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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斯勒安,安祠堂。 原先悬着的排排魂灯尽数落了下来,照出的璀璨金光连点成线,在地上结出了莫大的繁复法阵,图腾暗纹并现,一圈圈的流灯缓慢萦绕在洒了金的中心,上面安放着一座半透明的幽蓝寒冰棺。 约格泽昂一袭黑袍坐在边上,垂眸安静地看着躺在棺里仿若睡着的人。 “陛下。” 丹纳略文进了门就走不了了,站在原地朝约格泽昂俯身行了礼:“北地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嗯。”约格泽昂应了声,声音平静,无波无澜。 “……”丹纳略文像是早已习惯一般,静静地站那陪着。 安祠堂里分不清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约格泽昂才试探地碰了碰凌长云苍白的脸。 还是凉的,只是到底没有先前那么冰冷刺骨。 “丹纳略文。”他开口,声音带着几许哑意。 “上将。”丹纳略文道。 “他说让我出去。” “什——”丹纳略文讶异,随即止住了话音。 约格泽昂只看着凌长云继续道:“他还骂我有病。” 约格泽昂说着就笑了,七年来从没这么开心过,笑得眸子里一不留神就洒满了雾花:“这算不算往前走了一小步?” 丹纳略文半张着嘴,似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话,良久才道:“算。” 怎么不算呢? 约格泽昂覆上凌长云冰凉的手背,一点点地轻轻摩挲着:“第四十一次,比先前预想的要好上太多了。” 四十次的到此为止,四十次的自尽,四十次的无能为力。 “他之前也只跟我说过几个字。” 丹纳略文缄默下来。 约格泽昂在魂灯里给凌长云造了个世界,一次次试图挽留那将散的魂魄,却是四十次都没有成功。 一次次的叠加,终于……透进了那么一点儿光。 “最长的时间是半年,”约格泽昂道,“你觉得这次能更长点儿吗?” “……”丹纳略文想说不知道,但他都不用转头,眸光里都是冰棺旁几乎只剩了个惨白骷髅架子的蝴蝶状虫形。 天道预估的还是太乐观了,一次次新造的世界,这么点儿虫形耗到第四十次就快要湮灭了,又哪来的五十次? “会的。”他道。 约格泽昂笑了:“也是,我感觉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心多了。” 他说着又顿住了:“也不算开心吧,我是不是应该安排人多在他面前逗趣一下?” “上将,”丹纳略文还是道,“就算您把所有人都仿着话本里的喜剧人设拟出来,世界一成,任何东西就都不再是您能控制的了。” “……”约格泽昂静默下来,苦笑了声,“也是。” “上将,”丹纳略文迟疑着,“您如果想让亲王殿下,原谅您——” “我以前是这么想的,”约格泽昂淡声打断了他的话,“想弥补我以前的一切愚蠢自负,想和他重新开始。” “但我早就只想让他好好活着了,”约格泽昂道,“自己想活着,不再被困在过去的苦痛折磨中。” “……”良久后,丹纳略文低下了头。 “抱歉,”约格泽昂缓缓放开手,“我实在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丹纳略文也几不可察地笑了下,“您放心,出了门属下什么都不会记得。” 约格泽昂问得平静:“你知道?” 丹纳略文扶肩:“安祠堂非皇族不得入,每次来都会多几段记忆。上将,您尽可说。” “嗡嗡——” 魂灯忽然震颤起来。 时间到了。 “想说也说不了了,”约格泽昂叹了声,杵了把地撑起发麻的骨骼,“走吧,该处理事了。” 他说着,调侃似的:“万一亲王殿下愿意回来,看到虫族还是那个死样子得骂死我。” 丹纳略文跟着笑了声,看着那副骨架子却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怕莫大功绩在前,暴君的威名直到现在也还是如影随形伴着每一道皇令的出现,桑莱元帅早前曾于高殿痛骂已为殿上皇的约格泽昂,这么些年虽逐渐缓和,但老元帅心里却始终有所患忧。 但现在—— 丹纳略文垂眸。 这位帝皇好像已经被四十次的死生轮回磨去了大半的血锋…… “行了,有什么好看的,丑死了,还好他看不见,”约格泽昂随意理了理褶起来的衣摆,故作放松地迈出了门,“米阶斯那边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丹纳略文跟在后面出去,“不过看着好像没之前那么死气沉沉的了……” 丹纳略文的声音渐渐走远,石门一合,安祠堂内又重归寂静。 只有魂灯在无风轻动。 …… 长银联邦。 “不谈原谅,是因为我也有错。”凌长云眸光柔和,“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人相处,刚开始还好,越往后矛盾越多。我想了许多年,我们总是极尽亲密又那么遥远。” “殿下,如果系统让我做的一开始就与你相悖,我可能也会继续;包括后来的平等,也是因为虫神的缘故,”凌长云笑了下,“我得跟你说声抱歉,因为我也对不起你。” “就到这儿吧,好吗?”凌长云道。 “过去的是是非非真论起来谁也算不清楚,我很难过,你也很难过;我很疼,你也很疼;”他伸手替约格泽昂理了理被风吹得半竖的领子,“殿下,我们就到这儿吧。” “你有你想做的事,将来也会遇到能真正跟你成为爱侣的人,”凌长云放下手,后退了一步,“我也是。” 我也是。 约格泽昂没有动作,凌长云说完也没有再看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打算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是一阵急风声,凌长云还没来得及回头,人就被自后而来的双臂紧紧锢在了冷硬的军装上。 “啪咚。” 房门被人一把关上。 