发带一致。薛夫人歇了两秒,瞧见江和尘拿着火折子靠近薛图,又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前。 赶在薛夫人制止之前,江和尘甩灭火折子,丢回给白竹,旋即和气地笑笑,“只是看看。” 说罢,江和尘挪到了薛图脸侧,眯起眼睛盯着他的唇。 薛应在他面前晃荡来晃荡去,说了句,“我父亲天生香肠嘴。” “...薛公子还真是会开玩笑。”江和尘收回视线,幽幽道。 外头蓦然进来一位太监,手上的拂尘一甩,开口便是尖锐的声音,“圣上得知薛夫人爱夫心切,想让薛将军早日下葬。此情圣上感同身受,然此案已全权交给江氏,圣上也不好下令,以免落人口实。” 说话间,太监抬高头颅,侧着脸睨了一眼江和尘。 江和尘心中冷笑,梁毅这手牌打得不错,“江氏自是知晓薛夫人悲痛,夫人便将薛将军带走吧。” 薛应张大了嘴,侧着身从下往上看着江和尘,问道:“嫂嫂,真的吗?” “自然。”江和尘垂眸,眉梢微挑,说完便走。 薛应直起身子,抱手抿了抿唇,在众人眼中是一副沉思的模样。见他欲言又止众人也是提起了兴趣,谁曾想,他啧了声,疑惑道,“嫂嫂怎么这么帅?” “......” 此中最无语的莫过于薛夫人,她上前拧着薛应的耳尖,“臭小子,跟老娘搬你爹。” “哎哟哟——知道了,娘,”薛应被半拽半走着向前,“孩儿的耳尖都被你扯得不帅气了。” 出了冰窖周身缓缓回暖,江和尘徘徊于长廊之间。 白竹憋了许久,没忍住不解地问道:“小主,你为何让薛夫人带走尸体?” 江和尘将长廊之中的蜡盏一个一个看去,随口解释道:“我既然看清了死因,继续留着薛将军的尸体也没什么用处。” 白竹在他身后小声嘟囔道:“那尸体上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有,”江和尘停在转角的蜡盏前,语调一转,“尸体以后会告诉我。” “啊?”白竹一头雾水,“可是薛将军的尸体马上就要入土了。” 江和尘笑而不语,更是让白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薛图的屋子与他隔了三条长廊,夜间凉爽有风,偶有几盏烛台被风吹灭,虽有宫女巡逻续火,但脚程有限,因此蜡烛长短不一正常。但这转角是一个避风之地,蜡烛却相较其余更长。 江和尘阖上眼,脑中过了一个场景。这儿藏过人,他在避着别人,会武,离去时轻功带起的劲风熄灭了烛火。旋即他蹲下细细查看地上的脚印,有一串步稳的脚印,偏小,是掌灯续火的宫女。 还有一双不清晰的脚印,可以看出主人的步伐极轻,江和尘艰难的辨认它蔓延的方向。 倏然,江和尘抬眼看向前方,这个方向... “小主,”白竹接过一只信鸽,取出一张字条递给江和尘,“这是先生们送来的信。” 江和尘摊开信纸,“事态严重,请小主撑一时,待我等入宫。” 江和尘将它丢给白竹,撇撇嘴,暗道:“等你们入宫,段怀舒就成两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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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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