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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安城贫瘠,凌长云站在窗前向外遥望—— 除了最北边的几座军部大楼,安城一半是黑砖独房,一半是空旷野地,一眼望去尽是灰黑,植被更是半点儿踪影也没有。 从这里看不到成队的军雌,整座城都寂得很。 酒店服务很好,任何事都不需要自己去做,零零散散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他所在的地方是整个安城最豪华之地,最初建造就是为了供给往来安城的贵族雄虫一个下脚地。这么些天,因为希边得尔的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倒是过得清净。 不过—— 凌长云的视线不时落在腕间的光脑上,五天了,路彻得斯那边也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想着议阁先前说的处置,他不由地看向旁边的一栋独房。 房子素得紧,除了一片片的黑砖外什么也没有,凌长云不时站到窗边看一看,别说路彻得斯了,都没有人经过,看着就像一栋空房。 “凌先生,你在想什么?”系统突然出声。 “……”凌长云叹了口气,“统哥,你这还真是万年不变的开头语。” 系统真诚道:“那是因为你总在沉思。” “是吗?”凌长云讶异,“我这么勤于思考?” 系统:“……凌先生。” 窗外云堆得愈发厚了,温度也在不断往下降,瞧着像是要下大雪的架势。 凌长云倏然问道:“统哥,议阁的处置一般是什么?” 那天路彻得斯说的轻松,但仅从大厅的情形来看就知道绝不是那样。 系统:“不知道,不过你人在安城,处置结果应该过不久就会传遍全城了。” 凌长云没有说话。 少顷,系统道:“凌先生,总归应该不会出人命,军部应该对这些都习以为常了。宣祝宴迫在眉睫,你还是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接近约格泽昂。” “……” 外面像是刮起了大风,凌长云看到地上的碎土沙石卷着边儿滚了起来。 站在窗边沉默了会儿,他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接近?” 系统:“嗯哼。” 凌长云不明所以:“为什么?不是只要达成他雌尊的夙愿就行了吗?” “???”系统反应了半天,终于发现两人的频道就没对在一起,“呃,不,凌先生,是我先前没有说清楚,我司……公司所说的达成夙愿,是要与愿主一起行动实现的。” “……也就是说,我现在得以什么什么最强精神力雄虫的身份接近这位贵为曼斯勒安四皇子的军雌,想尽办法让他相信我希边得尔一心为了雌虫,取得他的信任成为他志同道合的合……同伴,与他一起筹谋并行,最终实现雌尊?” 系统不知道听了哪个词犹豫了一下,道:“差不多是这样的。” 凌长云:“……” 系统见他久不说话,问道:“凌先生,你在想什么?” 凌长云:“在想我多少天会被他弄死。” 系统:“……” 他试图宽慰:“凌先生,您不用这么悲观,说不定约格泽昂对雄虫的态度不那么差呢。” 凌长云冷笑。 雌尊都成夙愿了还不差呢。 …… 五天时间过得很快,但处置结果却是半点儿消息都没有,凌长云甚至状似无意地试探了工作人员几次,却也还是无所获。 他心里隐隐升起了不安。 “叩叩叩。”
第29章 宣祝宴 房门倏地被敲响。 “谁?” 凌长云蓦地抬头,起身疾步走到门边,手刚要按下把手又顿住了。 在飞行器的那几天路彻得斯鲜少敲门,便是见他关了门,敲得也散得很,不会这般客气又小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希边得尔阁下,我们是驭都的人,奉命前来带您去宣祝宴。” “……”凌长云低头瞥了眼腕上毫无动静的光脑,拉开门—— 几名着白金长衫的雄虫依次站在门口,手上捧着一个个镂金楠木匣,华服饰品静置其上。 “进来吧。”凌长云侧身让开。 …… 驭都皇宫。 虫族寿命三百年,每一代虫皇登基,议阁和祭司殿都会经历一次大洗牌。 按照惯例,祭司都是由触响虫神钦指精神台的最强精神力雄虫担任。唯独这代虫皇,在位二百多年,精神台一次都没有响过,哪怕是一直公认拥有最高精神力的现任祭司。 虫族尊奉虫神,精神力越高越能精准传达神意,尽管祭司主持多年祭祀从未出过岔子,但只要精神台一天不响,曼斯勒安就一天不能全然放心落到地上。 但现在不同了,精神台响了!曼斯勒安的最强精神力出现了! 雄虫冕下。 最近神之人。 虫皇大摆宣祝宴的消息传得疯快,各城不论雌雄都想来一睹冕下真容,更别提与之齐行的还有那位雄虫阁下来自荒星的传闻。 收到邀请函的携重礼赶赴驭都,没收到也都集结在驭都城外。一时间,整座城池被围得水泄不通,喧闹之声自地冲天。 虫皇不过几刻便厌烦不堪,派了几批侍卫压制,才勉强得了个清静。 “嗡——” 一架鎏金飞行器平稳地停在皇宫前庭。 “阁下,到了。” 舱门打开,凌长云随着雄虫下了舷梯,缓走向装饰十日愈发富丽堂皇的皇宫大殿。 残阳要沉了,散着碎光的余晖透过镂空琉璃窗星星点点坠进大殿—— 琉璃华下,走斝飞觥。 虫皇端坐其上,议阁军部分站两旁,凡是稍有头衔的都占一地,往日空旷的大殿被挤得满满当当。 遍地的晶石烛火交错映辉,折射的光璀璨了整座宫殿,凌长云刚一走进就被晃了下眼睛。 “希边得尔阁下到————” 雄虫站在门口,高朗的长音拉了尾,径直穿透了里面的珠石玉浪,等待已久的众人都转头看向了殿门—— 雄虫高高束起了青丝,其上戴着的银冠垂了几缕银玉链子,随着走动一下一下打在发间,身上是皇室派人加急赶制出来的白底雕金锈华服,繁复暗纹本该在琉璃盏下熠熠生辉,却在那人的面容下显得黯淡无光。 