凌长云一惊,下意识回头:“约格——” “雄主,”约格泽昂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抱紧了凌长云,不让他转头,只自己凑近到他耳边,虚虚地往里吐着气,“你说错了。” “……什么?”凌长云迟缓地停住挣扎的动作。 “你会吗?阿云,”约格泽昂压在凌长云颈窝里,“一开始,无论是系统还是我,都剑指雌尊,可你真的在朝雌尊的方向上走吗?” 约格泽昂感受着怀里人的僵硬,抱得愈发紧,手上注意着力度给他搓揉着僵冷的手臂:“阿云,我承认,我们之前确实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厮磨,但你骗得了别人——就算是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我。” “再说后来,”约格泽昂亲吻着怀里人的耳尖,不时轻咬一下唤着他的神,“为了虫神?你的那个在虫族待了万年的院长?阿云,你真的只是为了还那份恩情吗?” 凌长云呼吸都有些停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推门出去—— “阿云,”约格泽昂揽紧了凌长云,一寸寸抱离了房门,“你爱我,你比你想象中的要更爱我,不然你不会毫不迟疑地剜了骨给我接翅翼,也不会拼了命地接下这个烂摊子,更不会到了现在都还心疼我。” 凌长云脱口反驳:“我没——” “你有,”约格泽昂道,“你有。” 约格泽昂转到凌长云身前,摩挲了会儿他寡白冰凉的脸,血红着眼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下顺着他的脊椎安抚着:“我做错了事,因为我的自负和愚蠢,我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我失去了你。”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但是阿云,我永远不会放手,死都不会,”约格泽昂抱得很紧,几乎想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仔细地呵护着,再不受一点儿损伤,“我从未自负到奢求你的原谅,你永不必原谅我,只是我得待在你身边,我无法忍受你再因为我,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受伤和难过。” “阿云,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喜欢任何你想喜欢的人,可以无视我,可以打骂我,可以随时拿走我的命,但我必须跟在你身边。” 没有到此为止,没有彻底割断,死生不绝的纠缠,不会再无牵无联地投置死地。 “我心甘情愿,我求之不得。”
第143章
第143章 糖橘子不客气,长云的前夫 …… 第七医院住了不少小孩,刚开始只是喜欢在喷泉园里往凌长云旁边凑,后来慢慢熟了,也开始大着胆子往顶楼跑,倒也没敢进,只是一小窝地蹲在楼梯口,看那个特别好看特别温柔的哥哥。 哪怕再小心,在安静的顶楼里,一群孩子跑上来动静也不小,凌长云听到了就出去逗着他们玩。 虽说在中心管辖区内,但到底人多眼杂,约格泽昂见凌长云喜欢便也没阻止,只隔了点儿距离看着,示意巡回医生注意着时间。 得了空就不时下去折几根狗尾巴草放门边,给凌长云拿去逗孩子。 日子久了,中午的顶楼反倒成了除喷泉园外最热闹的地方。 …… 说是马上到,但到底回去后还得整军收尾上报,东区火急火燎地赶,还是花了几天时间。 北军七区守得严密,但安陵到底是四军上将之一,繁繁琐琐也进来了。 “安陵上将?”副官刚给约格泽昂送完了文件,一出院门看到安陵都惊了,“您怎么来了?几位少将呢?” 安陵身后空空荡荡不见半点儿副官的影子,显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安陵神情平静:“凌中将在哪儿?” “啊?”副官左瞅瞅右撇撇地想敷衍过去, “凌中将啊,他——他在——” “嘀嘀。” 光脑响起,副官低头一看,脸上表情瞬间变得迷茫又震惊,隐隐还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扭曲。 “在哪儿?”安陵不想跟他兜圈子。 副官抬头:“……在顶楼K1普通舱。” “多谢。”安陵点头,几步就消失在院门口。 “……嘶……”副官咧着嘴吸着气。 这……怎么个事? 请君入瓮? ? ? 还是真就这大度? ? ? …… 安陵来得太急了,临近门口又停了下来,暗恼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换身衣裳。 门还没敲,里面的声音已经不耐烦了:“来了就进,扭扭捏捏站门口干什么?” 安陵眸子一眯,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早就离婚的某前夫还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床边。 “约格泽昂?” “你该叫约格泽昂上将,安陵上将。”约格泽昂将削好了的兔子苹果往凌长云手边放,顿了下又放到床头,冷淡道。 “你在这儿做什么?”安陵皱眉。 约格泽昂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大老远溜进来就为了跟我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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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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