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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腾”一下站了起来,仗着自己近年拔得特快的身高逼近了对方,恼道:“朕本以为皇叔不是那等酸臭迂腐之人,未想原来只是朕一人不觉而已,皇叔与他们并无甚区别!” 沐羽:“……” 他还没生气呢,这人怎么就先自个儿发起火来了? 他向来自认属于比较怂的性格,只要不是被动原因推着往前赶,他肯定不会主动跑去和人怼。见沐云书脾气上来了,他脾气反而消了。想了想谦王若碰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沐羽脸一板,眉头拧起:“成何体统!堂堂一国之君如同街边醉汉般耍泼卖疯,无理取闹!陛下学的那些为君之道都到哪儿去了!” “自然是被……”沐云书头一热,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真实想法。这下顿时刺激得他被酒精迷得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大半,背后也生出来一身冷汗来。他捂着额头,有点瑟缩地瞥了眼眼前的沐羽。 不看还好,仔细一望,却见他这皇叔竟是衣衫不整,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想也定是他扰了人歇息。此番之下便不免生出几分愧疚来:自己胡闹,还连累人忙里忙外地担心,甚至还不识好歹的和对方乱发脾气,实在很是不该。 想到这里,他本就萎靡了三分的气势这下全灭了,蔫了吧唧地瞅着沐羽,和受气小媳妇似的。 沐羽皱眉看着他,他则惨兮兮地回望沐羽。 俩人互瞪了许久,直到沐羽眼眶都酸了,这家伙还没放弃。 这时,外面有侍女敲了敲门。沐羽问她什么事,对方答说是被王妃遣来送醒酒汤给陛下的。 闻言沐羽揉了揉额,让人进来了。那侍女似是读出了空气中的沉重气氛,小心翼翼端着盘子,将醒酒汤搁在了桌子上,做完就赶紧跑了。看她这般伶俐,沐羽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将注意力又放回沐云书身上,将碗端他面前,让他乖乖把东西喝掉。 沐云书这会儿倒表现出了少年人的骨气来,苦着脸看了眼那醒酒汤,说不喝。 沐羽无言以对。过了半晌,见沐云书还是一副没得谈的表情,也恼了。他把碗搁在桌子上重重一磕,拂袖想走。 发现自己又惹了他怒的沐云书懵了,赶快跳下床,扯着他袖子道:“皇叔,朕知道错了……你、你别走,再在这里坐坐成不成?” 沐羽回头觑了他一眼,没说话。 沐云书就很懂的一溜儿跑去桌子边,几口把醒酒汤全咽了,随后坐在桌边一副好好听话乖宝宝的模样瞅着他。 自觉对人卖乖没什么抵抗力,沐羽他自己也是个没什么原则的货。沐云书既然这般讨饶了,他也就又坐了回去,并说:“今日委屈陛下在臣府中歇息一晚,待明日酒醒气消,再回宫吧。娘娘那处已让王妃遣人递了消息过去,陛下安心休息就是。” “朕倒没什么忧心的……”沐云书腆着脸笑道。只是他方扯动了丝唇角,便见眼前人面色又沉了下来,双眉隐隐又有纠结至一起的意思,当即心中再度慌乱起来。 对他而言,惹自己母后生气乃是十分稀疏寻常之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惹他这贯来严肃律己的皇叔……却是再没有过的事情,兴许是心底里老怀抱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绮念的缘故,他其实相当不愿让对方因为自己动怒,所以向来小心翼翼。只是常言道酒误人事,沐云书今日醉的厉害,言语间管不住自己心中所思所想,触怒了对方也是难免之事。 这就很苦恼。 沐云书心如电转,瞬间想了数个方案。最后选择换了个表情,扫了周遭一眼,问:“此屋甚好,朕并不觉得委屈。” 沐羽听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坐着听他扯——废话,这屋子是他自己住的,能不好吗?整个谦王府,怕是都找不出比这间屋子更舒适的地儿了——王妃住的那地儿不算。 只不过他近来忙得很,经常懒得绕小半个府回来睡,就宿在书房处多了些。这屋子匆匆打扫出来招待皇帝,倒也暂时不算怠慢。 “陛下喜欢便好。”沐羽淡淡道,“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睡吧,臣这便告辞了。” “不急,时辰还早。”沐云书道,“不知皇叔宿的屋子在哪间?” ……被你占了睡得地方,当然只能去睡书房啊! 莫名被鸠占鹊巢的沐羽十分悲怆,面上却一派平静:“陛下无须担心,臣宿书房。” 沐云书一愣,道:“皇叔怎的睡书房?没有自己住的地方么……” 话到一半,他反应过来,脸霎时红了一半,说话也有些结巴起来:“莫、莫非朕住的是皇叔……” “嗯。”沐羽应了声,准备离开。 “这不好。”沐云书拦住了他,“朕是晚辈,又大晚上地来王府叨扰皇叔歇息,该是朕去睡客房才是。怎有让皇叔去睡书房的道理?” 沐羽简直心累,苦口婆心道:“臣非那等身娇体弱之人,陛下不必觉得不安。书房亦是极好,况且仍有政务尚未处理,臣本就要去书房待着的。” 沐云书上下打量了沐羽一番,怎么也没从这胡乱套了身衣服就出来、连发都未束的形象上联系到往日里那个肃容以待、严苛谨慎的处理政务的摄政王身上去。他直觉怀疑对方是骗自己,却又不好无理取闹牵着沐羽不让他走,只好道:“那……那朕便不打扰皇叔了,皇叔也早日歇息。” 沐羽“嗯”了声,见沐云书一副失落又可怜的模样,难得不忍起来。复又安慰了两句:“陛下今日醉的厉害,明早起来恐会遭些罪,还是尽快休息为好。若有闲心,醒来后无甚头疼乏力可来书房寻臣。” “好,这便说定了。”