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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皇帝伸手拍了拍薛图的肩:“此乃天意啊。” 这句话带着很长的叹息,说给自己,说给他人,说给上天。 “既如此,”皇帝甩了甩衣袖,嘴角压平,沉声道,“何人对你行凶,朕替你做主。” 薛图颔首行礼后,侧首对被押在地上的薛应开口,“应儿,解开他的哑穴。” 侍卫收到皇帝收手的眼神,便撤了束缚。薛应也是‘狗仗人势’,不动声色地撞开侍卫,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走向竺戈。 “哎呀,哑穴,”薛应蹲下身,面露难色,“都怪我学艺不精,可能点的不太对,多担待哈。” 说罢,他便随手一点,没曾想哑穴没解开,点了一个最痛的穴,竺戈霎时间疼白了脸。 “哎呀呀,不好意思,应该是这个。”又是顺手一点,好巧不巧,是笑穴,白煞的脸瞬间被笑憋得通红。 梁衡见他如此欺辱自己的下属,额前青筋暴起,咬牙道:“薛应。” “别催了,别催了,是这个。”这回点对了,薛应逃也似地躲在薛图身后。 竺戈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开口说话,忙不迭道:“薛大将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都说是我刺杀的您...” 薛图咳了两声,强撑霸气道:“确实是你。” 竺戈愣神,扯着笑解释道:“这不可能,薛夫人说她看见段怀舒杀的人。” 薛图紧随其后,不给竺戈一丝喘气的机会:“因为我看见你了。” “不可能,我明明...”话戛然而止,从一开始段怀舒封了他哑穴,让他无口能辩、心急如焚时,他便上当了。 薛应双手环胸:“明明什么?” 竺戈一言不发,江和尘便替他补了齐全:“你明明一直都是段怀舒的模样。” “你...”竺戈没料到江和尘会开口。 薛图唇白体弱,动不动便咳两声,抬手道:“皇上,臣此时无法多言,便由侯爷夫人代劳吧。” 合乎情理,他江氏要救夫请旨查案,那案情结果也当由他来禀告。 “竺戈长于戏班,对易容之术炉火纯青,”江和尘此话一出不仅竺戈咬紧了牙关,就连梁衡也神色一凝,“昨夜他易容成侯爷,留足了证人,包括露脸让薛夫人瞧见。” 江和尘来到竺戈身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一开始你只是想用剑抹了薛将军的脖子,到时随便丢一把宫廷侍卫的佩剑,便可完美的嫁祸给段怀舒。怎知他力大无穷、极其难缠。没办法你只能使你最常用的法子,以柔克刚。” 竺戈在他的视线下逐渐慌乱了起来。 “但剑身绕着大刀,你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匕首结束薛将军的性命。”江和尘伸手从他身后拾起一柄被遮盖的匕首,锋利尖锐、削铁如泥。 “这...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江和尘用匕首抬起他的脸,确实美貌,剪水双眸柳叶弯眉。 江和尘放缓了声调,一字一顿抓住他的心跳,“怎么会是一面之词呢,先是遗落的发带为物证,再者薛将军都亲自指认你,你既还不认罪...” 江和尘将手中的匕首随手一丢,“那我便接着说。” “杀完人后,你沿着长廊遁走回屋,此刻你即使顶着段怀舒的脸也不能抛头露面,所以你只能避,”他语气一绕,倒有几分像说书先生,“恰巧掌灯宫女前来续火,你便只能躲在长廊转角。” “待宫女离去后,你才现身,”江和尘放轻了语气,似乎带了几分不可察觉的笑意,“你猜转角处的脚印是谁的?方向何处?” 说罢,江和尘只觉解气,方才那冰冷的刀刃几近划破他的脖颈,不留半点余地。 竺戈知道局面已定,他低低地笑出了声,“看来是我小瞧了你。” 皇帝眉头一蹙,冷声道:“你为何刺杀朝廷重臣?” “呵,一个武将、一个叛徒,”竺戈面容扭曲,压抑着声音,如同暗夜幽蛇,“他们凭什么与我家主子同起同坐?” 旋即他笑得癫狂,语气中带着痴迷,望向梁衡:“既如此,我便杀了他们,这样我家主子...” 梁衡眉间拧了拧,眼中冷意泛起:“竺戈!” 他跪在皇帝脚边,面上攀着懊恼,“皇上,是本王管教无方,但...” 竺戈眼神希冀地看向跪在他身前之人。 恰时白竹低声询问江和尘,“小主,方才这人来刺杀您,可有伤着?” 很刻意的低声,几乎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梁衡指尖遽然收紧,“任凭皇上处置。” 闻言,竺戈美目双瞳渐渐爬上来迷茫,转换落空暗淡,垂下眼睑。 “好。”皇帝甩了甩衣摆,“竺戈明日午时问斩,定王管教无方禁足一月,扣月俸三月。” “另,武定侯受冤入狱,赐黄金万两,金箔牌匾一副。江氏破案有功,赏金珠宝玉。” “这样可还满意?”这话是对江和尘问的。 屋里屋外围了三圈的命官,皇帝这一罚只能重不能轻。江和尘也得给皇帝台阶下,拜了拜,“谢陛下隆恩。” 皇帝看着屋内狼藉,只觉眼烦心乱,勾勾指道:“来人将竺戈拖下去。” 然,不待侍卫上前,竺戈兀然呕出一口血,艰难的动了动身子。 他强破封穴。 他蓄满泪水的眸中,带了几分受伤,深深地看向梁衡,“多谢主子的收留培育之恩。”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之际,他吞了毒。 