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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井恶狠狠地盯着温奇,忽然抬手用枪口戳向了温奇的胸口,趁着温奇因为疼痛收缩身体的瞬间把温奇向旁边推了个踉跄,他快步向着塞缪尔所在的车子走去——走得很快,几乎像在逃跑,下意识地在害怕后面的温奇。 他走到车边,弯下腰偏头朝车里看了一眼,然后用力将枪管顶上对着塞缪尔那侧的车窗玻璃,很不客气地喊:“出来!” 塞缪尔“嚯”了声,保持着看戏的态度,当然不会开门。 在麻井将枪对准车里的塞缪尔时,温奇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可以温顺地笑、模式化地笑、彬彬有礼地笑,但当他冷下脸来,那就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能在酷热难消的夏夜也让人毛骨悚然。 麻井没有发觉温奇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的,他肥胖的面庞使劲往车窗上贴,要看清车里的塞缪尔,一心想着自己今晚赚翻了,一下子碰上了温奇和弗彻两个这么有话题度的人物。 在温奇第一声“把枪拿开”的警告他没听到时,一切就已经晚了。 温奇开枪把他的脑袋轰开的时候,他还保持着端着枪的姿势,温奇拉开车门,嫌碍事地把麻井往旁边一推,麻井穿在脚下的球鞋甚至还弯弯扭扭地蹭了两下地。 温奇在后视镜里对着开车的司机点了点头,后者立刻拿出终端联络了附近的反抗军成员,随后他一脚油门,跟着前面为他们开路的两辆卡车冲过了哨卡。 在亮起的车灯中,麻井的尸体颓然倒向地面,被开过的轻卡破烂一样甩到路边的杂草丛中。 他像无数个彷徨忧郁的年轻人一样,渴望出名、渴望名利、渴望得到其他人的关注,这件他活着没能做到的事情,死后做到了。 备受喜爱的反差萌属性的年轻英雄温奇视人命如草芥,联合下城反抗军随手杀掉了一群积极进取的优秀警察……这会是件大事。 一件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温奇根本不在意的大事。 温奇把塞缪尔安排在了本来为他准备的小型战舰上,然后搜罗来最先进的治疗舱和据说对芯片类症状很有研究的一众医生——他最近和那些人闹得不太愉快,不过还是有很多手段弄到他需要的东西。 战舰上的治疗室一跃成为了整只战舰最先进的所在,里面忙忙碌碌地,都在围着塞缪尔转。 塞缪尔在这里本来是被安排了一个单独的休息室的,但是几天下来,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住进了治疗室。 说到那些人,那些把温奇包装成英雄的人显然不希望他们的商品真的真的做出明面上违法犯罪的事情,杀手机器、邪恶不羁,这只是他们给温奇贴的标签罢了,若是温奇真的把这些标签付诸实践,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的。 他们只想要钱,不想要麻烦。 在麻生死去的第二天一早,他们派来了一个六人代表团来到了温奇在上城的新家门口……新家,温奇从不觉得这里是家,他更倾向于把这里作为会议室或者说武器的储藏室,这个大而空荡,本来是用来展示温奇日常隐私的展览馆布局的房子,用来存放武器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要把他收集的高科技武器一同打包送到战舰去,温奇昨晚黏黏糊糊地告别了塞缪尔,还是回到了这里,做点…准备工作。 他打开门,看到那六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每位的眼神都和身上的西装一样,无机质般的冰冷,他们给温奇递来一份合同,修订版的,专门预防温奇疯疯癫癫、随手杀人的坏毛病。 温奇睁大了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而酸胀的眼睛,来回翻着那份合同,他一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头疼,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是真人秀的报名规则,温明替他读的。 好在那六个青年才俊中的一个看他长久地不说话,很没耐心地开了口,说得很避重就轻:“只添加了第二百三十二到二百三十七条,每条条例都符合当今人权标准,只有温奇先生您不滥杀无辜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温奇敏锐地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字:“无辜?我不觉得他无辜。” 他将合同往回推,表示他不签。 对面没有人去接回那份合同,良久,正中间那个戴着装饰性金边眼镜的男人用中指推了下鼻托,开口:“至于被害者无不无辜,没有争论的意义,但就个人真诚的意见,我十分建议您重新考虑一下这份合同上的内容,对您是极其有利的——” “包括您可以将现在是通缉犯身份的弗彻先生留在身边这一点。” 男人的声调冷冰冰的,居高临下而又宽宏大量。 温奇歪了下头:“弗彻先生本来就应该和我在一起,轮的着你们同不同意吗。” 场上的气氛终于彻底凝结下来,还是那个金边眼镜的男人开口:“温奇先生,你应该能猜到我们不是毫无准备地过来的吧。” 他拿出另一样东西,是里外三圈埋伏在温奇家严阵以待的武装人员的排布图,密密麻麻,看起来就够瘆人的——不同于如今已经名存实亡的警察,那些人是专门为权贵们服务的尖刀,训练有素、腥臭无比。 温奇从其中抬起头,透过平光的镜片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由面色冷峻慢慢笑起来:“你们要抓我?来试试啊。” 