沐云书满口应下,“还有前阵子皇叔为朕留下的题,朕亦想的差不多了,正想找皇叔分析一二呢!” 沐羽颔首,随后催他去休息,自己掩门离去。 出来时,明月高悬,院内一地银光。 夏祯在远处守着门,看他终于出来了,抖了件外衣给他披上,提着灯笼为沐羽引路。 沐羽问他:“宫里可有回话?” “有的。”夏祯垂着头低声道,“太后娘娘让转告殿下,陛下这婚既已定下,自然是不可能再更改了。希望殿下能好好劝劝陛下,让他回心转意,别老像个孩子似的让人不省心。” 沐羽闻言,不由叹了口气。 兰妃也好意思说沐云书,她自己都和个大龄孩子似的让人招呼,还说别人像孩子?想也是母子俩本来甜甜蜜蜜地讨论未来儿媳or老婆的事情,结果说着说着就急红眼动起了肝火,一个捋袖子一个摔东西,然后大吵一架。老的那个仗着自己有权下了旨意,小的那个气得半死就滚出去喝闷酒。 ……真不愧是一家人。 想到这,他又问夏祯:“最近太后可是和陛下有过争吵?” 夏祯想想:“有。” “哪日?”沐羽追问。 “就前几日殿下宿在宫中的那天。”夏祯说。
第71章 成为摄政王(十七) 沐羽愣了愣。 夏祯这话难免令他忍不住想多, 毕竟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那日又碰上这等尴尬情况,想不想歪都难。但综合今日沐云书表态来看, 却又不似他猜测那般——若不是他想多,那就是这孩子演技太好了。 他怎么也无法将相处了几年、底摸得透透的那熊孩子和X斯卡影帝联系在一起,努力思考半天,放弃了不着边际的这些个猜测。 虽然话说的自负了点,沐羽还是对自己的识人能力挺信任的, 不然也不可能安稳活到现在还能顺手完成不少任务。系统平日里嘲讽他过不少次,却没在他看人眼光上吐过槽, 也恰恰证明了这点。 他便对夏祯道:“还有几人知道?” 夏祯回答:“那日争吵委实厉害, 平福宫的侍从应当都听到了。不过青阳姑姑反应快,当天值勤的太监宫女都被要求封了口,所以传的并不广。” 沐羽“嗯”了一声,想着这事儿没传出去便好, 也就没再问其它的,抬脚回屋准备休息。 兰妃选的那个徐氏女, 在原著里并没有什么戏份,沐羽是别想指望原著能给他什么提醒的。倒是谦王留下的这些记忆里曾着重提醒过徐氏——手握部分兵权,族长亦在朝中为官,多少也算半个重臣,很有些地位。她选上这么个女子指为皇后, 倒没委屈了沐云书。况且武将间势力纷杂,这么拉拢一手也不失为上策。 总比原著里毫无准备还得罪一大批武将强。 他又想了一阵,实在疲惫的要命,累得头开始一阵阵抽疼,根本抗不下去, 便吩咐了夏祯一句,自己去书房休息,也懒得管那些没处理完的政务了。只想着好好睡一觉,等明日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和收拾沐云书那熊孩子。 兴许是这回真累得很了,一夜无梦,沐羽舒舒爽爽地睡到了大天亮。 次日待他爬起来,洗漱完吃过早餐,滚去书房处理了许久政务,这才听到夏祯过来和他说沐云书醒了。 他抬抬眼,问:“情况怎么样?” “……说头疼。”夏祯道,“应当宿醉闹得。” ……就知道这小兔崽子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沐羽忧郁了一阵,嘱咐夏祯道:“给他准备桶热水泡泡,早食弄清淡些。” 夏祯“诺”了声,转身准备走,走到一半又被沐羽给喊住了。他疑惑回头,却见沐羽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说:“陛下若闹脾气想走,不用拦,随他去便好,记得派人偷偷跟上。” 这话令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心说王爷还是疼皇上,就是不太喜欢说出来,昨日被沐云书折腾得那么惨,差点连觉都没睡好,结果次日还不是照常如往日般关心得很?不想却被瞟见他笑容的沐羽瞪了一眼,赶紧敛了笑,恭恭谨谨地退了出去。 沐羽被夏祯那个心照不宣的笑弄得心烦,怎么也静不下心继续看折子与那帮大臣心理博弈,干脆摊开一叠纸,磨了墨开始练字儿。 集中注意后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仿佛一晃神儿,一个时辰就过去了似的。 等到沐云书收拾好来书房找他,沐羽早已搁了笔活动着手腕等他过来。 沐云书昨日醉得如烂泥一摊,脑子糊涂到发了什么疯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好歹他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昨晚上肯定没干好事儿,否则也不会周围人俱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伺候、生怕他脾气不好就找茬丢了小命的模样。这就令他觉得相当难堪兼不好意思——一是为了自己多年来教养都被狗吃了,二则是在沐羽面前,他实在是忐忑不已、不敢造次。 思考到昨日表现,他甫一见着沐羽,就心怀愧意地凑上去道歉:“皇叔,朕昨日糊涂……说的那些浑话,还请皇叔不要介意。” 练了半天字儿,沐羽的心境也平和多了,至少一时半会儿不至于和小孩子计较,便语重心长道:“陛下有想法是好事,以往是臣干涉过多了,日后看来还是得多放手,让陛下自己一个个尝试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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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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