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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砚这才明白赵婶见到他时说的那句“我就说是谁这么客气”,原来不是客套的说辞,而是真的在形容一个事实,在这样的村子里,找人是可以直接进门的。 “来了啊,快去客厅里坐吧!” 听到屋里传来的招呼声,祝余拉着宋知砚熟门熟路地进了客厅:“我们这大部分人家吃饭一般都直接上炕,也就村长这,因为偶尔要招待上头来的领导,这才搞了个饭桌。” 桌上已经摆着些做好的菜,锅包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盘小凉菜。 祝余闻了闻,眼睛亮晶晶地:“好香,赵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赵婶正端着大盆从门口走进来,一听祝余的话,乐得眉开眼笑的:“快来尝尝,刚出锅的大鱼,你叔昨天去溪里捞的,有将近三斤重呢,一直养在盆里,刚杀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可鲜了。” 祝余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递到宋知砚嘴边:“尝尝,铁锅炖溪鱼,你平时应该挺少吃这样粗犷的做法吧?” 宋知砚微微往后避了避:“主人还没上桌……” “没事没事,”赵婶摆摆手,笑呵呵地说,“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小鱼以前别说上桌了,直接守在灶边吃!” “赵婶!不带揭短的啊!”祝余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气呼呼地说。 可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撒娇。 宋知砚看得有些发愣。 明明只是街坊邻居,可这样的相处模式,却分明比某些家庭还要亲密温暖。 他张开口,吃下了祝余锲而不舍递到他嘴边的鱼肉,刚出锅的鱼热腾腾的,一点腥味都没有,而且虽然调料下的不少,但并没有掩盖鱼肉本身的鲜甜。 这样的做法显然不符合宋知砚日常的饮食习惯,可意外的,宋知砚很喜欢。 “怎么样?好吃吧?”明明不是他下的厨,可祝余的表情却骄傲得像是他做的一样。 “嗯,很好吃,”宋知砚笑了,“赵婶的手艺比那些米其林餐厅的厨师还好。” 赵婶虽然不知道米其林是啥,但能听得出来宋知砚对她的夸奖一定很高,乐得合不拢嘴:“哪有这么夸张,你们俩先坐下吃,我去把鸡汤和饺子端过来。”她一边朝外走,一边喊着,“老赵,老赵!你还吃不吃饭了?小鱼和他朋友都到了,窝在屋里一下午不知道忙活啥,也不知道搭把手……” 正说着,赵叔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鼻梁上还架着眼镜 “来了来了,我哪有不帮忙,那鱼那鸡不都是我杀的,再说我这是干正事呢。” 赵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要吃饭了还拿着本子干嘛?赶紧放下洗手端菜去。” “赵婶我去……” 祝余话没说完,就被赵婶堵了回去:“小鱼你坐下陪着你朋友,用不着你。” 赵叔连忙放下手里的本子:“我去我去。” 看着赵叔和赵婶朝着厨房走去的身影,祝余摸了摸鼻子:“嗯……农村家庭的常态,见笑见笑。” 宋知砚目光温柔,轻缓地摇了摇头:“不,这样挺好的。” 很快,鸡汤和饺子都被端上了桌,赵叔还找来了一瓶黄芪枸杞酒要给宋知砚倒上,吓得一旁正开心啃着鸡翅膀的祝余呛咳出声,连忙阻止:“赵叔!这药酒可不是谁都能喝的,你自己喝就行,别给他。” “哦对对对,”赵叔一拍脑袋,“年轻气盛的,确实不适合,那小鱼朋友,咱们喝米酒咋样?” 祝余摆摆手:“赵叔你别麻烦了,他脾胃不好,我还寻思着这几天他住我那,我给他调理一下呢,别给他碰酒了。” 宋知砚在一旁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也没插上,愣是被剥夺了喝酒的权利。 天知道他平时可是啤的红的白的调的啥都喝的。 “我知道你平时肯定应酬多,酒也喝的多,但现在既然来度假,那就别把应酬那一套带过来,”祝余拿起宋知砚的碗给他舀了一碗鸡汤,不容拒绝地递到宋知砚面前,“喝这个。” 而后转过头,对着赵叔赵婶说:“对了,赵叔赵婶,你们也别叫他‘小鱼朋友了’,叫他宋老……” “宋知砚,”宋知砚匆匆打断了祝余的话,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叫宋知砚,赵叔赵婶叫我小宋就行。” 祝余眨眨眼,看向宋知砚——“我也可以吗?” 宋知砚眼睛一眯——“你试试。” 祝余一瘪嘴,低头继续啃鸡翅。 “今天也没啥准备,就做了点家常菜,小宋别嫌弃啊,来,你们多吃点鱼,你们年轻人干的都是脑力活儿,吃鱼补脑……老赵,你那本子怎么还放在桌上,待会儿菜汤沾上了。” 赵叔放下筷子,拿起了一旁的本子,神色变得有些忧愁:“小鱼,咱们村修路的事……可能要延期一段时间了,会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啊?” “怎么了?”祝余歪了歪脑袋,“钱不够吗?我那还有呢,不够我就再投点。” 赵叔摆了摆手:“不是钱的事,原本沟通好的工程队新接了一个大单子,事少钱多,咱们这个只能往后排了,怪我,当时没有立马把合同定下来,就差了这么一步!我今天一下午就在忙着联系别的工程队,可你看,不是没工期就是材料报价高的离谱。” 赵叔把记录着工程队情况的本子一摔,长叹一声:“现在这情况,只能再等等了,咱们村的人早习惯了这山路,早一点晚一点也不影响什么,就怕耽误了你啊。” “没事儿,”祝余松了口气,摆摆手,“我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就算真有人要买,我背到镇上去寄也是一样的,不影响什么,我还以为您愁啥大事呢,别愁了,吃饭吃饭!” 祝余认真宽慰着赵叔,给他夹着菜,而一旁的宋知砚则一声不吭地掏出了手机。 