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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是家里祖传的技术,祖孙三代都是做这行的, 虽是代代相传的手艺质量却是一代差过一代。爷爷的手艺最好,孙子的手艺最差,只能说有的人纵然有着家学传承也终究不是干这行的料子。 戚长夜本来有着一大堆东西想做,到木匠家里逛了一圈后却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思索片刻只定下了两个木桶四个盆子。木桶都是最大号的,容积甚至比他家后院竹笕下的那个水缸还要再大上一些,盆子则是两大两小,戚长夜想着以后要是想折腾什么东西也能有个放置的地方。 六件物品共付给了六十文押金,依旧是赵岁岁付的银钱,戚长夜只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从等待的时间到定金的多少全部都由赵岁岁与人商议,全然一副什么都由赵岁岁来当家做主的态度。 村子里面由媳妇夫郎管家的情况并不算多,年轻些的上面有婆母压着,大多数人家都像戚家大院那般所有的银钱开销都由家里的老一辈掌管,像戚长夜与赵岁岁这样的实在少见,木匠家里并不清楚赵岁岁在戚家付银子的事情,乍一看到满心都是不可置信。 他们要的木桶太大,全弄出来也得要上好几日的时间,年轻的木匠与赵岁岁说定了个大概的日子,等东西做好会直接送到山脚戚家去,倒是省了戚长夜自己搬运回去的这段路程。 村子里面并没有能烧制陶土的人家,坛子罐子这些得去七八十里外的某个村子,过去一趟最少也要一整天的时间,与其跑上这么一趟戚长夜还不如多花上些银钱直接在镇子里买。 他们两个回了戚家,戚长夜又往山里去了一趟,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带着几大截木头赶了回来,赵岁岁忙帮着他将木头拖到院里放在地上。 木头立起约至戚长夜的胸口那么高,每一截都有他的小腿般粗细,赵岁岁见着他又往柴房里面跑了一趟,将家里的锯子刨子都拿了出来。 “要做些什么吗?”赵岁岁问他。 戚长夜点头:“本来想着画个图纸让村里的木匠来做的,只不过刚刚走了一趟,觉得还不如我自己动手试试。” 赵岁岁也点头。 杨东村里也有户木匠人家,赵家的家具都是由那家人做的,有了对比就有了差距,杨溪村里的这家木匠手艺确实被比下去一大截。 戚长夜没有能测量的尺子,不过这压根就难不倒他,他仿照着尺子的形状削了根木条出来,心念一动便召唤出了系统页面,将系统光屏设置成了1x1厘米的显示大小。 而后他挪动了下“尺子”的位置,将光屏投影在尺子之上,拿出匕首在木条上面用力划出两道痕迹。 以此类推,一把按照现代厘米来计量长度单位的尺子便这样产生。 系统:“……”。 省点是点,系统商城里一把木尺子最低也要近百积分呢。 戚长夜想做出个折叠式的架子。 他仔细地测量了下木头的长度,思索了片刻将其纵向剖开,一根根地截成木棍,而后认真磨去了木棍上的毛刺。单单这几步就耗费了他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待他弄完这一切时夕阳也快落下山去,戚长夜盯着一地的木棍思索了一会儿,仿照着现代常用的翼型折叠晾衣架搭建出了个折叠式的木架子出来。 他在院里忙来忙去,赵岁岁也不进屋,搬了他的小凳子来坐在门前不远处的位置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情,只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上戚长夜一眼。 赵岁岁与戚长夜都不是多热闹的性格,两人同处一间院中,各忙各的也不觉无趣。手锯划过木头的声响一下下地响彻在赵岁岁的耳畔,正如当日戚长夜在院里磨刀那般极有节奏地一声叠着一声,无端让人心安下来,松懈下了所有的心事安逸享受着落日的暖光。 戚长夜并不算是第一次接触木工活计,只不过严格来说以前做的根本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木工活,刚开始时遇到了不少问题,奈何他人聪明脑子又灵,每次都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找到解决方案,没过多久这张改造后的折叠式木质晾衣架就有了雏形。 为了防止木架倒塌,戚长夜特意将核心支撑的几根木棍加固了遍,待到天色开始昏暗他才终于停下忙活,拉着赵岁岁一起进了屋子点上蜡烛:“来,看看我弄的东西。” 赵岁岁的眼睛不自觉地瞥向了戚长夜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原有的蜡烛已经燃尽,戚长夜便将他们上次进镇时新买的蜡烛点了起来,这架子在全部展开时呈“大”字形状,一左一右分别有四个卡槽固定,下方呈三角形来稳定重心,戚长夜伸手将赵岁岁下午编制出的竹篮子给拿了过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架子上面。 赵岁岁惊讶地伸手摸了摸。 “不过只是暂时的雏形,等到天亮还要好好改进一下,届时还要再刷上一层防水的漆油,晾晒几日才能投入使用。” 他正说着话,余光瞥见一侧烛台里的蜡烛上倏地冒出了几缕黑烟,这蜡烛的质量似乎并不是很好,烛焰也是忽大忽小的并不稳定,空气中隐隐飘散着股刺鼻的气味,戚长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暂且还能打开门窗通风换气,再过段时间等门窗紧闭时难道也要日日使用这种窜黑烟的劣质蜡烛吗? 赵岁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戚大哥,蜡烛怎么了?” 戚长夜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蜡烛不好。” 