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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打听过了,这位二弟娶的不是个正经人,虽然出身官宦,但风评不好,家中的父亲并不是身居高位,却出手阔绰,单靠做官的俸禄,不像是能担负得起的。 万一有什么不正当的勾当,联姻后怕是会连累全家。 这件事情怕是他说的也没用,都已经经过他父亲的同意,那肯定是做出了一致的选择,都想急功近利的借机向上爬。 陆文和先去看了他母亲,病重昏迷的人或许能感受到亲人的到来,他刚小心地坐在床边,母亲就睁开了眼。 看见他好好的,一句话也没有多问,“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身上的担子看的那么重,这个家里,没什么好留念的,你懂吗?” 陆文和含着泪点头,眼泪滴落到他母亲伸过来的手背上。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母亲不想再让这个家拖累他,必要的时候,该舍弃就舍弃了吧。 陆文和突然萌生出要把他母亲带走的念头,他深知江北书不会不管他,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张嘴就要脱口而出他最近的经历。 “不用逼着自己告诉我这些,你有自己的苦衷,能平平安安过得舒心就够了,我看的出来,现在被人照顾的很好。” 她的儿子,从头到脚都换了一副模样,那些配饰不是她们这种门第用得起的,脸上看着比在徐州的时候气色好,光看也知道没受什么苦。 他这边没说上几句话,父亲那边便传人过来喊他过去问话。 不知道是不是见识到了权力的滥用,心里有了底气支撑,不再像之前那么谨小慎微。 见面的时候他父亲还挂着一张慈父的脸,在听到他对二弟娶妻的看法后变了脸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揣摩你的父亲心术不正!” 陆文和面对他的震怒态度如旧,反而有些烦躁他的拙劣遮掩。 “父亲您的心思如何已经不需要我来揣测,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过来都能说的头头是道,您现在愤怒的是我忤逆的行为,还是面子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您让我回来处理二弟结婚的事务觉得觉得合适吗?”在外来说,他还是未婚的状态,连谈婚论嫁的打算都没有,把他推出来主持婚姻大事实在说不过去,更像是让他出来背负骂名的。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他父亲已经到了面前,“啪”的一声,动作干脆的打了他一巴掌。 “哼!你出去一趟,本事不大,脾气涨了不少,从前就是死你也不会说出这种忤逆不孝的话...”他说着还要动手。 书房门猛地被踹开,只一瞬间,刀已经架在他父亲脖子上,是府里跟这个那两个护卫。 拿刀的手一点也不抖,脸上冷冰冰的表情不像活人,杀个人在他们眼里跟杀鸡一样随意。 他父亲吓的不敢乱动,却还能冲着他儿子喊叫。 “你胆子大了,敢让人对你父亲动手,还不快让他们退下!!” 陆文和偏头闭上眼,叹息一声,无奈推开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却没让人离开。 “不管怎么样,这门亲事不能成,您自己留在这里好好想想吧。” “等,等等!”陆父喊他,刚上前一步又被面前的两个人逼退回来。 此时他终于软下脸来,动作着急中带着不知所措:“已经没办法拒绝了。” 陆文和看着他问:“什么意思,还没去下聘怎么拒绝不了?” 他父亲心虚的低头,陆文和立刻让人撤出去在外面等着。 房门关闭的一瞬间应声开口质问:“你参与进去了?都干了什么!!” 回想起这件事,陆父已经瘫软到椅子上,同他说了参与官职买卖的事情,“里面还有几桩命案是我们家替他遮掩的,这其中的关系断不开了。” 陆文和握紧了拳头,一瞬间生出了要砍人的念头。 “你什么时候搭上关系的。”他们家一直是被人看不起的落魄门第,如果没有人从中搭线,谁会看得上他们。 “没多久,大概刚联系半个月左右,是曹氏主动提出来要帮忙,我们家怎么得罪得起,当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啊。” 他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很是犹豫,既没有很后悔做这件事情,也没有搭上权贵的喜悦,整个人很恍惚,那是一种为未来陌生的无措感。 陆文和被气笑:“你跟一个害死你女儿的人家来往?还觉得他给的机会是恩赐?” 真的是疯了,妻女在他眼里都不算命,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陆父眼睛一亮站起来反驳,“他们也付出代价了,说已经把曹允押送到京城处置,还有没有命在都不知道。” 陆文和看着他父亲这张脸泄了气,脑海中划过一瞬间的念头,这个就这么烂了吧,他不想管了。 “父亲,以后您想死不要拉上全家,一句话的事,您告诉我一声绝对替您安排妥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出手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担待不起。” 陆父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种话,他那个谨小慎微的儿子什么时候敢这么跟他叫板。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想跟这个家断了关系保全自己是吧,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陆文和没什么好怕的,软的不行来硬的,“今日我也已经忤逆了父亲,不肖子孙的名声我担得起,宗族长老只要同意,以后我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你敢!