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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个不好,可能会引起大臣不满而群体罢工。 但当面对言霁时,顾弄潮将所有的锋锐都收敛起来,一个劲对他说抱歉,最终依然挡不住其他人来烦他。 “你不用跟他们说话,只坐在那里让他们看看就行。”顾弄潮好似很担忧,如同护着领土的狼不想自己的东西被沾染上其他人的气息。 “他们说什么你可以不听,像在我面前放空发呆一样就好,其他的皇叔来解决。” 原来顾弄潮知道他过去并没认真听他讲的话,那为何还要一直腆着脸一直跟他唠嗑。 顾弄潮又被叫走了,这段时间他好像很忙。 走之前顾弄潮将他抱在镜匣前坐好,跟他说他很快就回来,并吩咐细心周到的宫人来为他梳洗更衣。 言霁自醒来,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目前的模样。 明亮的镜面倒映着一张苍白的脸,衬着乌黑浓密的发丝,显得镜子里的人格外孱弱娇柔,虽然如此,依然难掩矜贵艳丽。 言霁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眨眼,纤长羽睫在阳光下发光般。 原来他现在是这样的吗? 感觉好像随时都会因为意外死掉一样,难怪顾弄潮对他那么小心翼翼,害怕他磕着碰着,连平日里动一下,就要被紧张地观察很久。 宫人为他梳发,动作同样很轻。 一副如果让他掉落一个头发丝,顾弄潮就能让她们丢掉性命的谨慎。 像之前一样,她们并没为他换衣,换衣会牵动很大的动作,如今言霁还不能被这样折腾,所以仅仅是拿大氅来披在他肩上,严丝合缝地遮着他的身体,防止会受寒。 如今任何一点小病小痛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宫人们丝毫不敢马虎。 顾弄潮回来,脸色有点沉,到他勉强露出笑容,将他抱起来往御书房走,一路上都很轻地跟他交代等会要怎么做。 御书房内,燃着熟悉的龙涎香,几名穿着朝服的大臣跪在地上。 顾弄潮抱着他跨进去后,言霁在他怀里抬起头,往跪着的那些人身上看了一眼,随后他被轻轻放在交椅,所有大臣这才抬起头,让他看清脸上各不相同的表情。 先是一直跳得很凶的陈太傅,望着言霁此番模样,两眼就有泪意涌出:“陛下受苦了。” 言霁紧抿着唇,一直注视着陈太傅眼角将落未落的那滴眼泪。 肖相、王侍中、太常丞等人以及各三省重臣出声询问他最近的情况,可无论他们问什么,言霁都不开口,到最后,大臣们只能唱独角戏,例行交代最近朝上的动向,已经关于柔然如何处置的问题。 对,这段时间,顾弄潮彻底将柔然攻下了。 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会分身术,明明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说些有的没的废话,到底是什么时候,还能分出时间去部署军务,分析边塞局势的? 真乃奇人。 大臣们说了很久,他们对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个还没说完另一个就急忙接话,言霁耳边没一刻清净的,听到后面,他头一歪,还没彻底歪下去,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热乎的怀抱里,与之相驳的是一道格外冰冷的声音:“既然见过了,各位若没要事,还请退下吧。” 完全是命令的口吻,但没人敢有异议,甚至连怒气都不敢生出一点。 顶着“法不责众”的念头,看过皇帝确实安然无恙后,诸位大臣再不敢试探摄政王底线,也怕摄政王秋后算账,在这般一说后,所有人都叩地告退,走得比来时还快。 言霁稍微睁开一条眼缝,漫无边际地看着虚空。 顾弄潮问他:“累了吗?” 言霁没回。 又问:“饿了吗?” 这次,言霁难得将头抬了下,往上看到顾弄潮弧度优美流畅的下颌线,对上顾弄潮垂下来的视线,被眼睫盖住的眼眸有一霎不明晦色,就像是睫毛投落下的蛰影。 “你如果饿了,要对我说知道吗?” 顾弄潮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耐心,但又有那里不同以往,压抑着一点心碎神伤:“不要一直不理我,好不好?” “至少偶尔,也响应我一下,可以吗?” “饿了。”言霁回了他。 虽然这个人很讨厌,但莫名的,他并不想看到对方难过的模样。看到他难过的时候,心脏会很痛,令他更难过。 真是奇怪,看到讨厌的人难过,不应该感觉快意吗?