他挥了挥手将烟雾散开,先前家里用的那几支其实也有类似的毛病,只不过没有这批明显,姑且还在戚长夜的忍受范围之内。 这批他却有些用不下去了。 刺鼻的气味暂且不提,赵岁岁的眼睛不好,冬日里天黑的早,家里的蜡烛肯定是要时刻备着的,总不能让他眯着眼睛在黑暗里摸索,且通风不良容易导致烟雾积聚,到时候房间里面雾气缭绕的,密闭环境下很容易会出现各种问题。 他得想个解决方法。 戚长夜若有所思。 赵岁岁也看向了蜡烛,不过却没戚长夜的这诸多想法,蜡烛灯油都不便宜,农家很少舍得使用,即便是买也都是买最低价的那种,赵岁岁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蜡烛。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面,蜡烛就是这样带着味道冒着黑烟的。 戚长夜摇了摇头,将注意力落回到架子上面:“这几天有空我收拾一下,到时候就用它来晾晒东西,要是落雨下雪了也方便挪动位置。” 院里只有一张石桌,桌子的面积也不是很大,放上盘子后再放上几双碗筷就摆的满满当当了,赵岁岁常常在石桌上面晾晒东西,但有的时候他做活时也要用到这块地方,便只能临时将盛了山货的簸箕放到其他地方晾晒。 小木凳的凳板面积太小,很容易让簸箕掉下去甚至倾倒过来,赵岁岁便只能暂且放在地上,下面用个东西垫着。 后来他索性不用石桌子了,自己带着小木凳子到院子里做活。 赵岁岁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第68章 次日清晨, 戚长夜早早出了院门,先是绕着山脚戚家跑了一圈,又进山里巡了一趟, 最终背着一大捆柴火回了院子。 他至今仍是不太习惯使用扁担, 总是难掌握好前后的平衡,好在这人天生就有着一股子蛮横力气,大力弥补了不少问题。 晨间寒凉, 山里尤甚,赵岁岁特意赶工出了一件罩在外面的袍子让戚长夜在上山的时候穿在外面,其实他更想给戚长夜做一身皮毛衣服,但家里的兽皮数量实在是少, 想要完完整整地做上一身需要不少料子, 还得攒上好一段时间。 戚长夜才刚刚推开院门,那边赵岁岁就迎了上来, 伸手接过他背上的柴火放到院里,指尖触到一丝湿意, 是戚长夜身上沾染的露水。 赵岁岁心疼他:“家里还有那么多柴火, 你没必要这么辛苦。” 戚长夜点头:“我知道,但我想烧制出些木炭出来。” 赵岁岁惊讶:“戚大哥还会烧木炭?” 戚长夜便应了一声:“以前喝酒时听人提过大致的过程,至于具体能不能成还不太清楚。” 烧制木炭又不像是陶土烧瓷,没什么需要隐藏的手艺, 甚至这过程都不用刻意瞒着——农家的土灶火坑里偶尔都能扒拉出几块半成品来, 有心人只要耐着性子试验上几次就能摸清楚个大概,是而赵岁岁也没怀疑什么。 灶台上面正煮着菜粥,咕嘟嘟地冒着热气,赵岁岁没法在院里呆上太久,简简单单与人说上几句便急匆匆地跑回到了灶房里面。 ——刚跑进去就又窜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个竹筒杯子,里面的水还泛着热气。 “戚大哥快坐下歇上一会儿,喝一口水润润嗓子。”赵岁岁将竹筒塞进他的手中,话音未落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去了。 戚长夜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昨天吃了顿难得的大肉,今早的菜粥便格外清爽,戚长夜果真煮了一锅鸡蛋,圆滚滚地一个叠着一个堆出了一小盆来,他伸过手拿了两个分别放在赵岁岁和戚桐的面前:“一人一个,补补身子。” 赵岁岁不敢接,桐哥儿看着他的样子也没有动。 “你不吃吗?”他问。 戚长夜点头:“我不爱吃。” 他倒是没有骗赵岁岁,他是真的不怎么吃水煮蛋,煎炸卤蛋他都爱吃,偏偏就是对水煮的不感兴趣,戚长夜知道赵岁岁的心情,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吃吧,我是真不喜欢。” 赵岁岁低低“嗯”了一声,盯着那枚蛋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 用过了饭,这一家人才真正开始忙活起来。 赵岁岁将戚长夜带回来的那捆木头拆开,因为是刚刚从山上带回来的缘故,木头里面还带着水分,要将它们全部晾干才能收进柴房。 戚长夜则去改进他昨晚弄出的折叠架子,提着他心爱的户外神器露营套装里的小锤将架子仔仔细细地敲打了一遍,彻底测试了稳定性和承重力后又拿了把刷子出来,认认真真地将架子给漆了一遍。 桐哥儿像条小尾巴般跟在赵岁岁的身后,四条奶狗又像四条小尾巴般跟在桐哥儿的身后,赵岁岁就像是老鹰抓小鸡里最前面的那只母鸡,后面稀稀拉拉地坠了一大长串。 戚长夜在刷漆间隙抬头瞧了一眼,险些就被逗笑出声。 刷漆是件精细活计,刚好戚长夜最擅长做这种细致的活,赵岁岁接触过的汉子也不是很多,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是什么样的,只知道戚长夜格外耐得住性子,做起事来细致又完美,总能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很多事情上甚至比他这个哥儿还要敏感细心。 赵岁岁觉得自己不能总和戚大哥呆在同一片空间里,他总是会忍不住地偷偷看他,时不时地就分一点心出一点错,在戚家院里一个月出错的次数甚至比在赵家一年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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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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