被宽慰的赵叔心情明显好多了,正想把这些糟心事抛到脑后好好吃饭,却听那边宋知砚突然问道:“赵叔,您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一个吗?” 虽然有些突然和意外,但赵叔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 宋知砚低头打着字,而后手机收起,抬头对赵叔说:“我让人给您联系了一个工程队,大概明后天就能到,他们会有人联系您,这两天您多注意一下电话。” 赵叔愣愣地点了点头:“诶……行,行行行。” 他和赵婶对视一眼,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位长相精致打扮也精致的‘小鱼朋友’,恐怕不简单。 这一下,他们反而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看向乐呵呵给宋知砚舀汤道谢的祝余,眼神中多了些担忧。 自家小孩儿最是没心眼儿,这要遇上个有心眼儿的,可怎么整哦。 刚想开口多问两句打探一番,一旁的电话响了。 “这么快……”赵叔惊讶地看了眼宋知砚,起身去接了电话。 可宋知砚却是皱了皱眉,离他发完消息到现在才不过五分钟,效率再高也做不到这速度,那这电话…… 正想着,就见赵叔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一些被刻意压低了的话语传了过来: “你怎么没完没了了?!”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别再打过来了!滚犊子!” …… 宋知砚悄悄瞄了一眼祝余的神色,就见他低头喝了口汤,然后夹起一块锅包肉就是啃,吃的很欢,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可是当赵叔打完电话回到餐桌上时,祝余却是语出惊人: “打电话来的是我爸妈吧?来要钱的?” 赵叔一愣:“小鱼,你……” 祝余抬起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我知道,我不会把钱给他们的,快吃饭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因为这一通电话让气氛骤然变得低迷起来,就算接下来所有人都默契地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但还是多了些沉重的意味。 吃完饭离开村长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光。 村里的路没有路灯,虽然祝余和宋知砚都有手机,但赵叔嫌弃手机的灯不够亮,坚持给了他们一把手电筒。 走在路上,抬头是漫天繁星,耳边是清亮的虫鸣。 祝余低着头,走一步踢一下石子:“抱歉啊,我……” 可刚开了个口,就被薅住了后衣领。 “抬头,看路。”宋知砚停下脚步,一转身站到了祝余的对面,“你抱什么歉?” “啊?”祝余懵懵地抬起头,“因为我爸妈……” “你也说了,不是你,所以你有什么好抱歉的?”见祝余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宋知砚加重了语气强调说,“你,只是你而已。” 祝余抿了抿唇,突然感觉鼻尖有点酸,虽然周围的人都在保护他,告诉他是他父母的错,可当他们说出“你父母”三个字时,这个关系就摘不掉了。 而现在,宋知砚告诉他,不是你。 他低下头,抽了抽鼻子,半晌,他抬起头,朝着宋知砚露出了一个比往常还要灿烂的笑容:“谢谢。” 宋知砚垂在身侧的手一颤,突然有些想要抚上祝余的脸,想告诉他,可以不要笑,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跟着祝余的步伐慢慢往小院走去。 “其实……他们不是我爸妈,”祝余轻轻开了口,“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他们领回来了,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怀不上孩子,没人养老送终,而且还有个说法,是他们命里无子,但领养个孩子就可以破这个命局,给自己招个孩子来……结果没想到还真给奏效了。” “我到家的第二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宋知砚心里一颤:“那你……” 祝余拍了拍胸膛,笑眯眯地说:“我命好啊,然后就遇上了我爷爷。” 这一段经历,和他穿越前一样,只是或许因为蝴蝶效应,这一世的爷爷只是个普通的农村赤脚医生。 “爷爷为了带走我,不但不收学费,还倒贴给我养父母每年五百块,后来有段时间孙伟经常出点小意外,哦,就是我弟弟,我养父母就给他找了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是我挂在他们家挡了他孩子的运路,于是我养父母就彻底让我出门,把我的户口牵到师父名下,我的姓也改成了跟师父姓。”祝余弯起眼,发自内心的开心,随即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领养手续还在我养父母那,否则我就真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宋知砚沉默良久,最后轻声开了口:“你不恨吗?” “恨?”祝余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啊,听说我是他们在路边捡到的,本来不想管,但想到指不定可以给自己招个儿子,就把我捡回去了,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已经冻死在路边了,更不可能遇上师父,遇上这一村子对我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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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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