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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应闻言,挣扎着起身:“嫂嫂,大哥,你们别管我,还是即刻动身前往长延山吧。” 段怀舒眉梢一跳,问道:“那你呢?” 薛应也是想好了退路:“雇辆马车,将我运回京城,说不定我爹有法子。” 江和尘问道:“那要是你爹没法子呢?” 薛应卡了壳,闷着声说不出一句话。 江和尘侧首问柳宜:“山头可真有解药?若寻到解药你可否医治?” “有,”柳宜甚是笃定地点头:“几月前,便有人趟过仙花中了花毒,他去山头取来了药草,我帮其解了毒。” 江和尘对薛应道:“你既是为救我中了毒,我当还了你这个情。” 说罢,江和尘对上段怀舒的眼眸,拿不准他的想法,有些犹豫无声询问:‘你若怕违了君命,可先行离去。’ 读懂了他的想法,段怀舒莞尔道:“吾妻之命,重如宝。” 段怀舒侧首看向薛应:“如此说来,我也欠你一个人情。” 薛应抖着肩膀,眼泪扑簌。 白竹掏出手帕递给他,犹疑地问道:“薛公子你...怎么了?” 薛应一把鼻涕一把泪,顺带将脸上润了的血都擦在了白竹的手帕上。 白竹看得心一跳,紧接着便听到他说的话。 薛应哑着嗓子:“我压力好大,嫂嫂和大哥的人情压得我...太幸福了。” 白竹嘴角抽了抽,忍住打人的心,决定老老实实去驾车。 柳宜叫住白竹,道:“小兄弟,先回我的医馆稍作休息吧。” 随后对江和尘道:“我知两位兄台救人心切,但现下正是他们狩猎厮杀之时,不宜上山。且方才我们扰乱了他们的花葬,难保他们不会去而复返,因是现回去落个脚,白日再来。” 言之有理,白竹便听着柳宜的指挥在迷雾中小心翼翼地驱驾马车。 在柳宜轻车熟路地指挥下,未几,马车便驶出密林,眼前迷雾骤然散去。远观可见,两座大山隔林相望。 江和尘似乎发现了一个疑惑:“左边这座山头是蛮人的,右边这座山头是你们村落采药打猎的?” 柳宜略微低首,从车窗看了出去:“不错。” 江和尘继续道:“两方相距不远,行直路最短,但方才他们似乎一直在绕路。” 柳宜有些讶然,道:“这位兄台方向感极好,在浓雾中竟能感知方位。” 他语气上挑,带着叹服,江和尘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因为他没有力气走那种高难度的步子,于是将半个身子都挂在段怀舒身上,左行右行,他身子会跟着波动,能清晰感知步向。 “过奖。” 柳宜笑笑,解释道:“请仙赐花前,需将滋花人润养。” 绕几圈就能润养死人? 这个词倒是奇异,“润养?” “不错,”柳宜仪态良好,常下意识挺胸道貌,“传言道:集囹圄雾润身,滋花骨朵吐放。” 江和尘无声地绕绕嘴:“囹圄雾。” 下一瞬,江和尘勾起一抹笑,读不懂其中含义,也像是简单叙述:“柳郎中懂得不少。”
第29章 马车绕入村庄, 街头巷尾空无一人,仅剩车轱辘碾地的声响。 柳宜抬首见天光将晓,神色平常, 仅是笑道:“在此地生活数十载,早已耳闻目染, 方才所说, 不过是市井传闻,人人皆晓。” 他们已身在市井,此话应是无法做假。 遥望远山,赤红渐渐攀上。 寥寥几人的活动,或上山打柴、或小摊摆货、或妇人舀水, 让沉寂的村庄缓缓出现松动。 医馆在村尾, 不大的院落,竹排紧密相依形成半人高的竹栅栏。 “师父, 你回来了?”与白竹年岁无差的药童从内门探出头。 柳宜声音稳而柔,当是慈师:“双童,过来帮师父。” 闻言,原本隐在门后的双童顿时眉开眼笑,小跑上前帮柳宜扶着薛应。 薛应已经失去意识, 陷入昏睡, 身摇体晃。双童身子骨小, 扶得有些艰难, 但还是向柳宜汇报昨夜的事:“师父, 昨夜有两位小士前来,说是听了您的指示。” 柳宜调整下姿势,让薛应大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回道:“不错, 可安置好了?” 双童乖乖地点点头:“都安排好了,不过有一位小士在您来前就先行出发了,说是要上山找解药。” 柳宜蹙眉,将微微滑落的薛应又撑了回来:“如此心急,可给他画卷了?” 双童:“给了。” 对话结束后,柳宜觉四周有些安静,侧目看来,只见段怀舒与江和尘缓步跟在他身后。 恰好对上江和尘视线,柳宜解释道:“昨夜除了几位,还有两位兄台遇险,我便指示方向让他们前来医馆。” 江和尘眼尾微微勾起,面相平和:“柳郎中脚程倒是极快。” 似乎是听出了话中的弦外之音,双童眼中带着不悦,差些想将手中扶着的人丢下。 柳宜仿佛提前察觉了他的想法,声线不变依旧是那副轻柔:“双童不可无礼,来者是客,伤患至大。” 双童霎时间偃旗息鼓,低下首卖力地撑着薛应,闷着嗓子嗯了声。 进了里屋,贴墙放置了几张窄床,江和尘不怀疑,他要是在上头翻个身,应该就降落在地上了。 视线一瞥,其中一张小床已被占据,不大的年轻人,裸露的肌肤是小麦色,五官平平说不上多出彩但让人看得舒服。拧紧的眉,咬紧的牙无不彰显,他很痛苦。 双童上前,轻车熟路地将他额前的白布取下,过了遍水,拧干又放了回去。 照料好他,双童脚步转向薛应,瞧见他浑身脏得没地方下眼,小嘴一抿,又去外头的石井中打了一盆水。 薛应有人照料,江和尘览过屋内摆布后收回视线,看向柳宜。 柳宜从进门就坐在案桌前,笔尖勾勾画画,半晌才放下毛笔,轻轻吹了吹墨迹。 