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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不该由他来说,至少,现在的他没能力说这种话。毕竟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太子伴读罢了。 陪着秦初又在沐府的园子里走了一阵,走到一处竹林,他停下来,盯着那从竹子看了老久,末了对沐羽说侯府的竹子养的不错。沐羽想那从竹子自从扎根在那儿,好像就没专人打理过,竟也不知为何能长得如此旺盛,不由一时语塞。随后才答他,说多亏父亲照管的好。 秦初瞥了他一眼,也没拆穿他这拙劣谎言。靖安候常年戍守边关,如何能有空照管自个儿家里的一丛竹子?想来不过是怕他难堪的场面话而已。他倒也没生气,顺着沐羽的话头,问起了沐景的近况来。 沐羽思考了会儿秦初问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估摸着这小太子说不定是总算脑子开窍想起来要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了。只是今日沐景可不在家,他将事实拖出,果见到秦初微滞,之后便没再多问些什么了。只说让他转告近日天气不定,让靖安候保重身体。 见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沐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表现一下。在秦初散完心欲离开沐府之时,他露出游移不定的挣扎表情来,对秦初欲言又止。 秦初问他:“四郎有事?” “臣虽人微言轻,但一日为殿下臣子,沐府便不会有二心。”他向对方承诺道,“请殿下心安。” 秦初轻笑了一声:“这一日为何日?” “臣死为止。”沐羽说。 闻言,秦初瞳孔微缩,整个人仿佛被这个回答给震动了,脸上浮现了几许动摇的神色。沉默了许久,说:“好,孤记得了。” 不知是不是这个回答实在是刺激到了他,告别时,秦初显得颇为狼狈,逃窜上了马车。 沐绮很不解,问沐羽:“四哥你刚刚和太子殿下也没说什么呀?殿下怎么被吓跑了?” “没什么。”沐羽十分寂寞地摸了摸她脑袋,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凄凉,“阿绮记住四哥刚刚和殿下说的话,如果以后殿下欺负你了,你就复述这句话给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初这家伙在剧情开始之后一度想对他这小妹妹下手,并且差点就把她给弄到自己后宫里去了。要不是因为后来遇到了主角,怕是已然得手了。他虽是个外来者,但也对阿绮喜欢得很,想必若沐小公子本人在此,也是不希望会看到自家小妹落得个凄惨下场。索性不如先提点她一番,免得以后还要受罪。 “哦……我记得了!”沐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说,“不过殿下才不会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呢,四哥你想太远啦。” 沐羽揉揉她脑袋,没有接话。 沐绮就扯着他,嚷着让他把之前耽误的教习给补了。 拗不过她,沐羽只能又圆润地滚回了靶场。 时间眨眼而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来局势暗潮汹涌不定的缘故,沐羽发觉周围的气氛开始凝重起来。便是轻浮浪荡如齐正阳这种人,都已经不太敢喜笑颜开。而类似沐景这种风吹雨打都干扰不到的纯臣党,都仿佛被这股暗潮给带得身不由己起来。至于这股漩涡来源,则是自三皇子夭折后便一直缠绵病榻的柳妃。 柳妃乃柳氏贵女,自小到大便一直过得顺风顺水。就算当年还深受如今皇帝宠爱的皇后也没能给过她什么气受,更遑论在皇后故去之后她的地位了。只是这顺风顺水却也代表了她既少受挫折,那一旦遇事则会就此倒下,再难爬起。 三皇子乃柳妃心头肉,加之在春猎前便有些小病小痛。经此打击,柳妃那小病瞬间成了大病,虽然身在皇家不必担忧庸医药材,但此乃心病。哪怕扁鹊再世,也是无能为力。 于是这么一日日的,眼看着柳妃也要跟着三皇子一起走了。 一旦柳妃病逝,首当其冲会影响到的便是柳丞相这一派的势力。 若说之前他还对着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暗潮汹涌持沉默态度的话,三皇子与柳妃这么一倒,便相当于间接地帮他做了选择。虽说柳丞相权势滔天,但只要他一日还未想着要反了天让这朝代改名换姓,他就不可能会站到和太子对立的立场上去。何况他最宠的女儿还一心一意地喜欢太子? 而柳妃一方,自己孩子没了虽然痛心,却也不忍心看着自己打小宠着的姑娘单相思。一面想着死前给柳家做个贡献,柳妃就在病重时和皇帝说了想让他为柳颜指婚的事情。 至于指婚的对象? 当然是秦初。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沐羽一点都不惊讶。 说实话走到现在这一步,系统给他的所谓剧情已经完全如同脱缰的野马了。在小说里描写,这个时候的柳颜其实早就因为与秦初不和气愤进宫了。而之后不久柳妃病逝,她也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柳妃留在后宫的势力,靠着欺压怀玉公主来恶心秦初。而现在的情况则是柳颜仍是待嫁少女,秦初还没沦落到被群臣攻讦差点被废的程度,柳妃会做出如此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心理如何想是在心里,面子上还是要表现一下的。他当即露出了心神不定的模样,甚至笔都有些拿不稳,誊写错了一行字。一旁的祁安看沐羽似乎茫然出神、丝毫不觉的样子,赶紧拿手捅了捅他,提醒他回神。 得了他的提醒,沐羽朝他感激的点点头,将誊错了的那张纸揉了,又取出一张来重新写。 毕竟太傅布置了任务,万不能马虎了。 “殿下都旷了三日课了,再不来,太傅就真要炸了。”祁安揉揉脖子,哀叹道,“屋漏偏逢连夜雨……惨啊。” “早些不说,偏偏这个时候……”齐正阳跟着一起哀叹,“殿下怕是逃不掉了。” “……慎言。”