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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候着的都有哪些?”荣帝问他。 “陈大人,李大人,王大人,诸阁老都来啦。”陈扬回道,“圣上可是有吩咐?” “让他们都进来吧。”荣帝说,“朕交代他们些事情。” 陈扬“诺”了一声,匆匆又出殿叫人。 沐羽想着一会儿来人了,若荣帝向这几位大臣们说起立储君的事情之后该如何处理,不免有些走神。荣帝似乎看出他思绪纷杂,也没再与他多说些什么,而是说起了诏书的事情:“朕走前知道自己已时日无多,又怕你不肯应朕,所以早早将继位的诏书放在了继明殿的祠堂之中。待朕走后,你……” 他还未说完,屋外便传来陈扬的通报声:“圣上,诸阁老请见。” 荣帝被打了岔,自觉是没缘分说完这话,他语声低弱地让人进来,便再未提过这件事。 几位大臣进来,见到躺在榻上的荣帝,当即老泪纵横地跪了下来。荣帝看他们这幅模样,只得分出精力安抚了几句,这才得空吩咐后事。沐羽在一旁看得心酸,就很想出去看看还被荣帝拒之门外的兰妃和沐云书。好在荣帝像是对他十分放心,也没多说什么,只嘱托说要好好侍奉新帝,莫要因为他走了便对新帝不敬。 这几位能坐到如今这位置,自然也是见惯了风浪的。抬头扫视一圈,圣上榻前竟然只有谦王一人,不见荣帝贯来宠爱的兰妃与大皇子,内心难免会起些嘀咕。再思考到荣帝至今都未曾说继位之人的事情,难免看着沐羽的表情便起了些变化。 沐羽目不斜视,只听不说。等到荣帝把事情都吩咐完了,想起他来,问道:“兰妃呢?” “娘娘听说皇兄……一时伤心过甚,现在被扶去了偏殿休息。”沐羽垂目道。 “是吗……那便罢了吧。”荣帝恍惚道,“朕总是和她没什么缘分的,她不来也好。” 在场众人皆佯装没听到只字片语。 这时,屋外一阵喧闹,像是要吵起来的样子。 沐羽耳尖,依稀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皱着眉走出去查看究竟是何人竟敢在这种时候闹腾。不曾想却看见了沐云书,他乍一见到沐羽,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皇叔!父皇可是醒了?” 他声音不小,直直地穿过了帘幕,传到了更深处的屋内。沐羽愣了片刻,问他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母妃情况稳定了,我就想过来看看父皇。”沐云书窘道,“可这帮太监……不让我进去!” 沐羽倒能理解他这种心情,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走进屋内去问荣帝:“外面是云书,想……来看看皇兄,皇兄还是见一见吧。”话罢,露出半是祈求的目光来看荣帝。 荣帝本来被吵得头疼,但见他这幅全然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也不好狠下心肠,便点头允了。待到沐云书进来,也不知荣帝突然起了什么念头,说自己要和大皇子说些话。接着便将众人都挥退了,连沐羽亦不例外,屋内只留了个陈扬。 这番行为实在反常,但几位大臣只当是要交代新帝事情,都走的很干脆。只有沐羽觉得这事儿不像那么简单的样子,却又不能找借口借机留下,因为荣帝明显一副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 他纠结了一阵,也只能叹一句实在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力所不能及,转头也跟着众人走了。 谈话持续了约有一个时辰之久,长到让人不禁怀疑荣帝究竟在说些什么。就在一众人等的略觉焦急、连晕过去的兰妃都已经醒来匆匆赶到了南溪殿,便听到屋内忽地传来一阵哭声,依稀像是沐云书的。 兰妃脸色惨白,差点又晕了过去。 沐羽顾不上许多,冲进屋子里,却见陈扬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说圣上不行了,让叫太医过来。再往里面走近些,只见沐云书双手捂着脸,跪在榻前仿佛沉浸在悲痛之中,而榻上的荣帝已经没了气息。 他不由心中剧痛,泪水竟然无声无息地也流了出来。擦了擦眼泪,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沐羽走上前去把沐云书扯了起来,让他别哭了。 沐云书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气,很听话地说了句“好”。 说完,又说:“皇叔你也哭了。” “我一直觉得皇兄当比我长寿,未曾想竟先我而去。”沐羽对他说,“此乃人之常情,并不可耻。只是多情难免伤身,陛下既为新帝,总要克制几分才对。” 闻言,沐云书双眼睁大,瞳孔微缩:“皇叔在说什……” 他正欲说下去,就被沐羽按着止住了话头。随后兰妃的哭声伴着脚步声传来,她急急地走到荣帝的榻前,浑身巨颤,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圣上,让臣妾随您一同去了吧!”
