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伊了然,迈过门槛走进去:“知道了,我去看看。” 守卫登时松了口气。 “陛下。”穆伊敲了门,也不等回应就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是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气,穆伊脚步一顿,抬眸望去—— 床前阶上黑红一片,黏稠的血液顺着台阶一滴一滴往下淌,汪在地上绞湿了绒毯,血纹一般一丝一丝往旁边裂。 约格泽昂拿了帕子擦去唇边下颔溢出的血,撑着扶手坐进了椅子:“有事?” “……”穆伊瞥开眼,道,“怪物开始狂躁了,原计划可能实行不了了。” 约格泽昂抬头:“什么意思?” 穆伊:“虫神力还要两年才能回来。” 约格泽昂神色渐渐冷下来,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之前说的是十二年。” “是,”穆伊眉宇间也染上了郁色,“天道也是这么说的,但我们都错估了倒回对神力的影响。” “……早知……”他顿了顿,到底沉默了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约格泽昂支头靠着,“你回去吧。” “我怎么回去?”穆伊烦躁之色难掩,“你那骨头最多再撑一年,除了虫神力谁也对抗不了那个怪物,到时候曼斯勒安就是真的完了!” 约格泽昂嗤笑:“那不正合你意?” “你——!” 约格泽昂摆手止住他,这会儿头呲呲啦啦疼得要命,声音一出就如锤打敲,已然不耐再听人吵。 “下去。” “……” 穆伊还欲再说,视线一撇落到了虫皇被血染得透彻的前襟上,他攥了攥手指,甩袖转身朝外走。 临出门,他停住脚步,也没回头:“约格泽昂,十一年了吧。” “……” 约格泽昂闭目按揉起太阳xue ,听着长靴落地声在耳边渐渐远去。 十一年了。 …… 长银联邦。 军雌的眼眶被血色泡得红糜,里面压抑已久的水雾气被苦痛染得郁结,却又在挤出的笑意的强推下一圈一圈荡得潋滟,像是漾平山海后的和暖,尽力藏去所有骇人的尖锐戾气,平静得更像是述情的旁白。 “……” 凌长云蹲下身,反握了约格泽昂的手,仰头问道:“森道利梵和上将的关系很好吗?” 约格泽昂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上将是指谁,下意识答道:“很好。” “很亲近。”他道。 凌长云又问:“曼斯勒安八岁的小虫崽能做什么?” 约格泽昂从怔愣中清醒过来,牵了凌长云要扶他起身:“阿云——” “殿下,”凌长云压住他的手,道,“看着我,回答我。” “……” 约格泽昂缄默下来。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权,没有军,甚至没有能一力破庭阁的实力。 随随便便一只高精神力雄虫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陷入暴动, 除了找人别无他法。 凌长云最后问了句:“圻罗崖果是你自己喝下去的吗?” “……不是,”约格泽昂心神大震,怔怔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凌长云点点头,撑着约格泽昂一直伸着的手肘站起身,松手回身,端了玻璃杯饮下那一层清酒,笑了声,道:“伊本洛瑟中将可以靠酿酒的手艺发家致富了。” “……” “唰——” 衣料猛刮,凌长云转瞬间就被抱进了心口剧烈跳动的胸膛里。 “阿云……”约格泽昂手抖得厉害,颤着声确认道,“你,真的这样想吗?” 凌长云低头看了眼锢在腰间止也止不住地发抖的手,叹了口气:“上将,前夫与前夫之间是不是该保持点儿距离?” “阿云,”约格泽昂抱得更紧了,凑到怀中人耳边小声地祈求道,“告诉我吧,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阿云?告诉我吧好不好?” 吐在耳边皮肤上的热意太过强烈,凌长云不由地缩了缩,放下杯子点了点头:“是。” 是字刚落,约格泽昂一瞬收紧怀抱:“如果这个人不是我呢?” “什么?”凌长云一愣。 “如果这个人不是我呢?”约格泽昂近乎是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于悬崖深渊上回望希冀,“阿云,你还是这么想的吗?” 如果这个人不是我,没有那些浓烈至极的爱呢?如果—— 阿云,你还是这么想的吗? “……”凌长云有些莫名,感受到身后人的越来越抖,还是道,“是。” “嗒。” 颈窝被潮意烫了又烫,凌长云想转头又被锢在了窗台与军雌之间,只能微侧着勉强看见垂散下来的几缕金丝,等了又等,还是忍不住抬起手,迟疑地轻拍了拍他一直在发颤的手背:“怎么了?” “没事。” 约格泽昂抬眸,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往窗外看,身心带魂地泡进了满芳的桂香池子里。 “我只是,太高兴了。” 太高兴了。 …… 统管庭的仪器响了,连着一月,四区都抓了不少所谓虫族间谍。 一时间,各区都人心惶惶躁动不安。 “他们把南区行政部部长抓了。”