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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疾拍开他的手,说了声“没有”。 宋川觉得这不是件大事,毕竟谢疾之前没经历过情情爱爱,整个人跟长了刺一样不让人靠近,一时间迷茫很正常。 “行了行了,少喝两口赶紧回去吧,万一人家担心你呢?” 谢疾随意的点点头,桌的空酒杯里没有再添酒。 一直坐到后半夜,谢疾平复心情之后终于打算回去。 他出来的时候慌张,府里的人都瞧见了,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不能那么莽撞,当时宋川说的不错,这件事情传出去,无论是外人知道还是被他母亲知道,受罚的都会是江北书。 带着锦安走了自己院子的后门,也特意提醒了看门小厮不可外传,这才安心回房。 谢疾看见里面灯还亮着,以为江北书还在等他,心中欢喜的开门,却看到江北书蒙着头睡在他躺过的被子里。 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高兴,这是在乎他还是不在乎? 锦安看二公子犹豫着不进门,开口道:“要不要喊一下夫人?” “不用让他睡吧,我去旁边客房,你去收拾一下。” 谢疾看着床上的人无奈,还担心开着门进风会着凉,亲力亲为的把房门关好。 江北书睡得不算舒服,侧躺了一晚身上有些酸痛,看着房间里没有谢疾来过的痕迹眼里带上失落。 昨天晚上睡的晚,早上起床的时候脑袋不是那么清醒,被人伺候着洗漱后精神状态好了一点,不过想到还有一堆没理清的账又犯愁。 他昨天的晚饭就没吃,早就饿了,望着一桌子早饭早就等不及了,拿着筷子的手还没夹呢,外面来了消息,老夫人要见他。 “现在吗?”江北书忧心的问。 那婢女点头。 叹了口气,他只能放下筷子先去一趟,内心惴惴不安。 老夫人在府上的正厅等他,里面的陈设尽显庄严,他‘请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厉声打断。 “听说昨夜你和我儿分房睡了?”老夫人端坐高堂,声音自上而下生出压迫感。 他回答“没有”,谢疾只是外出,但是两个人没说过要分房啊,人都没回来何来的分房睡。 “哼!满口谎言,消息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昨晚他明明在偏房睡了一晚,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蒙骗!” 谢疾昨晚来过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江北书面上露出惊讶,跪在大堂中解释:“儿媳真的不知。”
第30章 老夫人根本不打算听他的解释,出了这件事情,把那天顶撞谢景山的罪名重新扣到他头上了。 江北书直挺挺的跪着不再多说什么,一项项听着数落的话。 老夫人见他态度如此,气的砸了一盏茶,茶水还溅到了他衣服上。 “我看你这是得了几天宠不知道天高地厚,一点规矩也不懂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认个错让母亲息怒,偏偏‘息怒’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咬着下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这种受了冤枉只能往肚子里咽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旁边的屏风后面传出衣服摩擦的窸窣声,谢景山端着一张笑脸走了出来。 笑面虎!江北书心里这么想着,又要来装好人了。 谢景山开口就是茶言茶语,“母亲不必生气,那日与弟媳见面实属唐突,有些误会而已,本就过去了就不要再为难弟媳了。” 江北书低着头偷偷翻白眼,如果不是他亲自告状谁会知道那天的事情,看他要受罚冲出来唱白脸了。 这么一说哪里是求情,不火上浇油他都烧高香了,对比之下显得他做的事情更加不忍直视。 老夫人最后被气的不轻,平日里讲究面子的人因为他的事情,连面子都顾不上了,派了两个人带他去祠堂罚跪,罚多少时间也没说,看样子不消气是不会让他出来了。 江北书看着灯火之上那堆牌位不觉得威严害怕,心里打着招呼,介绍他就是谢疾娶的人,反悔不了。 跪垫是布制的,跪的时间久了应该不至于多疼。 不知道谢疾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来救他,而且事出有因都是因为他自己才被罚的。 押送他过来的那两个人已经在门外守着,他还敢自己跑了不成。 可怜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顿正经饭都没吃上,饿的发昏。 他提前打定了要在这里跪上两天的时间,应该饿不死。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正窝在小小的垫子上迷迷糊糊的睡觉,祠堂的门不知道被谁打开,惊得瞬间挺直了腰板,可不能被人抓到把柄再延长日子了。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身边多出一个人,竟然是昨天教他算账的管事,脸上带着苦笑,手里拎着两个木箱。 盖子打开一看,是那天没算完的账本。 江北书怒言道:“他也太狠心了吧,我都这样了他不来救我就算了,还让我跪着在这里算账?” 管事深深叹了口气,平静的说道:“不可半途而废。” 后面房门关上后他又偷偷的讲:“以后这些都是要交给您来打理的,多学点没坏处。” “交给我?他不害怕我把这些财产败光啊,本来就不多......”万一被被他弄破产了,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怎么?现在已经开始嫌我穷了?” 江北书听见谢疾的声音猛然回头,那人正手边拄着拐杖站在身后不远。 他起身过去,但是跪了一上午腿酸了,一下子没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么跪着仰头问:“你怎么来了?” “奉命来看看我这‘新妇’认错的态度如何,态度好的话可以不用受罚。”