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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尘摆首:“他本不是此处人,不需要长久留在长延山。” 薛应偷摸瞟了一眼段怀舒,见他倒是没什么波动,于是薛应也息了声。 段怀舒侧身走回内屋,声线不咸不淡道:“早些睡,明日上山。” 薛应耳尖一动。 大哥似乎心情不佳。 薛应趁江和尘动前,推着白竹往另外两间屋子走。 “刚好,还有两间,我和白竹一人去一间。”他自顾自地说,末了还不忘暗示江和尘:“嫂嫂大哥夜安。” 江和尘迈出的脚步一顿,只能转回内屋。 他蓦然想到。 上一次同床还是在蛮山上,硬生是将夜凉寂寥变成热意磨人。 这么一想,面上隐隐发烫。 江和尘揉了揉脸颊,缓缓吐了一口气,就是睡一觉而已! 收拾好心跳,江和尘便迈进了屋中。 段怀舒解完衣袍,洗漱完,侧首看向门边磨蹭的江和尘。 “我可没罚你站。” 闻言,江和尘眨了两下眼,步履轻盈,来到段怀舒身旁后,观察他道:“段怀舒,你不生气了吧?” 段怀舒将指尖沾上的水珠擦净,问道:“我生什么气?” 江和尘努努嘴,道:“我知道你肯定猜到了邓芜的身份。” 风影的外形奇特,段怀舒怕是一眼便认出来了。 段怀舒侧眸看向江和尘,半晌低低嗯了一声。 江和尘与他对视:“你是觉得,我救风影是为了让他来杀你?” 段怀舒不言,江和尘便觉他默认。 江和尘轻蹙眉,语气有些急,解释道:“怎么可能,是上次在蛮山,风影也救了我一命。” “不是为了杀你...” 段怀舒侧过身,朝他走近。距离愈来愈近,江和尘脑中有一瞬间宕机。 在他还未思绪回笼时,段怀舒轻声问道:“可是你的任务不就是杀我吗?” 江和尘倏然抬眸,视线被段怀舒牢牢抓住。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我...” 段怀舒垂下眸,视线从他的眉眼滑到鼻尖唇瓣... “和尘,想改命吗?” 这句话像诱哄。 段怀舒也如布雨仙人一样,拿着枝条沾满水珠,坐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一点一点的洒,泛起永无止尽的波澜。 空气徒然安静,江和尘不说话,段怀舒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未几,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像银铃。 江和尘眸中带了一抹笑意。 他道:“风影的任务是杀了我们两人。” 江和尘曲起指节将段怀舒洗漱时喉结上沾的一滴水珠勾走:“你说我要不要改命?” 段怀舒喉结轻痒,顺着那指节吞咽一下。 兀然,江和尘想收回手,气氛好像不对了。 只是下一秒,段怀舒就握住他蜷起的手,后颈被控制住向前压。 唇间是一片温热,三两秒后,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清醒的时候,他被吻住了。 —— “主上,风影来信。” 影卫在木雕龙凤的窗前等了两秒,旋即一双满是红痕的手将窗口打开一条缝,拿走了他手中的信。影卫也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转身消失。 “主上,信。”墨戈的衣衫单薄,甚至盖不住一些痕迹。他神情漠然,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书案前的梁衡。 梁衡随手勾过,将信展开。 这并非第一封信,书案上还摆着一封。 时期远的那封写着:任务失败。月之与段怀舒成亲,入了洞房。 这封信有沟沟壑壑的痕迹,是被人揉皱的痕迹。 梁衡冷然地将信烧了。 月之与段怀舒已上长延山。 就短短这么一句话。 在收到第一封信时,梁衡便去找过皇帝。他知道,让月之与段怀舒成亲是皇帝对他的警告,入洞房是打破他虚无缥缈的妄想。 他不得不承认,他兄长做到了。 长延山的局他那日多少打听了些,他们上山不过是死路一条。 梁衡轻嗤一声,冷漠的目光投到墨戈身上:“过来。” 闻言,墨戈忍着身体的不适,压下眸中的挣扎,走了上前。 —— 晨曦悄然而至,薛应抻直了手,深吸了一口山中新鲜的空气。 他感叹道:“不愧是我东夷之物,融在空气中都这么清香。” 说着他转身,狭隘的视角中看到一人,一动不动,吓得他一哆嗦。 薛应缓了缓气,问道:“嫂嫂,你站在那干嘛?” 江和尘正站在内屋门口散热。 方才段怀舒起床还要将他闹起,他眯着眼发恼,张嘴就咬了过去。 薛应见江和尘神游不理他,正想走过去,便看见段怀舒也走出内屋。 他疑惑道:“大哥,你嘴怎么破了?” 这话一出,江和尘方才散的热又重新聚了回来,他闷声走回内屋:“我洗漱。” 没错,刚才他张口咬的就是段怀舒的下唇。由于没控制好力气,牙齿也撞到了那块软肉,不出意外的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猛然清醒,便见段怀舒垂眸,嘴角带着笑,唇上那一抹殷红甚是显眼。 于是他跑了。 ...... 江和尘拧着巾布,嘴中愤愤:“哪壶不开提哪壶!” 恰时,白竹也走了进来。 “小主,白竹来。”说罢从江和尘手中接过巾布。 洗漱完后,白竹便盯着他的脸。 江和尘莫名,问道:“怎么了?” 白竹歪了歪首,仔细打量:“小主,我怎么感觉你的嘴肿了些?昨夜有蚊虫?” “...嗯。” 江和尘打着马虎眼糊弄过去,毕竟白竹还小,不能带坏小孩。 文娘正准备起身做早饭,便听见江和尘道:“文娘,今日繁忙,就不用为我们备菜。” 薛应背了一个小包裹,也应声道:“对啊,我们有干粮。” 文娘在庖屋喊道:“好,大人路上小心些。” “好。” 四人风风火火地走了,院落又留下了两个人。 风影还是坐在那个石阶上,眼中带着呆滞,看着手中的药丸。 这是江和尘走前塞在他手中的。 江和尘没说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 诅咒的解药。