我就不信没了宗族的担保,你参加得了科举,你的仕途道路可全要被自己毁了。” 陆文和好像听到了笑话,轻笑出声:“父亲还知道我要考试吗?你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的以后。” 他没心思继续掰扯下去,可能自己就是没有那个仕途路,弃就弃了吧。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背负的不只是这一大家子,他的身后还有江北书在,无论如何不能再拖累他了。 “今天我就会向上禀明,被宗族除名一切罪名在我,不会坏了您现在仅有的名声,二弟的婚事我不会掺和,父亲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出门的时候,他父亲还想扑过来抓他,被死死关在门内。 “等天黑再放出来。”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他把要求除名的文书递了上去。 这样直白的表明目的他们当然不会允许陆文和离开,只有让他们知道他这个人能给家族带来祸害才会舍弃他这颗旗子。 所以他在文书上写了自己做出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当然没有提及贵妃和平阳侯的名字,简短的与后宫私下交易一笔带过,后面直接表明曹允是他杀的,以后曹氏问责,可全部由他这个“外人”来承担。 他父亲不会戳穿他的借口,那样只会让他死的更快,做了那么足够判死罪连累家族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捅上去。 果然,回应来的比他想象中要快。 这件事情他当天晚上跟母亲讲过,没有一句指责。 陆文和清楚的知道,母亲的心愿了了,以后的日子不会再被拖累,也就解脱了。 第二天一早,他母亲咽了气,陆文和安静的坐在床边守了一夜,从天黑到天亮感受着身边人呼吸渐弱,见过清晨照进来的一束光后,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一下子没了力气垂落。 他母亲身体的温度由温转凉的时候,陆父拿着他这他被除名的词证进来。 粗粗看了一眼床上病死的人,没有任何表示,十几年的夫妻,到头来一丝情感反馈都得不到。 “一切如你的愿了,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还有葬礼没办...”他麻木的开口,自己还要守灵,结束后绝不多待。 不等他说完:“我跟你母亲已经和离了,看他可怜才收留至此,丧事不需要在这儿做。” 和离?陆文和心里一个劲的打颤,母亲什么也没告诉他,怪不得他要跟家里断个干净母亲什么也没说,反而放松了,原来是这样,都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巴不得逃离。 说是好心收留,他母亲娘家早没了,又病弱到起不了身,要把人赶出去只能丢到大街上不管死活,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宠妾灭妻被人逼死,要受尽千夫所指。 他哑着嗓子问:“那个女人当上主母了?多久了?” 父亲没有回答,他无力再问。 江北书来之前给的那些好东西此时展现出作用,手里不缺钱了,他直接在外置办了一处房产。 让人收拾了东西,带回来的一件不落全部带走。 那日他回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迎接,到了走的时候全都站出来看他的落魄。 他带着母亲的尸身出门的时候,他父亲一把拉住他警告道:“出去以后,不该透露的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 “现在怕死了?放心有这一大家子陪着你,黄泉路上不缺伴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文和说话的声音不低,没有刻意压制,落到了他那个弟弟耳朵里,眼神犀利变得谨慎。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预料到他的下场,心中生出了诡异的狂喜。 “好好享受你来之不易嫡出长公子的位置吧。” 上马车的时候他脚步都是虚浮的,多亏他身边的侍女扶了一把才没跌下去。 “公子您一个人撑得住吗?” 陆文和想说自己没事,但是他太累了,累到这句话他都说不出口。 “这件事情需不需要让殿下知道?”
第54章 “不行,他不能离京,让他知道只是徒增烦恼,不要多嘴。”殿下两个字像是让他保持清醒的一根弦,稍微提到都能让他恢复短暂的精神。 “等到了住处,我会妥善告诉他。” 外面的人没了动静,很是听他的话不再多嘴。 办丧事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找人抬棺,还要选葬地,但他第一件事情还是跟江北书报平安。 做完这件事情,他可以空出心思对付其他。 陆家那边看出他要大操大办的架势,派人来劝说过,“人都死了何必还要让活着的人难堪呢。” 陆文和只听进去了这一句话便把人赶了出去,放了话以后不用上门来,这家的人全都不见。 他在灵堂跪了三天,没想过那一家子能说出什么好话,也没想到连母亲的葬礼都要说一嘴。 真正出殡那天天气不好,本就情绪低落,阴沉的天气更加压的他喘不过气。 路上有人认出他,小声讨论这是怎么回事,大多数是不明真相的人,事后会有什么样的传言可想而知。 陆文和身着丧服,几日的操劳下身影单薄,周围漫天洒落着纸钱,把他的身影遮盖的若隐若现,从远处看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这是江北书躲在人群中看到的场景,尽管再心疼也没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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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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