随着这件事,温奇算是和那些人彻底决裂了,他带着心爱的尖端武器也登上了反抗军的战舰群——感觉很神奇,好像一下子就到了络腮胡男人所说的“战斗的最后阶段”。 他是大概日落时分才再见到了塞缪尔,彼时塞缪尔刚刚从治疗室里“逃”出来,尽管他确信现在用在他身上的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科技了,但还是没有效果,只是让他更疼罢了。 他看到温奇,坐在专门为他设计的轮椅上——是的,他又坐上了轮椅——仿佛看到救星似的笑着张开双臂,温奇冲过来,单膝跪在他身前回抱住他。 “我好想你,”温奇呢喃着,下巴硌在塞缪尔越来越突起的锁骨处,鼻尖动了动,从塞缪尔清爽的发间闻到了各种各样苦涩的药水味道。 “治疗的怎么样?” 这句话是对着治疗室门口的三四个治疗师问的,他们本来是要把塞缪尔“逮捕”回去的,对塞缪尔这样一位极度虚弱、连手指都活动不利索的病人来讲,他们有这个自信,但是骤然看到了温奇,他们惶恐不安地顿在了原地。 “呃……” 而这句话也很难回答,如果说有效果,这是对他们敬爱的英雄温奇撒谎,而如果说没有效果,则更是愧对温奇赋予他们的信任。 正当他们中最有官僚职场经验的一位轻咳一声准备发挥一下语言的魅力时,塞缪尔替他们解了围:“哪有这么快起效果的,又没有灵丹妙药这种东西。不过我觉得有点效果,胳膊那里没有那么疼了。除此之外,”,塞缪尔的眼睛亮晶晶的,在被芯片毁损得一塌糊涂的身体上,只有他的眼睛还保持着明亮,从一而终的生机勃勃,“你来看这台轮椅,”,他和上个小世界用过的轮椅比较,真测真点评道,“功能也太好玩了。” 没有什么比病人的话更有说服力了,温奇立刻不再追问那几个治疗师了,而且他被塞缪尔吸引了全部的兴趣。 虽然在真人秀中时就感到弗彻先生在成熟稳重之余还有着恰到好处的幽默,不是那种古板的男人,但是他莫名觉得此时的弗彻有着另一种新奇的好。 好到让他爱不释手,他又紧紧抱住塞缪尔,在感受着塞缪尔温热体温的时候,他忽然很想哭。 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并不相信塞缪尔为他编织的善意的谎言,他知道这个正均匀地呼吸着,散发着清洁药水味的男人在不会太久的将来会离开自己的。 ——神啊。 ——求求你不要让他离开我,我只有他了。 ——没有他的话,我是活不下去的…… 满腔的爱意转为茫然无措,最后尽数变成了无限的祈祷。 温奇忽然回想起在游戏里救下的那个手臂断掉的那个信教的男人,他在绝望时也像他心中的神求助了,但是他最后还是死了。 祈祷是没有用的吗,温奇的手慢慢攥紧了塞缪尔的衣角——不对,那只是因为他祈祷的对象不对,那个男人求助的神根本不存在,所以他没有得救。 但是他知道什么是存在的,温明是存在的。 温明是个天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或许是近些天他开始做莫名其妙的梦。 他还是记不得温明到底是自己的什么人,但是他执著地相信他是位天使,圣洁的、善良的、纯洁无暇的天使,所以才能够无论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一次次不计前嫌地对他有求必应,愿意为那样丑陋的自己付出生命…… 温明是那么地爱自己,他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这种无私而伟大的爱,他只能相信来自一位天使。 ……对不起,温明。
第101章 温奇依然不肯哭泣出来, 他紧紧咬着牙,颤抖地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响。 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塞缪尔强行抓住温奇的手腕向左右分开, 对方似乎不想把自己的表情暴露在塞缪尔的视线中,轻轻挣动了一下。 塞缪尔不清楚温奇情绪忽然失控的原因, 只以为是刚才自己的谎话欲盖弥彰地起了反作用, 让温奇更加忧虑了:“我真的没事——” 刚开口, 塞缪尔目光一凝, 却看到温奇肩膀处不正常地糊成了黑红色的一片:“你受伤了?” 是自己疏忽了, 今天温奇率领反抗军和上城的武装军开火的消息他是知道的,能进行一天的战斗,温明身上会负伤他应该想到的, 请罪似的笑笑, 塞缪尔去掀温奇的衣服,想把和伤口黏在一起的衣服先脱掉,方便一会儿处理伤口, 他不太正经地拖长声音:“我来帮你上药怎么样?” 真人秀第二天凌晨安全屋里, 温奇主动要求塞缪尔帮他上药, 虽然是别有用心,但至少表明温奇很享受和自己的亲密接触,而在合适的时候,他很乐意给对方一点奖励。 塞缪尔满以为温奇会满口答应他的提议, 没想到这句问话刚落, 温奇的失态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防备的姿态,他重新拉好衣服,甚至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塞缪尔一点距离, 然后低声解释:“被子弹蹭了一下,不碍事的。” 微不可察的,塞缪尔蹙了下眉头,不过他紧接着扬起一个关切的笑脸:“不过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他朝治疗室的方向偏偏下巴,以目光压送着温奇进去后,又不忘提醒道:“一个小时后有一场战术会议,我先去准备一下,别忘了参加。” 距离塞缪尔一段安全距离后,温奇似乎重新放松了下来:“不会忘的,弗彻先生,”,他轻巧地转过身,顿了顿,“其实要是你觉得累的话可以不用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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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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