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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忍不住攥紧了拳。 “下官亦是实属无奈,秉公办事啊。”陆霄见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也是很头疼。只得放软了话音,冲他和颜悦色道:“须知昨日下官自那帮反贼的窝点掘地三尺,挖出了那些反贼与刺杀圣上主谋的来往信函……” “所以陆大人便准备……以区区几封无中生有的信函来找孤?”沐羽望着他,淡淡道,“然后准备给孤套个意图谋反的帽子吗?” “非也非也,这可就是殿下误会了。”陆霄却又笑了。他冲着沐羽摆摆手:“王爷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怎是下官一介大理寺卿可随意置喙的?自然不是因为这区区几封信函!只是下官询问了数位目击证人,均说曾见过为这几位匈人收送东西的人曾驾驶着王府马车……” 沐羽听罢,怒极反笑:“若孤有心,会将此把柄双手奉送他人?!” “不错,下官亦是如此认为的,此主谋实在是用心歹毒!刺杀圣上尚且不够,甚至还想将此事诬陷给殿下!”陆霄愤而激昂道,随后立刻又换了张脸,卑微道,“是以下官便想,万般流言皆可由铁证所破。王爷必当是清白的,那么只需稍微一搜查,那这诬陷自然也是不攻自破了……” 沐羽盯着他,没说话。 陆霄就冲着他,局促地笑笑。 正当这气氛有半丝缓和之际,只见一小兵打扮模样的人冲了过来,对着陆霄一脸慌乱:“陆、陆大人!找到了!” “……找到了?”陆霄表情僵硬片刻,问他,“找到了什么?!” “匈人、匈人的银月弯刀……”那小兵道,“在箱子里!装的都是西域香料的箱子里!” 陆霄仔细地听完,立于原地片刻。稍后,转过身来,对着沐羽勾了勾唇,双手一摊。 “下官也没想这样的。”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就只能请王爷去下官那一亩三分地走一趟了。”
第81章 成为摄政王(二十七) 沐羽站在陆霄对面, 压根不说话,只冷眼瞧着他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 他何尝是傻子?真看不出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如今情况令他心冷无比,也无意思考这场闹剧究竟是陆霄一人私下所为, 还是幕后另有其人了。说真的,如果只是对方狗急跳墙的私自所为倒还好,怕就怕指使他这般作为的,是…… 他根本不想去思考那个名字。 见他并不发表意见,陆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愁苦片刻, 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王爷素来是爽快人……就卖下官一个面子吧?” “孤缘何要卖你面子?”沐羽面无表情道, “只要孤愿意, 现在就能将你从这王府上赶出去。待明日再参上一本,说你陆霄构陷忠良。” 陆霄闻言便笑,又悄悄道:“王爷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是不肯认清现实呢……下官哪来的胆子, 去抓捕当朝摄政王?只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之啊!” 沐羽的心倏地就停顿住了。 他脑中空白了几秒, 想叫夏祯,又想起对方早在大半月前就被他叫去给陈扬送葬了,此刻并无半个帮手在侧。想来那人亦是瞧准了这时候,才急不可耐地选择在这会儿对他下手。 闭了闭眼,沐羽长出一口气, 微微颔首:“好,孤与你走。” 陆霄喜笑颜开,当即双手一揖:“那,有劳王爷了。” 话罢,陆陆续续而来的官府士兵将沐羽围住, 簇拥着他朝前厅走去。 待到了前厅,王妃穿着一身华服,站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手足无措。见沐羽来了,顿时眼圈儿一红,正待叫他,却又瞧见他身旁围着的人。她愣了片刻,秀气的脸上浮起了怒气,柳眉倒竖,气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就算是大理寺的来抓人,圣旨呢?圣旨在何处?!陆大人便是这么空手无凭的来拿人,构陷忠良,还想诬陷到本朝摄政王身上吗?!” 陆霄叹了口气,似是不太想与她一介女人家争吵。他唤来一小兵,自他手上拿了个匣子,从中取出一封明黄绢帛来。那绢帛上细细绣了云龙纹,有五爪金龙盘桓其上。王妃乍见,眼泪顿时涌出。她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忧心忡忡地望向了沐羽。 沐羽早在陆霄方才与他说那话时,心中便早已有了准备,如今看到这圣旨,只觉得疲累。他按了按隐隐又开始头疼发作的额,对王妃摇摇头,道:“不必担忧,只……去去就回。” 王妃不言。 这话想也知道是骗人的,但是她沉默许久,还是扬了个明艳笑容给他:“那妾身届时可要出府相迎,恭候殿下回府。” “好。”沐羽一口应下,随后想想,又对她说,“安心。” 王妃点头。 陆霄在旁看着,与沐羽一起出府时,便忍不住道:“王爷与王妃殿下委实伉俪情深,反而是下官显得像个坏人似的了。” 沐羽没接话。 “其实下官也是不愿意的,毕竟王爷功劳实在是有目共睹。”陆霄又道,“只是此事实在是严重,若又是这样轻轻盖过,实在是叫陛下脸上难看呀……” “够了。”听了此话,沐羽终于瞥了他一眼,如他所愿。只是却说:“得了便宜卖乖,陆霄,勿叫孤瞧不起你。” “好好好,听王爷的。”陆霄仍旧是笑着的,“说来下官此届考官还是王爷……陛下这一声令下,倒叫下官做了那欺师灭祖之徒了。” 