柳宜将布纸转了个向:“这便是仙花毒的解药草。” 这草乍一眼瞧去平平无奇,但认真比看却能发现蹊跷,正常的草叶边缘顺滑或是锯齿不平。这位解药草却不同,边缘钝起,凑上前一看,草缘上长着细小的绿色草花,与叶色融为一体,一朵挨着一朵,覆满了整个边缘。 江和尘将画布卷了起来,耳边响起薛应痛苦的呢喃声:“柳郎中时间紧急,我们先走了。” 白竹正准备抬脚跟上,便听见江和尘的附耳道:“白竹,我信不过此处,你留下照看薛应。” 白竹抬眼看向沉默寡言的段怀舒,接收到后者颔首之意,便答应了下来。 双童的动作很快,在江和尘走前便已把薛应身上的血污擦了干净。 见那两人离去,师父得了闲,双童语气中夹杂着隐隐的抱怨:“师父你昨夜又喝酒了。” 柳宜低低笑了两秒:“只是小酌一杯。” 双童撅撅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暗暗自语:“说好的不喝酒了。” 江和尘并不急着走,关门后在那处停留了片刻,这一番对话便进了他们的耳中。 晨光大放,街上陆陆续续加了人气。 江和尘与段怀舒并肩走着,问道:“白竹知晓我身份?” 刚才白竹下意识看向段怀舒的视线,可谓是伤了江和尘的心,他摸了摸沉稳跳动、没有一丝偏颇的心跳。 嗯,太伤心了。 段怀舒侧首,见他的小动作后,面上隐隐有了笑意,接了他的话:“不知道,不过应该也知你绝非良善。” 江和尘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还不够良善?” 段怀舒一秒锁定了他的视线,声音沉沉,仿佛在江和尘耳边吟咒:“与话本相较是过于良善了,为何?” “我...”江和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差些破口而出地话,勾了一个笑脸:“与话本相比,侯爷似乎也过于愚蠢了。” 说罢,江和尘跨大了步子,将段怀舒甩了一些距离。 段怀舒看着前方炸了毛的人儿,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番要是少语在此处,除了会感叹侯爷怎么突然爱笑了,还会提起大刀追杀江和尘。 段怀舒长腿一迈,仍是气定神闲、步稳散漫,却不消几秒跟上了江和尘。 “和尘,可生气了?” 江和尘倒也是直接,点点头。 段怀舒也直接问道:“那需要我如何补救?” 江和尘视线从他面上点过,见他真诚,悔过自新,便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告诉我后头剧情。” 江和尘也不问自己的结局,越久远的剧情越具有混淆力,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段怀舒:“蛮山?” 江和尘颔首。 段怀舒仪态极好,饶是不慢的步伐,衣摆也仅是微微拂动。 江和尘视线落在他内袍,那处短了一节显得有些碍眼。蓦然觉得踝骨有些发痒。柔滑的布料磨着肌肤,让人心中莫名有些难耐。 短的那节正系在他的脚踝上。 段怀舒看向垂首沉思的人儿,俯身唤道:“和尘?” 身下的人如同被惊到的小兔,红着眼尾看了过来:“怎...怎么了?” 段怀舒问道:“你怎么了?” 江和尘极力克制自己不去看他衣摆,伸手揉了揉眼尾,倒是有些欲盖弥彰:“哦,我有些犯困了。” 段怀舒敏锐地捕捉了他的视线,狐狸眼向上勾了勾,握住他揉眼的手:“别揉了。我们速战速决,回来睡觉。”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哄人的语气,凑得又近,耳边被洒上了气息。江和尘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忙不迭推开他,转移话题催促道:“不是说剧情,快点。” 段怀舒也不戳穿他,顺着他失力的手回正了身体:“这截剧情是梁衡的。” “他被蛮人劫去蛮山遇见了另一个人,颠鸾倒凤、非他不娶。”说着段怀舒观察着江和尘的神情,却见他没什么反应,注意力甚至被一旁的枝叶吸引。 江和尘拉了拉他:“你低些头,等下枝上的水汽全糊你身上了。” 段怀舒顺从地依着他的手。 两人闹闹说说,差不多就到了昨夜的密林。 白日散了雾气,林中潮气重重,让人呼吸困难。 江和尘扒拉了一下快到他胯的长草,问道:“他遇见了谁?” 段怀舒还没说话,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两位兄台。” “可也是前来寻解药草?” 江和尘抬首看向前方的人,皮相骨相皆是上乘,唇薄眼落,骨肉匀细,周身的潮气似乎被他凝固成冰,凉飕飕的。 江和尘想起医馆内躺着的那个人,他俩应是一伙的:“你是?” “在下...” 他在说时,段怀舒覆在江和尘耳边轻声回答了他刚才问的问题:“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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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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