传承了数千年的冕下盛服在这一刻只让人觉得太华了,衬不上那般的清冷。 安坐上首素喜华奢的虫皇陛下见此,才勾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压了压。 太过格格不入。 凯尼塞伦站得离虫皇最近,早在凌长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会儿不似其他人那么专注,敏锐地捕捉到皇帝陛下微变的情绪。 明绿的眸子晦暗不明,遮住了暗藏其中的讥诮。 凌长云走在辟出的中道上,余光扫了一圈又一圈,其他人都在,却是没有半分路彻得斯和桑莱的身影。 “陛下。”很快便走到了大殿中央,凌长云只得收了心绪,站定,扶肩,俯身行礼。 虫皇应了一声,示意他起身。 “啪——” 壁灯全亮了,底下的云涌暗潮都攥着影子藏进了宽袍大袖中,留在面上的只有撕着裂痕的平和。 “自吾即位,”虫皇站了起来,衣上的金线在琉璃座上落下了流光,“异兽侵扰不绝,神台震响不闻,兢业二百多余载,深以愧于祖神,而今——” 他高高举起近侍新奉的银海鎏星羽杯,稠红的酒液轻晃在杯壁,朗声道:“承上神眷顾,先祖之灵,终得所愿,遂置宣祝宴,咸使知之!” 下面众人右手扶肩,齐道:“虫神眷顾,陛下圣明,我等幸之!” “希边得尔。”虫皇道。 “陛下。”凌长云猝不及防被他一番古文砸得目定口呆,听到唤声才勉强回神,扶肩,险些要脱口而出几句古语。 “吾敬你。” “臣……”凌长云咽了气音,“希边得尔之幸。” 虫皇大笑,仰头一饮而尽。 等虫皇定了希边得尔的曼斯勒安冕下之位,按例离席后,宴会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议阁军部也不再局限于原位,纷纷四处走动着。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交谈的交谈,恭贺的恭贺。 各怀心思,漫不经心。 凌长云作为宴会主角被缠得厉害,大抵是知道今天特殊不会被怪罪,雄虫也不能太拒绝,一个二个的可着劲儿跟他碰杯,摆了一架又一架的点心瓜果还原模原样地躺在那,各色名贵酒水倒是空了不少。 凌长云在喝了两杯打发掉凑过来明里暗里打探消息的雄虫后便借故溜出来躲一躲。 今天没有下雪,晚间的风吹得凉,宽阶上卷了一茬又一茬,衣摆上的暗纹也在昏暗中滚了一圈又一圈。 但到底是散了些酒液升起的燥热。 “呼——” 凌长云双手搭在殿外白玉围栏上,深深地吐了口气,玉石的冰凉传上手腕皮肤,融去的雪很快便染上了湿意。 “冕下。” 凌长云倏地一惊,直起身看向左边,赫然是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的凯尼塞伦。 “凯尼塞伦阁下?”凌长云收回一只手。 凯尼塞伦走到凌长云身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冕下可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凌长云看着面前温文尔雅让人捉摸不透的科米加族长,笑了声:“阁下不也出来了吗?” 凯尼塞伦听出他的防备与疏离,面上神情不变,状似无奈道:“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些人,这么点儿事,吵得很也无趣得紧,只好偷溜出来静一静了。” 刚刚人多又乱,凌长云也没法打探路彻得斯他们的消息,这会儿吹了冷风,倒是愈发地感到不安,想着回去试着找唯一还说了几句话的纳恒问问,也便没有再多谈。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道:“那阁下在这儿静静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 左手骤然被人拉住。 凌长云一顿,今晚喝得实在有点多,连带着反应都有些迟钝,转过了身,视线慢一拍落到了拉着他的雄虫手上。 凯尼塞伦见状也意识到了不妥,没等凌长云出声便手一松放开了他。 “抱歉,冕下,”凯尼塞伦掌心朝前摊开,示意自己不是有意冒犯,“一时情急。” 那些酒初喝还没感觉到什么,待了一会儿后劲就涌了上来,凌长云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压了压那股眩晕,道:“阁下还有事吗?” 凯尼塞伦借着窗里透出的暖光看到他一脸的惨白,默了片刻还是提了句:“宴会结束后冕下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凌长云放下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凯尼塞伦没有多说,而是道:“议阁处置结果出来了。” “什么?” 凯尼塞伦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凌长云:“冕下,你似乎很关心路彻得斯中将和桑莱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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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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