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羽还隐隐记得,大约名字是叫枫叶。 枫叶愣了愣,低下头沉默不语。 见状,沐羽心中已是明了了对方未说出口的答案,不由长叹了口气,心情也不可言状地低落了下来。他忍不住攥紧了手,指甲险些将掌心掐出了血来,沉默片刻后疲惫道:“外界如何?” “叛……我军已攻破宫门,皇上手中军力远不及我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已携人朝西门方向逃来。”枫叶答道,“只是虽是仓皇出逃,但皇上手中有徐氏相助,仍与我军有一战之力。属下担心殿下危险,就先一步带人来营救殿下,还请殿下速速与属下一同离开此是非之地。” 沐羽“嗯”了一声。 他知道对方什么意思:现在他所住的这地方,就在通往京城西门的那条路上,沐云书朝这个方向跑的意图简直再明显无比,就是怕他先一步被人找着了。如果不能早一步离开,就凭枫叶带来的这些人,怕是不够沐云书手中人塞牙缝的。那些叛党的人倒是有能力把沐云书给灭了,可惜都是些乌合之众,且分赃不均,谁也不肯让别人夺了那个头功,是以没半分可能捉的到滑如泥鳅的沐云书。 况且沐羽也不可能允许沐云书死在这里。 他站起身来,嫌弃的踢开脚边银链,低声道:“西城门那里可有人?” “有,不少。”枫叶道,“按您的吩咐,提前在那边布置了许多我方的人,以确保皇上能够顺利逃脱。” 闻言,沐羽点点头,对枫叶说了句“做得好”,提脚便朝外走去。 许是挺久没见过阳光,一出去,刺目的白光照得他险些眼泪都流了出来,酸痛得很。沐羽愁苦地站着,拿着袍角可劲儿揩了揩眼睛,过了半天,才稍觉缓解。不想,抬头却看见个眼熟货跪在自己面前。 他头晕眼花地瞅了好几眼,才发现那是谦王在边关的旧部,记不得名字了,脸却还有点印象。 努力从记忆里扒出来对方的影子,沐羽依稀想起这人在原著里好像是个还有些戏份的角色,负责扮演叛军将领中的典型反派,给谦王添了不少麻烦的那种,不免令人看着就有些头疼。奈何对方千里来迎他这个旧主,他也不好摆个冷脸给对方看,只得上去象征性地和人寒暄了几句。 对方很感动沐羽还记得他,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就请沐羽和他一起速速离开此处。他先是很激动的状告了一顿沐云书的惨无人道。随后又恭维沐羽请他速速自立登基,将这根基不正的暴君赶下去。 沐羽便装出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来,可劲儿附和了对方一番。 于是对方露出满意的表情。 都不需要仔细琢磨,沐羽闭着眼都能猜出对方在想什么。无非是些利益相关的小九九,怎么盘算着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罢了。毕竟沐羽现在顶着的这个谦王身份,沐云书对外界宣布是已经急病死了的,天下百姓自然便都以为谦王死了,毕竟谁也没见过谦王真容。他们那群叛党虽是都知道眼前这人是货真价实的谦王,但也是心知肚明死了的谦王才是最利于他们的——当利用价值被榨干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宣称这皇位上的不过是个形貌相似的假货,然后堂而皇之地干掉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沐羽,再换个傀儡来就是。 虽说届时谁利用谁还犹未可知,但梦想总是美好的嘛。 沐羽自觉心思也没正到哪去,便干脆破罐子破摔,很快和这些叛党们其乐融融地打成了一片。商业互吹了一阵子后,这帮口口声声喊着来“救驾”的货们也迅速内部达成一致,把沐羽这个差点没被沐云书折腾残的倒霉蛋给捧上了新皇皇位。几万人乌泱泱地挤在皇城门口,甚至顾不得抢劫分赃,就匆匆忙忙的排成了队伍,跪在地上对着匆匆赶来、灰头土脸的沐羽山呼万岁。 兰妃被士兵反手绑着站在宫门上,气得晕了过去。 系统紧接着提醒,说兰妃好感掉了5,现在变成了90。 沐羽听完,暗自翻了个白眼,让它滚。 眼见吹捧够了新皇,底下这群人便唯恐天下不乱地和沐羽请示兰太后该如何如何处理,逃跑的那暴君该如何如何处理之类云云。沐羽一个个听来简直脑仁疼,便干脆装成昏君不愿过问世事的样子,大笔一挥将除了太后外的事情全交给了这帮子人,怎么高兴怎么来。 一听这结果,这群人简直巴不得他以后都这么做,纷纷眉开眼笑、自告奋勇地去追击沐云书。沐羽也懒得管他们,全部同意了这些请求。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行事与之前刻苦勤勉形象实在相差太大,就装出一副久病未愈,头痛风疾严重的模样,说自己需要先行回府休息,赶紧脚底抹油跑路。 这等小事,叛党们自是不会阻拦。于是沐羽竟就在这等集体分赃大会时,堂而皇之的先行离开,自己打道回了府。 倒是回去路上,沐羽不忘吩咐枫叶盯紧沐云书那边的动向。并再三嘱咐他若有大臣准备举家投奔对方,也务必要尽量全给放走。 枫叶听他念叨着重复了三遍,哭丧着脸,痛苦不已。 好在回去的路并不远,很快,谦王府三字映入眼帘,解救了于水火之中的枫叶。 他从车上跳下来,对车内沐羽道:“殿下,到府上了。” 沐羽自絮叨中回神,抬头一看,真回府了。 他便不免有些恍惚。 自上次看到这块牌匾,不知不觉已有近半年过去。记得他走时还尚且是晚冬迎春,陈茵那小姑娘喜气洋洋地说要准备新年年货,可如今却夏已过半,物是人非,也不知对方这半年过的如何,是否被他连累到连个人样都活不出来。 谦王府府前还挂着素色灯笼。 许是陈茵怕匆匆改换了灯笼,惹得旁人猜测,是以不敢动上半分。只是沐羽看着这府邸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片悲调,实在难受得很,便索性直接抬脚走了进去,不想再看这画面。不想甫一走进去,就又瞧见陈茵穿了一身素白在前厅站着。看他过来了,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沐羽不由卡壳:“……怎么哭了?” “高兴的。”陈茵拿手蹭蹭眼泪,豪迈道,“以前还以为王爷当真病死狱中,伤心得不能自已。现在想想,就忍不住为那时的自己蠢得直掉眼泪。” 沐羽无语。他沉默了一阵,安慰她道:“……以后不会了。” “好好好。”陈茵边擦泪边敷衍他道,“我信,王爷说的我都信。” 于是沐羽只能“……”脸看她了。 陈茵被他表情逗得乐了,“噗嗤”声笑了出来。她笑完,看着自己衣服“哎呦”了一声,懊恼道:“今日是王爷回家的好日子呢,我怎么穿了身这破衣裳来?”