沐羽抿唇道,“若此婚事能成,对殿下才是好事。你们勿要再谈论了。” 听到他的话,齐正阳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不是吧四郎,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一个想法呢……你觉得殿下能愿意?” “无论愿不愿意,这都是最好的结果。”沐羽沉声道,“至于以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齐正阳和祁安都不傻,听到沐羽这半句话,都聪明地装了鹌鹑,没敢再接话了。 至于以后?哪还用想以后? 现今皇帝不就是正正好的下场吗?再顶天,也就这个模样了。若是秦初聪明,能把柳颜哄得晕头转向,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怕就怕他脾气倔,在皇帝面前就敢正面怼起来,到时候柳妃与丞相府面子上都不好看,那才真是要完。 沐羽心里想着秦初,希望他学聪明点。结果还没想几天,他就被打了脸。 就在皇后忌辰前一日,沐景脸色阴沉地把他叫过去,说太子被禁足了。
第47章 成为太子伴读(十三) 沐羽被吓了一跳。 之前还都好好的呢, 怎么说被禁足就被禁足了?要说这南燕朝有能力禁太子足的,也就一个本朝皇帝。联想到之前说的柳妃请求皇上给柳颜赐婚的事情,他隐隐约约对沐景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几分猜测。 果不其然, 沐景见他表情数变,像是猜出结果的模样,就说:“你一贯是很聪明的,想必也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 沐羽眉头紧锁,抿唇道:“不……儿子不知。” 沐景叹了口气, 对他的反应很是头疼:“今日圣上叫我等几位近臣入宫商谈,似有废立太子之意。才知太子因为行为不端、屡次忤逆圣上, 已被禁足了。” “圣上向来纵容太子, 怎会在如今情况下生出废太子的想法?”沐羽说,“何况三皇子夭折,当下除了太子还能有何人可……” “圣上昨日已召幸王入京。”沐景揉了揉额角,“先斩后奏……我等知道此事时, 已然阻拦不得了。” 沐羽沉默。 幸王此人,乃先皇末子。如今圣上无甚兄弟, 又多病早死,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弟。因此俩人虽非一母同胞,却也不似皇家那般毫无亲缘感情,关系还算是尚可的。在三皇子夭折,又不愿让太子继位的当口, 皇帝也只剩下这么个选择了。 事情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回到了原本的方向。 本来这一次秦初与柳颜没有闹翻,依稀让他觉得可能秦初在登基前受的罪可能会被蝴蝶掉。万万没想到的却是俩人没在春猎时弄出事情来,却在将要赐婚的当头闹翻了。更有甚者这一次得罪的不止有丞相府,连带皇帝也一起被触怒了。 “太子殿下……究竟做了何事才会……”沐羽犹豫了片刻, 问道,“惹得皇上如此盛怒?” 沐景说:“皇上只告诉我等太傅言太子无德,心量狭窄,非储君之才,其余却是没说。但王公公隐晦提及说柳妃娘娘怕是气数将尽,熬不过这几日了。” “莫非……”沐羽猛地抬头,看向沐景。 沐景接了他的目光,疲惫地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应当是太子拂了圣上面子,拒绝了婚事。” 他既这么回答,沐羽便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沐景方才那句话中犹有未竟之意,仔细揣摩一下也不是猜测不到。皇上之所以对太子如此严厉,而非以往一贯纵容态度,想来不止是因为他拂了自己面子,更有考虑到自己百年之后的意味。毕竟秦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敢不闻不顾的和柳丞相这么怼,等到他走了之后还不得反了天?皇帝是可以任性,但是几乎被架空的皇帝可没法任性。如果最后沦落到被废丢在冷宫里度过一生,那还不如去做个闲散王爷。至少性命无虞。 只是他想得好,秦初可不一定能懂得并领情。 ——就和沐羽现在的处境一样。 沐景今天叫他来的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的:连皇帝都准备放弃的太子,他们显然是不能再继续支持下去了,赶紧袖手旁观才是正经。不过沐羽却不能装作自己明白,还得装出一副认死理的样子来给他这个父亲看。不然他今天在这里掉链子,赶明儿任务就能失败给他看。况且他这里还拿着本剧透,明晃晃地写着幸王还是滚犊子回老家养老去了,秦初依旧登基当了皇帝,还干掉了柳氏全部人。他父亲要是临阵变卦不打算站太子队伍里了,就凭着对方那心性,沐家以后肯定讨不到好处。而要是失却了沐家这个势力,以后秦初对柳氏下手肯定也会麻烦很多。 于是他果断“扑通”一声就给沐景跪那儿了。 见他如此作态,沐景很生气,皱起眉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古只有父死子继,何来亲子还在,却要传位给弟弟的道理。父亲切不可因为圣上一时之念便对太子唯恐避之不及。否则便不是为我沐家未来着想,而是害了全家。”沐羽说,“毕竟太子殿下才是正统,幸王只是圣上的临时起意而已。” “你说的我都清楚,但是此次若圣上只是临时起意也就罢了,可这次幸王背后站着的却是柳丞相。平时里两人看着并无交往,应当是太子前些日子抗婚导致的后果。”沐景道,“四郎你实话告诉我,你这些话,究竟哪些是出自本心,而不是一时热血上头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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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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