第111章 言霁开始能自己端着碗喝药了, 他手上能使一些力气,虽然力气并不大,但如今已经不需要依靠别人给他喂食。 他也开始能久坐一段时间, 除了依然走动不了外。 午后用过膳食, 宫人端了药来,言霁看着面前乌溜溜的药汁, 光是闻一下气味,就知道里面熬了哪些药材。 都说久病成医,他就是如此。 他从小身体就很弱, 心脏经常不舒服,从十三岁后身边就围着很多太医, 每天灌药跟喝茶一样情况, 整日泡在药罐子里,就连身上都常年有着挥散不去的苦涩药味。 他本身对喝药并不抗拒, 就像人习惯了喝苦茶,没有人会莫名抗拒一个已经养成习惯的事,他之所以不想喝药, 是真的觉得这具身体很累赘, 无论喝再多药都补不齐全。 他明明已经习惯沉疴痼疾, 但如今的他却一点也不习惯,这是为何? 时不时心口就像被人剜走一样疼,顾弄潮插他那一剑, 肯定伤到要害了。言霁直到如今也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又突然复活。 经常来给他看病的江逢舟应该知道原因。 但江逢舟并不是宫里的太医, 而是顾弄潮私下养着的医师, 可以不听言霁调遣, 所以也没办法将人叫过来询问。 在无人注意时,言霁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所以很快他连人带桌上没喝的药一起摔在了地上,遍及身体的疼痛剎那间如同潮水将他席卷湮没,眼前一黑,言霁疼晕了过去。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句话很有道理。因为言霁在摔晕过去后,再度短暂地回到五方内,他蜷缩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没有疼痛也没有浮世喧嚣,他感觉格外苏爽自在。 当在五方内听见有人对话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又要“苏醒”了。 不过是摔一跤,差一点就真的魂归天外,好在江逢舟被及时叫了过来,凭借一手起死回生的高强本领,将言霁硬生生再度从死亡的边缘拽回了人世。 如果言霁现在就有予夺生杀的大权,他第一个下令要砍的就是江逢舟。 但是现在生死大权掌握在顾弄潮手里。 江逢舟重新将裂开的皮肤缝合好,检查其他地方并没血液阻塞的情况后,跟顾弄潮详细说了之后的注意事项:“这一年都不要在让陛下有任何意外,他经不起折腾的。” 言霁醒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握着,不用想也知道,敢这样握着他的人,只有那一个人了。 顾弄潮正在回江逢舟的话:“如今已经一年过去,还有一年?你曾告诉本王,换心之术很成功,很快就能康复,你将整整两年叫做很快?” 江逢舟哑然片刻,说道:“陛下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反应要比预计严重许多,但陛下确实没有出现任何换心后的后遗症,康复只是时间问题。” 殿中弥漫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良久后,顾弄潮问:“康复后,他能跟寻常人一样,健健康康肆意奔跑吗?” “能。”江逢舟的回答很坚定。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言霁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记住“换心”两字,他换过心?跟谁换的心? 为什么顾弄潮要给自己换心? 言霁不理解,所以他睁开了眼,直直看着江逢舟。 正在说话的两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顾弄潮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轻声问他:“你何时醒的?”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问他听到了多少。 言霁明白,更加不快,为什么还要瞒着他,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张了张口,发现这会儿他又无法发声了。 江逢舟很快宽慰道:“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陛下明日就能恢复。” 但他现在就想问,言霁心下着急,在看到顾弄潮示意江逢舟退下时,奋力举起沉重的手臂,去拽江逢舟离开时拂起的衣角,由于太过用力,气血不畅引得他满脸憋红,胸口传来超出人体承载的痛楚,引得眼眶盈出了硕大泪水,一滴滴砸落下。 顾弄潮来抱他,但言霁并不容许这个欺瞒自己的人抱自己,他拼命朝江逢舟伸手,一边想将顾弄潮推开。 动作间,胸口的伤再次被撕裂,鲜血洇湿里衣晕染出来,顾弄潮好似被吓住了,收回手呆愣地坐在旁边,不敢再碰言霁,在很快回神后,声音压着极致的暴戾,喊道:“江逢舟,过来!” 刚走到门口的江逢舟不明所以回身一看,见到奄奄一息趴在床边的皇帝陛下,脸上血色尽褪,忙冲了回去。 短短这么一会儿,怎么人又折腾成这般了! 顾弄潮扶起言霁靠在自己怀里,近得他能听见顾弄潮气得沉闷的呼吸声:“想问什么?” 言霁直直看着江逢舟,他这会儿说不出话,只能比着手势,以茫然的表情,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江逢舟和顾弄潮又难以言喻地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江逢舟先调整好表情,温润亲和地对他道:“之前陛下的心脏出了点问题,为了防止陛下恶疾扩散到最后回天乏术,摄政王才有此一举,只为让陛下的身体彻底康复如初。” 模棱两可的回答,根本没有点明要处。 言霁还想再问,但复杂的手势根本做不出来,而且比划起来也太费力气,最后他只能恹恹地放弃,在心里宽慰自己,至少已经获得模糊的答案了。 看起来好像并非不能接受。 言霁便也没再纠结更深层的原因,除了对是何人跟自己换心这事耿耿于怀外,其他的事都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咸鱼态度。 顾弄潮见他安静下来,重新将他放进柔软的被褥内,细致轻柔地为他更换才换好的伤药和绷带。 明明已经愈合的伤口这么轻易就重新撕裂开,他真的跟瓷器一样脆弱。 言霁突然升起一股内疚的情绪,他看着顾弄潮泛红的眼眶,很生气却极力压制的样子,开始反思自己做得是不是太过火了。 但很快言霁又理直气壮的认为,他又并没有强求这人照顾自己,反而是他一直管着自己,让他一直承受着身体的疼痛,再也回不到五方,自己凭什么要内疚? - 言霁觉得自己很奇怪,总是升起一些不应该有的情绪。 比如他看到顾弄潮难过就会跟着心口不舒服,必须看到顾弄潮生气就会不由自主反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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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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