第88章 成为摄政王(三十四) 沐羽心想, 他也想知道啊。 陈茵便说要回去换身衣裳再过来见他。 沐羽自觉没这么多讲究,也不想她这么麻烦。恰巧外面局势乱做一团,他觉得趁此机会与她多讲些也好, 就摇头制止了陈茵,只让她跟自己去了书房,又叫枫叶看好周围。 枫叶领命出屋。 看他莫名这么严肃,陈茵也不由有些慌乱起来,眼里透出了些茫然神色。 见状, 沐羽摇头叹气,将事情原委全竹筒倒豆子倒给了她。 果不其然, 听完后, 陈茵傻了眼。 沐羽不必想也知定是当初夏祯觉得若将此计划全盘告知她实在太过危险,是以除却谦王尚且在人世的消息外,怕是夏祯不曾透露过半分消息给她。所以陈茵现今还在屋外挂着像是给他守孝似的灯笼,衣食住行也颇为注意, 不敢让别人瞧着怀疑。 否则按她的性格,今日必不会如此。 陈家乃世代忠良, 莫名招了沐羽这么个反了皇帝、自立登基的假女婿,陈老将军不得气得昏死过去?他这番行为也算是变相地拖累了陈家,所以今天必须得给她讲清这是非曲折里因外要来,不然到时候弄得她里外不是人,沐羽在旁看着也愧疚。 不过他也只是粗粗和陈茵说了自己的表面想法, 将沐云书所作所为给藏了大半,没敢将全部计划告诉她。不然到时候这姑娘一生气,觉得他这死送的太冤,离家出走捅到了沐云书那里,他这精心策划不就玩完了? 好在陈茵是个挺好的姑娘, 容易哄也好骗。 沐羽想着这段时间把她骗住了,等到时候这帮叛党不行了,仅凭着他的势力还是能把这姑娘偷偷送走的。只要她不站出来做什么违背陈家家训的事情,想来以后哪怕悄悄回家探望家人,也是未必没可能的。 只是到底还是平白连累了人。 倒是陈茵挺看得开。 她本来也就是个比较神经粗条、不拘小节的姑娘,很少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太多。听了沐羽所说,也只是微微呆了一阵子,随后很快便放宽了心,反倒是安慰沐羽起来。 “王爷也不必如此忧心……说不定陛下只是年龄还小而已,等这事儿过去,估计也就想通了。”她道,“到时候……大不了不要这一身虚名罢了。粗布麻衣走天涯,也好得很,我小时候那会儿可喜欢这类话本了。每次哥哥偷偷拿给我看,就高兴地不得了,可惜一直没机会实践。现在总算有这机会了,不也挺好么?” 沐羽苦笑。也不忍心打破她幻想,只有点点头道:“好。” 他说完这些,实在不想让陈茵刚从之前伤感才走出来,就又陷入忧愁他以后该如何好的漩涡中,便没再提这件事。含糊地和她又说了几句,叫枫叶把她送去了休息,自己则出门去寻兰妃。 系统之前提示他对方因为他擅自反了的事情掉了一波好感度,考虑到之后故事走向和那个要求好感度的支线任务。尽管沐羽实在不想在这会儿去见对方,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去见上一见,减少些对方对自己的误会。 枫叶和他说,兰妃和沐云书应是闹了不小的矛盾,是以才在叛军反叛当日沐云书甚至没有带走自己亲娘就忙不迭地和徐氏的人跑了。就之前兰妃见着沐羽时的反应,沐羽也大致能猜得到兰妃和沐云书那所谓的“矛盾”都是些什么。 这就更导致了他不可能对此事置若罔闻。 依着现在沐羽在叛军内的地位,想找兰妃还是挺简单的。 他没发话,只说了兰妃交由他处置,叛军们也就不敢对这前太后做什么,只能将她丢在她往日住的平福宫,却是换上了自己的人严加看管。如今沐羽亲自来找兰妃,自然不会多加阻拦,立刻就放任他去寻兰妃。 平福宫倒是一反旧时热闹盛景,显得尤其的清冷败落。 兰妃贯来是个喜欢被人簇拥、热衷于享受的人,自打成了太后,日子过得就一天比一天奢侈。沐羽本已是习惯了的,今日来一看这殿内竟无一分往日情景,不由分外诧异,见到兰妃的时候脸上难免带了几分莫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