第60章 成为摄政王(六) 兰妃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实在很扰人清净。沐羽劝了几次也不听,只好找人把她先扶走休息一阵。待处理完了,他这才有空闲回来看沐云书的情况。未曾想见他一脸颓丧的跪在地上, 竟是半分精神也无。 这时,几位老臣凑上来问:“谦王殿下,圣上……这属意的储君是?方才召臣等听命时,也未曾告知传位于何人。可是已告知殿下传位何人了?” 话语间,脸上皆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沐羽回过神来, 看了眼仍处于呆滞中的沐云书,摇头道:“皇兄亦未曾告知本王储君之事。不过……” “是何?”几人眼神一变, 马上追问道。 “皇兄有向本王说过继位诏书一事。”沐羽道, “只是这诏书并不在本王手中。所以,本王也……” “那……圣上可有说过继位诏书在何处?”几人又问道。 “继明殿。”沐羽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几位阁老勿传扬出去。” “这是自然。”几人纷纷应道, “老臣懂得。” 问完挂在心头的这件大事,他们似乎也放下心来, 倒没选择怀疑沐羽会心有不轨。目送他们离开,沐羽转头看向沐云书道:“还准备跪多久?不起来吗?” “我……”沐云书浑身一震,目露惊慌之色,压低声道,“皇叔, 为何要说我……父皇明明……” “此事今后勿提。”沐羽淡淡道,“继位诏书在继明殿,今日我便会回京取到。陛下请稳定心绪,主持之后的丧葬事宜。” “可是我,我做不到……”沐云书犹想说什么, 扯住了沐羽的衣袖,“皇叔,我不行的。就算你强行把我推上来,我也不可能……” 看着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沐羽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走到沐云书面前,对他说:“莫要辜负娘娘一番苦心,陛下。” “苦心……?”沐云书愣了愣,问,“皇叔你知道我不是……” 沐羽眉头皱了皱,莫名一阵心慌:“是什么?” “……父皇属意之人并非我。”沐云书结结巴巴道,“这是欺君之罪……况且传位诏书也是皇叔捏造的吧?” “传位诏书确有其事。陛下若不愿相信,届时一看便知。”沐羽平静道,“至于欺君之罪……陛下既然已经得知此事,便不算欺君。” 沐云书闻言,瑟缩了一下。他神情恍惚地注视着沐羽,低声道:“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沐羽走上前,强迫他直视自己、面对现实,“先皇已逝,陛下还请打起精神,勿再继续逃避下去。” 沐云书没有回答他,偏开了脸。 好在系统的提示音及时蹦出,提示沐羽对方好感度给他加了10,这才避免了令他产生一种“两看两相厌”的尴尬感。 说真的,沐羽也不想逼他太狠,实话说他最开始是没想到在小说里如此心狠手辣的皇帝最开始竟然是这么怂的样子,实在很让人头疼。毕竟他自己在那一头热是没用的,对方想不明白等同于他什么都没做。 他想了想,在走前找了兰妃谈谈沐云书的问题。 不想,兰妃竟然比沐云书还要激动。她听了沐羽的话后,露出了又欢喜又惊恐的表情,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好,那……那本宫去劝劝他。” “娘娘切莫记住,勿向他人提及此事。”沐羽对她道,“皇兄向来喜爱娘娘,娘娘也……多去看看皇兄吧。” “本宫自是懂得。”兰妃拭泪道。 深知眼前女子猪队友的本质,尽管她满口答应,沐羽仍旧十分不放心。他走前又找到青阳,嘱咐了一番,这才忧心忡忡地提前一步离开了白鹿山。 有几位阁老帮持,想必之后的事情沐云书也不会处理得手忙脚乱。他先一步回京处理掉荣帝留下来的继位诏书,之后的事情便不会再有变。 沐羽回京的时候,除却护卫外,只带了陈扬一个人。 名义上,他打着让陈扬帮他寻找诏书的名义,实际里的意思估计连陈扬自己都猜得到是什么——无非是作为荣帝近侍的陈扬知道的实在太多,沐羽对将他独自放在白鹿山的行宫上这件事很不放心,生怕出什么差池,便干脆将他一并带走。 显然陈扬也很懂他的想法,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到底是熬死了两代皇帝的人,十分懂得审时度势。他从善如流地将这个差事应了下来,并主动要求亲自寻找继明殿的传位诏书。 看他如此随机应变,沐羽也松了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对方会因为荣帝而主动将沐云书的事情先一步说出来,届时想必只有以他亲手送这算是看着谦王长大的老人上路。未曾想这人终究比较惜命,选择了隐瞒事实。 有陈扬在旁帮忙,找到继明殿的诏书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他抖抖索索地将一捧绢布自檀木盒中取出来,恭恭敬敬地奉到了沐羽手中,而后退到了一边。 接了这传位诏书,沐羽只觉有千斤之重。他想起荣帝死前听到他应下此事的眼神,只觉十分对不起荣帝,一时间竟然不太愿意打开这诏书。只是这意愿到底也只是瞬息之间的想法,最终他还是屈服在了打工仔的奴性之下,默默地打开了这份诏书。 入眼的是熟悉的字体,应当是由荣帝亲自书写。他慢慢看下去,果不其然在其中看到了“传位于谦王沐羽”的字样。 这让他忍不住摇头:这份诏书是不能留着了,如今只有另行伪造一份,将名字改过来才行。好在他提前将陈扬带了回来,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即便叫陈扬拿来皇帝玉玺,模仿荣帝的笔迹私自再起草了一份诏书。 写完后,回头一看,只见陈扬神情复杂地站在角落看他。 沐羽苦笑,心想着陈扬也是很懵的——自古以来只见叔侄亲眷为了皇位大打出手头破血流的,哪有见过为了让出皇位还不择手段的?便道:“公公可是觉得本王……欺骗皇兄,大逆不道?” 陈扬低头道:“老奴只是想起了您还小的时候。那会儿圣上握着您的手,教您写大字儿呢。没想到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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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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