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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岁岁刚把院里的东西都安排完毕,屋外的大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他条件反射般地转过了头去,就听到门前传来了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小五小桐在吗?是我。” 赵岁岁连忙过去开门:“奶奶?您怎么来了?” 门外的正是戚老太太。 “戚大哥上午去喝了些酒,现在正在屋子里睡着,您等一下我去叫他。”赵岁岁边开门边道。 老太太皱起眉:“他怎么又去喝酒去了?” 戚老太太一听到“酒”字就怕,实在是当初的戚五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生怕自己这好不容易变懂事了的大孙子突然又成了原来的样子。 赵岁岁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 他急急忙忙地解释了一通,生怕戚大哥会被人误会,戚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不少,也阻止了赵岁岁想叫人的举动。 桐哥儿正在屋里编着草席,火炕这东西要比床板硬上太多,赵岁岁便想着先在下面铺上几层草编的席子,再将被褥垫在上面,这样能节省不少布料,毕竟布的价格也不便宜,真要是按照实心的被褥来一层层地铺……一两匹布都打不住。 这几日桐哥儿一直在家里忙活这些,小哥儿虽然年纪不大,做起事情却相当细致,已经编好了一整张草席,就等着过几日搬到新房将其铺上了。 他在房里听到了戚奶奶的声音,也顾不得手里正忙着的事情了,扔下东西就往外面跑,要不是有大门拦着就直接扑进了戚奶奶的怀里面了。 赵岁岁刚将门栓抽开,又去解绕在门上的链子,戚奶奶在外人面前是个颇有些严肃的不好招惹的老太太,对着戚五他们却笑的格外慈祥。 老太太低头摸了摸正抱着她大腿的桐哥儿的脑袋,她倒是想像年轻时抱戚五那样一把将桐哥儿给抱了起来,奈何却是有心无力。人老了不中用了,手上腿上都没力气了。 前两年老太太还能隔三差五地往山脚戚家跑上一趟,这几年身子却大不如前,走路也不像往年那样利索了。她先是看了看桐哥儿的衣着打扮,又看了看这孩子的精气神儿——可比在村里戚家时要好上太多!脸上见着肉了嘴上挂着笑了,一举一动都要活泼上不少,戚老太太本就听戚大伯说过桐哥儿在家过的不错,只是没亲眼见着总觉得没什么实感,如今可算是能放下心来,眼角的笑纹也愈发深重了。 这样看来,岁哥儿是真的对他很好。 老太太知道岁哥儿是个不错的孩子,但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小五家里……岁哥儿说好听了是他嫂哥儿,说难听了和桐哥儿的后娘也没什么区别,家里的方方面面都由赵岁岁照顾着,不是老太太怀疑赵岁岁的人品,实在是村子里面什么事儿都有,她活的久了总是要比旁人多顾虑上一些。 老太太松了口气,边笑边将手里的篮子递给赵岁岁:“前几日戚七陪着他媳妇儿回村,带了一些葵花籽回来,给你们也拿上一点。” 赵岁岁低头,篮子里约有一斤多的黑葵花籽,各个都是粒大饱满。 戚七媳妇儿的娘家离这儿极远,远的和冯家村都有的一拼,赵岁岁听戚渔提过一次,戚七岳家种了一亩望日莲,每年都能收上几袋子黑葵花籽。 戚七并没有来家里上工,他媳妇儿娘家有些事情,因着距离太远的缘故不放心让人自己过去,刚巧与戚五这边盖房子的时间起了冲突。 前些日子他们两个才一起回村,带了一袋子葵花籽回来,老太太便想着给戚五这儿也拿上一点,正巧听说了戚五报官抓魏桂香的事情,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 赵岁岁知道村中戚家过的艰难,推拒了几下还是接了过来,长辈给的不能不收,要是戚长夜在这儿或许还能仗着和老太太的关系说上几句,可戚大哥正在屋里休息……赵岁岁实在不想去打扰他。 赵岁岁想了想,进屋装了一袋子的糖炒栗子:“奶奶,这些您收着尝尝味道。” 老太太“嚯”了一声:“这可不便宜啊!奶奶可不要,你们快自己留着!” 糖炒栗子的市价极高,贵的时候能卖到每斤二十文钱,就算是现在也得十七八文一斤,这玩意和冰糖葫芦一样,栗子山楂都不值钱,一棵树上能采摘几百几千斤,但因为沾了个“糖”字便显得格外珍贵,成了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的精贵东西。 赵岁岁没说东西是自己做的:“您就收着吧,这是戚大哥带回来的,您要是不收戚大哥也得跑村子里面给您送去。” 桐哥儿也在一旁附和着他。 戚老太太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报官的事情闹的不小,一天过去村子里面都传遍了,戚老太太在杨东村里也有几个认识的朋友,戚家的那些媳妇孙媳妇中也有从杨东村里嫁来的人,老太太甚至特意将其放了出去打听消息,毕竟事关她家小五,老太太对此紧张极了。 赵岁岁有些愧疚,垂头盯着自己的脚面:“对不起……”。 戚老太太打断了他:“你道什么歉?” “是她赵家当我戚家无人上门找茬,你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 赵岁岁眼眶一红,低着脑袋没有出声。 戚老太太叹了声气:“你这孩子……唉,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就成,旁的那些都不要听,有什么事儿就让小五去做,这孩子主意可正着呐。” “日子是要给自己过的,何苦要顾及那些不在乎你的人?” 