谢疾身后被塞了把椅子,他顺势坐下,一下子高高在上起来。 江北书目光一下子暗下去,这不是来关心他的,也是来看他认错的。 倔强的背过身去,语气不太好的回应道:“我没做错事情,认什么错?” 该不该罚谢疾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他真这么倔强,听到下人说他面对母亲的职责不卑不亢连声都不吱一声的时候他还不相信。 刚来到这个家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么位卑的讨生活,短短两天时间,面对他换脸一样的转变谢疾反而没有预料中的生气,小小骄傲了一把。 “我知道你没错,那你就不会看局势,服个软也不至于到这里跪着...没脑子。”谢疾轻声骂了他一句。 江北书不悦:“这次服软揭过,下次就得磕头,那以后呢?看不上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以后一一挑刺的话,最后我只能以死证明清白,这样你就满意了。” 这次轮到谢疾阴沉下脸,“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死来死去的。 江北书真的不出声了,赌气的翻开账本挠头也不向他求情。 最后还得他来破冰,“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想啊,谁愿意在这里跪着,你不就是来救我的吗?” “哦?”谢疾挑眉,“你怎么那么确信,刚才不是嫌弃我财产少,什么以死证清白我才满意,现在觉得我会救你了?” 江北书偷瞄了一眼,看谢疾没那么生气,放低了姿态解释道:“我没嫌弃,那毕竟是你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万一被我掏空了家底,我担当不起啊。” 谢疾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坚定的像许诺一样,“没有什么你的我的,以后夫妇一体,我的就是你的。” “真的?”江北书表情雀跃,“那我当主母有钱吗?月俸是多少?” 谢疾轻笑出声,目光点了点他手上的账本,“等你什么时候把账算明白了,自己想用多少用多少。” 江北书听完被罚的情绪都没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钱捞到手里。 跪着算账也不舒服,可是门外那两个就是专门盯着他是不是规矩的。 谢疾见他不停地看门口,示意了锦安让人把门从里面锁了,“行了,不用这么老老实实跪着。”哪有那么多规矩,他向来不怎么相信鬼神一说,祠堂对他来说就是个宽敞点的的地方。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凭他的本事,账本可不是他一天就能算完的。 谢疾忙着指挥锦安,在他面前架起个小桌板。 这是让他算账用的? 管事手边另一个盒子打开后惊奇的发现里面装的是吃的。 “给我带的?” 谢疾回答:“不然呢。” 早上看到那一桌没动过的菜就猜到他没吃饭,被罚到这里肯定没人会管他死活,自己娶进门的自然还要他管着。 “你安心吃,我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人进来的,等到晚上就能跟我走了。” “那晚饭是在这边吃,还是等回去?” 谢疾没想到他会问这种白痴问题,表情没崩住,“府上少你吃了?” 他嘴里嚼着东西嘟囔,“昨天晚上就没给吃。” “...以后有什么事大胆交代给下人去做,是你该有的权利,不听话的告诉我,我来处理。” “告状啊。” “对。”谢疾很确信的告诉他,“告状应该会吧。” 江北书点头,又犹豫起来,“那我不就被记恨了吗?万一传出去...”记恨是轻,到时候说他苛待下人,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又要罚他。 谢疾要了他之前算完的两本账簿,打算检查。 “下人的看法你本来就不用在意,嘴不严的我会一律处理,你不用担心。” 谢疾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他背对的身影。 “过段时间我会去找母亲,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让她先找我,交由我来处理。” 江北书身形顿了一下,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了?这是知道他被罚是因为昨天晚上‘夜不归宿’事情内疚了?出去一趟转性了一样。 总之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没了老夫人还有其他人,不过不用整日担惊受怕了。 “其实我今天不至于这样的,你母亲怪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睡到了偏房,虽然无辜但也没有顶撞,谁知道你那个大哥跳出来提到那天见面我冷脸的事情,我不服才被罚跪到这里的。” 这次谢疾没有反过来说他,维护谢景山,只点了点头,“关系不和以后少接触...” “我本来就没打算接触,是那天他眼巴巴贴上来的,问这这问那,也没听见几句关心你的话,都是试探我的。” 谢疾笑了:“他试探你做什么。” 江北书:“我怎么知道,他心思那么深沉,我可看不懂。” 其实他是怀疑谢景山故意不让谢疾好的,但是没什么证据,没办法说出口。 谢疾没回答,合上账本对他旁边等着的管事交代了一句,“以后顺便教夫人练练字,再潦草一点怕是要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了。” 他被羞的耳根子红了一片,以前确实没注意,也没练过,自己能看得懂就行,没想到以后他的字还要拿出去给别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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