白承昭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进会议室,一本本直接滑给了每个人,“这是新公开的检测结果。” 众人抓了文件猛翻。 “左上肢骨骼走向异于常人……”游从炸了,一把拍了文件,“放他爹的屁!当时楚中将左手是碎在了虫族嘴里,后来杀了虫族拾了残缺碎骨才勉强拼凑起来的!当时还是统管庭也派了医生来啊!都他妈失忆了?!” 白承昭这会儿也没心思再管游从了,转头看向坐在最前翻看文件的约格泽昂:“上将,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中将。” 上校,少将,中将,下一个要抓谁? “有没有可能真是……?”雅奎克盯着上面的数据,眉头皱得死紧。 “当然不可能!”游从猛地扭了脖子,“哪个虫族间谍会这么几十年如一日地狂砍自己的种族?!疯了?” “那也不一定。” 游从怒瞪过去。 “是不是再另说,”伊本洛瑟没理他,偏头对约格泽昂道,“上将,这程序明显是有问题的,就他们这样抓人,冤死的都得占十之八九。” “对啊,最先抓进去的那一批已经开始动刑了。”卫洣紧跟着道。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约格泽昂。 “叩叩叩。” “进。” 副官推开门,站在边上道:“上将,堤诺莎上将来讯。” 约格泽昂起身走了出去。 “南区上将?”卫洣猛地转头看向凌长云,“要打?!不行啊,统管庭有兵不说,在联邦星民心中的地位也是……” 凌长云没说话,只食指无甚规律地敲着桌面。 …… 南区没有打,但直接锁了所有的关卡,大军驻区界线,公宣让统管庭放了行政部部长。 半月,东西区三部部长被抓。 …… 温森2887年,三军上将萨岱霍斯·斯林洛亚率军于南林全歼堤摩异兽。 同年春月,皇子适愿·温森特纳祈魂结束,由先三皇子之子罗普亲王主持,与萨岱霍斯于主都皇宫成婚,府居城东。
第152章
第152章 流光自由路他的月亮送了他一场人间…… …… 长银联邦。 “西区也锁了,东区在和上将联络,估计也差不多。”卫洣拎着光脑走进凌长云的办公室,还没坐下就灌了一壶红茶。 “好喝!”他赞了声, “怎么我那的就那么涩?” 凌长云指了指门边的柜子, 示意他自己去拿。 “我要两盒,”卫洣把椅子拖到凌长云对面坐下,忧愁爬满了熬了几个大夜后疲惫的脸,苦恼道,“长云,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我也觉得,”凌长云一页页翻着光脑上的缉讯令,手上时不时捏一把绕在指尖的一溜小胖球,“太快,太急了……” “对!”卫洣仿若顿悟般一拍拳,“就是太急了!” 太急了。 “不用那么急。” 约格泽昂转着扳指把玩,淡声道:“你雄父在原来的房子里给你留了点儿东西。” “什么?”凌洲一愣。 约格泽昂支了头斜靠在琉晶椅上,自肩上垂下的银链晃悠悠地打在华服金绣上,迎日折出的流光遮住了这位虫皇陛下的面容,让底下站着的凌洲抬头也窥不见其半分神色。 “栖叠礼的贺礼, 自己去取吧。”约格泽昂道。 “……是。”凌洲垂眸应道。 “去吧。” 凌洲俯身行礼, 转身就径直出了大殿。 等到靴落碧砖的声音散去,约格泽昂才抬起了眸—— 青年着了件银白议服,光影一照更衬得长身玉立携暖阳,与那人如出一辙的乌丝随着走动滑落,露出的内庭徽章在光下折出了几道亮来,隔着大半个鎏金殿的距离刺进淡紫的眼睛里,恍惚间竟好似回到了那年的阳春新愉。 近, 二十六年了吧…… 瞳孔被洒了金辉的白光刺得有些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化成了团团朦胧的烟雾,流银一撞声,团烟碎得星星点点,流转舞旋间凝出了朝思暮想不得求的疏淡人影。 天拂瑕光,凌长云低头扣上了腰间的系带。 “阿云,下雪了。” 约格泽昂端着杯牛奶立在门边,手里的温热在此刻都有些灼人。 十二月的初雪。 凌长云下意识回头,窗外绒打金桂,细细的白雪从窗缝里飘进,悠悠扬扬落到了乌发间。 凌长云忽然叹了声。 “怎么了?”约格泽昂走到他旁边。 凌长云:“起早了,也是大冬天的还能看见桂花摇了。” “……”约格泽昂哽了下,不确定道,“不喜欢吗?” “喜欢——”凌长云懒洋洋地拖着尾音,从约格泽昂手里抢过牛奶走到桌边坐下,“也是难为上将大半夜的还去捡花往上堆了。” 约格泽昂:“……” 他走到凌长云对面坐下,百思不得其解:“阿云,你睡了。” “嗯,我睡了。”今日休假,凌长云慢条斯理地捧着牛奶喝。 约格泽昂闻言,眉心微蹙:“睡不好吗?” 那倒没有,凌长云晃了晃又沉到杯底的糖浆,近来几月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不再似之前一般总是夜半悸醒数次。 他瞅着约格泽昂已经打开光脑准备安排上门体检事宜,这才放了杯子道:“诈你的。” 约格泽昂一顿,抬眸。 时间久了,凌长云也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的不自在,重新拿了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看我做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7 首页 上一页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