梁衡神情不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死去的人与他毫不相干。 戏散场了,众人一哄而散,喧嚣之地变得冷清。竺戈溢出眼眶的泪划过高挺的鼻梁坠地,口中溢着血,无声道:“是我没用了...” —— “你俩谁先问?” 走在前方的江和尘头也不回便知这俩人憋了一肚子问题。 薛应与白竹对视一眼,抢先道:“嫂嫂,你怎知我父亲没死?” “那日在冰窖中发现的,”江和尘步子不大,甚至有些悠闲,“活人在低温环境下呆久了,唇和皮肤会泛紫,但死透的人不会。” 薛应了然地挠挠头,“原来嫂嫂那天盯着父亲的嘴唇是这个意思啊。” “你觉得我什么意思?”江和尘负手问道。 薛应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以为嫂嫂对它感兴趣呢。” 江和尘:“......” 他现在对打爆薛应的头感兴趣。 “其实除了薛将军微微泛紫的肤色,他的伤口新鲜得不可置信,”江和尘侧首看向薛应,“昨晚你去冰窖为薛将军止血了吧。” 薛应惊得握紧了衣袖,憋了半晌,凑上前道:“嫂嫂,你是不是开天眼了?” 江和尘懒得理他,收回眼,“到你了白竹。” “小主,”白竹闻言迈了两大步凑到他身侧,“小主怎知那杀手长于戏班?” “动作习惯,喜后脚落地轻声走动,手莲生花。” 白竹试探地问了问,“小主一眼确定嘛?” 江和尘摊了摊手,“不确定啊,所以我猜的,碰巧猜对了。” 白竹悄悄伸了伸脖子,视线向上瞥到他的眉间。 江和尘:“...我没有天眼。” 这时前方冲来三道人影,少语率先开口,探前望后,“少主呢?” 薛应见此人马虎莽撞,同行人都行了礼,他却毫无礼数。 薛应上前一步,抱着手道:“一个不知道躲哪去了,另一个应该正在出大牢,你问哪个?” “这位想必就是薛应,薛公子吧,”元长及时拉过少语,“果然如传言一般,气宇轩昂仪表堂堂。” 这些话给薛应夸得嘴角直勾,末了,还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虽说这话句句属实,但也别这么直接,低调些。” “......” 元长慈眉善目,颔首呵呵一笑,“既如此,我们先去迎狱中的少主。” 江和尘:“薛公子就不必一同前往,薛将军应是在找你。” 薛应止住脚步,眼巴巴地靠了过来,问道:“嫂嫂怎知我爹在找我?” 江和尘挑了挑眉,示意他那处,“薛将军和薛夫人在前方。” 见薛夫人面露怒色,薛应只觉耳尖隐隐作疼,丢了句话便跑了,“嫂嫂,我们下次再见。” 子安带路,“小主,这边走。” 江和尘跟在他们身后,见其步伐沉稳、目光灼灼,好奇道:“你们似乎对皇宫很是熟悉。” “并非,”子安和少语沉默不做声,只有元长朗爽一笑,“仅对天牢十分熟悉。” 江和尘隐隐发觉气氛不对,也便不再多问。 天牢置于宫中深处,重兵把守,通体玄色,冷森阴沉。 遥遥一望便见‘段怀舒’立于门前。 待离了宫,‘段怀舒’揭下面皮,露出其貌不扬的外表。 元长拱了拱手,道:“辛苦路兄。” “先生言重,”路呈摆摆手,“侯府覆灭后一别,我便流落街头,苟且偷生,若不是少主前些时候救我于水火,我哪得性命。” 路呈止住话头,其余几位也心领神会,对着发懵的江和尘躬身作揖,“多谢小主出手相助。” 江和尘:“...不客气。” 路呈也知京城人多眼杂,不多说,找个隐蔽的地方下了马车。 午时那些觉如同白睡,江和尘眼睛微酸,闭目打了一个睡瞌,岂料一睁眼身侧便多出一人。 他不可置信地搓了搓眼,“......” ‘哥们你属闪电的?!’
第22章 江和尘装着鹌鹑同段怀舒入屋。 段怀舒关上房门,转身见他垂首,盯着脚尖:“如此拘束?” “你既全然知晓,”江和尘语气闷闷,试图有骨气:“要骂要赶随你便,别杀别剐就行。” 段怀舒闻言轻笑一声:“不杀不剐,你可知晓自己的命运?” 江和尘低着头,摆摆首。 段怀舒再问:“你可知晓未来之事?” 江和尘又摆摆首。 段怀舒眼中带着怀疑,嘴角笑意已然消失,“你可知晓身处话本?” 江和尘摆习惯了,刚摇到一半才发觉段怀舒所言有异,“你知道!?” 段怀舒得到了想要的反应,斟了杯茶:“你既不知命运也不晓未来之事,为何言行与话本有异?” 江和尘小声嘟囔:“可不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 嘟囔一半,他蓦然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你知道剧情?!” 段怀舒:“剧情?” “就是未来之事,”江和尘摆摆手,不甚在意这个问题,他随手拿过一把椅子凑上前,“你何时知晓的,我这具...我结局咋样?” “你入府前几日,”段怀舒顿了顿,侧目看向面前人:“至于你的结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改命吗?” 江和尘不假思索:“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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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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