说完,也不等沐羽回复了,独自一人笑嘻嘻走开,兀自消失在了沐羽视野里。 刚好沐羽也想独自静静,更不想和这笑面虎沟通,反而觉得轻松不少。 他孤身一人坐在马车车厢内,想沐云书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霄说自己的行动皆由沐云书授意,甚至还拿出了圣旨来证明自己此话的信服力,沐羽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毕竟沐云书能百分百交予信任的人并不多,陆霄可以算的上他为数不多可以掌握的人,自是要将此事交陆霄来做。否则以目前朝中错综复杂的局势,他这局还未设下,怕是就要先被泄露出去,引起哗变。 只是什么都好,沐羽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对不起他了,要让他这般下手? 沐府到大理寺的路并不算短,只是在沐羽百思不得其解的过程中而被无限制地拉短了。待他回过神来,却听车厢外传来陆霄的声音,请他出来。 沐羽虽自觉一身光明磊落,可如今对这请君入瓮的架势也是无甚办法,唯一能做的只能挺直了腰杆,不让人瞧不起了他去。他遵着陆霄的声音自马车上走下来,半句废话也无,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陆霄被他这般反客为主的姿势给震了震,瞠口结舌地看了阵,摇摇头跟了上来。 因得沐羽的地位,陆霄也不好像是审罪犯似的问他,况且这本来就是桩栽赃陷害的勾当,更是问的心虚无比。待象征性的询问问完了,陆霄便连珠炮似的丢出了自己的问题来。 他道:“据本官查证,那日刺客是杀掉了真正的舞者,随后易容改扮做了对方,并于腰间腰带里偷偷藏了一柄小巧匕首,伺机行刺。这等凶器本该在他们入宫时便被侍卫们给检查出来,可当日负责检查搜身职务的侍卫队长却莫名地因病告假,令另外一人顶替了他来站岗。而此人……恰巧与掌管宫中禁卫的林大人有旧。” 沐羽静静地看着他,想看他究竟能编出来些什么东西。 “林大人此人,说来可是与王爷有关吧?”陆霄说道,“王爷这几年代陛下管理朝政,可是任免了不少官员,林大人亦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如此知遇之恩,王爷吩咐一句,想来林大人必将照做。况且若此事事成,林大人便算是有了从龙之功,那可是天大的功劳;就算事败,有您保着,他也顶多是被安个识人不清的帽子,罚个半年俸禄罢了。他又如何不诚惶诚恐的应下呢?” “不错。”沐羽听着只觉好笑,便赞同的点点头,“只是陆大人却漏了一点。同个歌舞团的人,如何却连自己同伴被杀,由他人改扮冒充了后都无法辨认出来呢?” 陆霄卡壳。他顿了片刻,笑道:“王爷说的极是。所以本官亦是仔细盘问了这些人,得到的信息却是这死人本来便极不合群,甚少与他人交流,在舞团内担任的也只是个伴舞,隐于角落中,极少说话。所以出此纰漏,倒不是不能理解。” 沐羽不答话。 “王爷也不必觉得不甘心,毕竟从王爷府上可是搜出了铁证啊。”陆霄又道,“本官听闻王妃殿下素来喜爱西域香料?王爷这一记借刀杀人使得甚妙,而借着给王妃运送香料的理由,想必城卫们亦是不敢阻拦谦王府的车马罢?匈王因友情而赠送于殿下的这几箱子香料,恰好被王爷用来运送凶器……若不是国宴那一次行刺失败,想必那些乱党已经借着王爷提供的刀剑在京城好好作乱了一番罢?届时陛下亡故,朝纲一片混乱,这些匈人就成了王爷拿来杀鸡儆猴最好的靶子,如此计策,当真是甚妙甚妙……下官叹服不已。” 沐羽冷眼瞧着他,平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哈哈哈哈!”陆霄闻言大笑。他合掌鼓了几声,神色飞扬道:“王爷果真是个妙人,论揣摩圣意,除却王爷您,又有几人能及?” “可惜……”沐羽淡淡道,“再如何懂他,却仍看不透心。” 这回轮到陆霄不说话了。 他脸色沉了下来,双眉紧拧,倒是失却了眉宇间那分遮掩不住的骄狂之色来。他挥挥手,招人过来,让他们送沐羽去牢里呆着,又嘱咐不准轻慢。 再怎么有皇帝在背后撑腰,那也是个皇位还未坐热、根基不稳的新君。如今雷霆手段将身为自己叔叔的当朝摄政王给送进了狱中,朝中的反应就够他先喝几壶的,怎么可能又分出闲心来照看自己培养的手下?陆霄自己心中清楚自己的分量,也清楚对方这么做的意思,当然只能遂着对方的意,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份内工作,并不敢半分冒犯那威名赫赫的谦王殿下。 至于缘何要和对方说那些话来刺激对方? 沐云书想要什么,跟他处了大半年的陆霄是一清二楚。况且谦王向来是个只要不触怒他底线,便极为宽和的一个人。陆霄说的这般话,只会令对方将全部怒火都推到当今圣上身上,更不会去圣上面前告状自己如何如何。这般既能过了自己嘴瘾、又能全了沐云书意的机会当是千载难逢,他又如何能够放过? 傻子才选择不说。 至于这话能在那谦王心中引起多少波澜,却又是看对方到底将当今圣上看得有多重了。 以素来两人的相处模式来看,陆霄几乎断定小皇帝此举,可真是完完全全地伤了对方心,也真是不知是怎么想的。可那人偏偏就是满肚子的恶心趣味,死攥着心爱的鹰儿还不够,甚至要为了那身并不华丽的羽毛折断那鹰的翅膀,一辈子都绑在金丝笼子里,变作走地的丝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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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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