第42章 清晨的鸟儿最为活跃, 常在繁茂的枝叶间跳跃,压弯了枝条,让叶缘间摇摇欲坠的露滴砸下。 江和尘第无数次擦去袭击他的水滴。 森林中人为脚踏出的羊肠小道看不见尽头, 尽是曲折盘回,一瞬间怀念昨天摸鱼的日子。 “小主。”白竹喊了声他, 还不待江和尘有应答, 一片宽长叶被人举在头顶。 是白竹去旁侧的矮植中掰了一片叶做伞。 这林中毒物不少,段怀舒与薛应在前方开路。 这时,薛应侧身道:“嫂嫂,还要再走一段,咱们先去同苍黑他们会和。” 江和尘问道:“你昨日给了苍黑解药?” 薛应颔首, 语气中带了一丝理所当然:“走之前塞了一颗给他。” 上山走了不少时间, 歪脖子的晨阳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子,变成了闷人的红阳。 绕过了几个村口, 终于抵达李村。 苍黑同余白在村口等候,见到段怀舒,苍黑便上前低声道:“大人,方才五村村长上雪顶了。” 村口望去,不远处便是雪线。 段怀舒收回视线, 问:“身体如何?” 苍黑愣了愣, 旋即答道:“无事。” 江和尘走得放松, 三两步就到段怀舒身侧, 有意无意地说:“苍黑精神头不错, 余白倒是焉了些。” 此话一出,几道视线压在了余白身上,他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苍黑是同我一道入府, 十几年的交情,他中咒我多少有些惦念。” 空气沉了两秒,在余白察觉到不对劲前,江和尘微微一笑,甚是认同:“言之有理。” 江和尘侧眸看向段怀舒,道:“夫君中咒我也当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更何况你们交之甚久。” 余白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慢半拍地颔首。 段怀舒看着江和尘清亮的眸子带了一抹坏,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随后转成赞赏的揶揄。 江和尘倏然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尖,道:“还不上山?” 薛应弯了弯腰,将小包裹整个贴合背脊,一副偷鸡摸狗的模样。 他说:“嫂嫂,上雪山要轻声,那几个村长耳朵利得很,也贼得很,说不准就在哪儿盯咱呢。” 苍黑说道:“今晨打探了些消息,祈仙问祖时,村长会消失一段时间,过一两个时辰再从雪山中出现。” 余白点了点头,接口道:“这雪山冰封一片,五位村长就这么凭空消失,村里人都说他们是上仙界...” 薛应嗤笑一声:“还上仙界,别说活着,殁了他们都不一定能上。” 薛应有些等不及,他转身道:“走吧,我倒要看看这雪山怎么通仙界。” “等等。”白竹眼急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 段怀舒视线移过村内,不少村民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苍黑脚步没动过,一直站在原地:“祈仙问祖之时,看守雪山就由李氏村的村民负责。” 薛应直起了身,愣了两秒:“这怎么走?” 段怀舒侧目:“白竹,震住他们。” 白竹没有一丝犹疑,靠近村口,停住脚步。 一秒、两秒。 蓦然,白竹惊呼。 他道:“蛇!有蛇!” 尖呼声传遍街头巷尾,原本凶气十足的人霎时间手忙脚乱,神色乱飞。 “蛇?蛇在哪?” “救命,那在动的是不是?” “我看到了!” “在哪?救命——” ...... 江和尘瞧见最先对这个词做出反应的不是村民,而是面前的余白。 他眸中闪过讶然,却克制着不让自己转过身。 “走吧。” 段怀舒指节扣在江和尘的腰际,脚尖轻点,三秒两秒便消失不见。 白竹微微向后瞥了一眼,确定他们都没了踪迹,才不好意识地开口。 “哎呀哎呀,不小心看错了。”白竹指了指巷口处的麻绳:“原来是麻绳。” “......” 村中一下子陷入死寂,一位年纪稍大的村民,喘了几口气,道:“小公子,下次...看清楚再嚷嚷,人老了不经吓。” 白竹连连致歉。 看守的人发现了端倪,站出来问道:“欸,方才那几人呢?” “公子他们瞧见蛇,害怕地跑下山了,”说罢,白竹转身往山下走:“我该去找他们。” 几个壮硕的中年男子走到村口,看着白竹愈来愈小的身形,又看了看平静的雪山,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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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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