赵岁岁“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那魏桂香丢了好大的脸,别说是在杨东村了,十里八乡都扬了名。”戚老太太都能想到赵家此刻会是什么样子。 魏桂香平时就没少得罪人,戚老太太虽然没和她亲自接触过,但却连她都听说过魏桂香的名声,毕竟是和雨婶子齐名的人物,不少人家都扒着眼睛等着看赵家的笑话。 连带着赵年年和袁童生的婚事似乎都被推迟了下来。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袁家人本来就看不上赵年年这个病秧子,偏偏自家孩子被那张脸给勾了心思,赵岁岁落水时他们就有意推了这门亲事,要不是袁童生自己非要坚持,这婚事压根就落不到赵年年的身上。 听说那袁童生特意从镇子里面赶了回来,也不知道这婚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赵岁岁笑了笑:“谢谢奶奶,我知道了。” 老太太本就是来送些东西顺便看看孩子,见着他们一切都好便放下心来,只要他们自己稳住,旁的事情便都算不得什么了。 老太太又在院里待了一会儿,没待太久,叮嘱了几句就回家里了。 岁哥儿与桐哥儿一起送她。 --- 戚长夜这一觉睡的极不踏实,梦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很多事情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没想到梦境中又重新给他复现了一遍。 昏暗的灯光洒落的白酒,还有和酒混在一起的汩汩鲜血,空气里似乎都飘散着那股刺鼻又黏腻的腥甜味道,戚长夜猛地睁开眼睛,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盯着房梁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现在早就换了个地方。 尽管他已经洗过了澡,屋子里面却仍旧有着股淡淡的属于酒的味道,戚长夜也不知道是真的有味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总之他按捺住想吐的冲动,起身下床将窗子推开,以此来散散屋中的酒气。 刚推开窗,他便停下了动作。 戚家旧宅本来就老,所有的家具都有着年头,这扇木窗自然也是同样,和屋门一样碰上一下能咯吱咯吱地响上半天,赵岁岁当然也听到了声音。 他刚刚去隔壁新宅在井里面打了桶水,主要目的是看看水质,刚打出来的井的井水多少都会浑浊上几天,这些水不适合直接饮用,赵岁岁便拿来浇后院的青菜。 赵岁岁正走过院子,抬起头时与戚长夜的视线对了个正着,戚长夜的心情蓦地放松了不少,先前的那些紧绷与烦躁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为了能够方便干活,岁哥儿的头发全部都被挽在了脑后,手臂上的袖子也向上翻折了好几下,露出一小块光洁的皮肤。 一双杏眼在与戚长夜视线相对的瞬间便弥满了笑意,他提着水站在阳光之下,说不出的恬静与安逸。 戚长夜便也朝他笑了起来:“等下,我马上出来。” 他一把扯过床边的衣服随意套在自己身上,边走边系着腰间的带子,走的太急胳膊还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大吃被这一声吓的当场窜了起来,转过头去竖着耳朵瞧了半天才又终于卧了回去,赵岁岁刚要伸手扶他,戚长夜便已经将他手中的木桶接了过来:“是要提到后院去吧?” 赵岁岁点头,像条小尾巴般跟他走了过去。 戚长夜提水浇过了菜园,因着地里的菜被摘去了不少,两桶水就浇完了一圈,又去搬了剩下的几个缸和坛子,余光瞥见放在一旁的葵花籽,有些疑惑地问了起来。 “是奶奶刚刚带过来的。”赵岁岁将下午的事情仔细与他说了一遍。 戚长夜点头,拾起一粒尝了尝,这葵花籽还是生的,刚好他家这几日正炒着栗子,能就着这锅直接炒熟。 赵岁岁又提起了他带回来的几十斤肉,两人便想着直接将猪油给熬制出来,正巧家里有着几口新打出来的铁锅,趁着这功夫正好将锅给开了。 岁哥儿将桶给提了起来,选了块肥肉切成厚片,余下的那些拿到了屋里,戚长夜在外面用肥肉开锅,赵岁岁则在屋里用原有的旧锅熬制猪油。 先是将那二十斤板油和肥肉切成小块,桐哥儿也拿了把刀在旁帮着他切,一大一小很快就将那一盆给收拾了出来。赵岁岁切了几片姜,扔到锅里与肉块一起简简单单地焯上了一会儿,等水沸腾再将其捞出重新清洗过一遍。 他与桐哥儿正在忙活,便听到院外传来“刺啦——”一声,一听就知道是戚长夜那边开始用肥肉擦锅。一口锅究竟好不好用开锅这一步至关重要,赵岁岁对此不是很懂,毕竟他家的锅比他的年纪都大,赵岁岁只听人提过有这回事,却压根没实操过一回,只能交给戚长夜来。 洗过之后重新将肉放回锅中,赵岁岁又添了一瓢水进锅里,依旧往里扔了几片姜片进去,桐哥儿给他递过了勺子,赵岁岁便将其反复翻动起来。 这样一锅肯定是熬不下二十斤油的,就算是熬了也熬不透彻,赵岁岁便将其分成了几份,一锅一锅地慢慢熬着。 桐哥儿眼巴巴地盯着锅看,期间戚长夜进屋来拿些东西,一眼就瞧见了他的眼神,止不住地调侃起来:“哎,你看,桐哥儿这样子像不像大吃?” 赵岁岁狐疑地偏过头去,险些笑的将勺子给掉进了锅里。 猪油渣这东西和炒小虾一样可以当做零食来吃,出锅以后添上些盐辣椒面孜然等调料更是相当独特的美味,这东西亦可以用来做些其他的吃食,想到这里,戚长夜便朝着赵岁岁道:“明个我带颗酸菜回来,留些猪油渣包饺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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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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