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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下可得跟紧了,这次的祭祀主体是你啊。”祭司悠悠道。 “祭司说笑了,”凌长云道,“一切还得看您。” 祭司意味深长地笑了声,不再说话,而是翅骨向两边伸展, 银灰带绿边的翅翼一振, 人就升到了半空中。 凌长云见状嘴唇微抿, 心念轻转,翅翼伸出,足尖一点飞了上去。 耀黑的翅翼薄得很,贴在翼骨上仿若一层蝉翼织成的膜,天光都能透下来,轻振间转出一圈又一圈的溢彩流光,偏偏就是这么薄的翅翼支撑起了整个人的重量,轻盈地就带着人跃上了半空。 虫族有精神力才有翅翼,祭司见他这么运用自如仿若天生天长一般,心下已然弃了先前听来的传闻。 他不再分神,双臂展开自两边抬起。 “天翻地斗,星转辰移。” 精神力缓缓具象化,两团深灰色的块状物慢慢凝结在他双手中。 “吾神在上!” 台下的几人纷纷扶肩,对着虫神像单膝跪下。 “请观曼斯勒安之状。” 所有到场的人都一齐跪了下去,髌骨重重落地,声响传遍大半个祂临。 “今以吾身作天阶。” 两双翅翼一前一后振动,祭司和凌长云飞到了石像眼睛前。 “传吾意,达神谕。” 众祭师俯身,法阵溢出血一般的红雾。 “谨听,神意——” 两团精神力骤然化为长箭射出,一瞬便径直撞进了石像瞳孔间,整个祭台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虫神像迸发出的莫大冲击席卷而来,险些将台上的人掀翻下去。 “轰——” 凌长云站在祭司旁边,刹那间眼前就一片昏黑,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于耳外。 下一秒,古老的钟声自远方飘来,一声接着一声,余音回环,明明距离那么远,却仿若近在咫尺,震得人头骨发麻又动弹不得。恍惚间,好似听到了什么,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凌长云顾不上浩大钟声凝神去听—— “……一军……半……不得……” 断续得太过厉害,还没来得及反应是什么,眼前骤然一花,睁眼人又回到了祭台。 钟声不见了。 再回想,却是连那道声音的音色都记不起来一点儿,脑海里只余下那么几个字。 “……” 凌长云望着眼前的虫神像,眸底划过几许震惊与不解。 虫神……? “祭祀结束——————” 刻意拉长的尾音绕了一圈,凌长云回神。 祭司没有公布神谕,众人也没有多余动作,而是一同静待着金光缓慢收拢,台板降下,一切都归于平静后才起身,扶肩,行礼收尾。 祭祀结束了。 “走吧,”祭司将身上的斗篷脱下,接过祭师手里的长袍换上,“该去祭司殿传神意了。” 他说完翅翼猛振,长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锋光,人已然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跟上。”虫皇淡声道。 等台上的领头人都去了祭司殿,除虫皇外的皇室几人也回了驭都,底下的人也有序地散去各地。 踏在祭司殿的长阶上,凌长云还在想着刚刚的事,一时也没注意到路彻得斯投过来的目光。 “虫神没有告知魤苣异兽一事。”祭司没有如往常一般坐在大殿上首,而是和众人一起站在下面。 “不过——”他双手一甩,大袖在风里荡出了一道,“神谕——” 几人扶肩。 “事起事了,须得一终。由第一军中将纳恒立刻带半军前往东部,一应军需由议阁配备,不得有误。” “?!” 阿拜尔不可置信:“什么?!” 那可是当年军部派了二军联合才赶出去的魤苣异兽! 军需一向由军部拟定数量,递上去再由议阁商议增减,以前往多了报都被减成那样,要是直接由议阁…… 阿拜尔面色一变。 祭司瞥过去:“阿拜尔中将是在质疑虫神?” “祭司言重,”路彻得斯赶在阿拜尔开口前道,“不过是虫神此前从未下过如此细致的谕令,心下疑惑才有此一问罢了。” 祭司了然:“理解,我初听时也很是惊讶,依前几天的兆态来看,想必是因为这是希边得尔冕下头一次聆听神意。” 几人看向凌长云。 凌长云收敛了眸底情绪:“祭司抬举了,我连神音都听得断续,虫神此举又怎么会是因为我。” 祭司似笑非笑:“冕下何必妄自菲薄,听不清只是因为你还没继任祭司一位罢了。” “啊,我想起来了,几位将军不是疑惑吗?可以问问我们的冕下听到了什么,万一是我听岔了呢?” 这话听在虫族几人耳中便是胡言,听岔?要是歪曲了神意,精神台是会震响的,神的怒火,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难道真的—— 阿拜尔注视着凌长云,眼里是最后的希冀。 那样的异兽,那样的作战队,别说纳恒,就是十个战神也抵挡不住。 烧在身上的视线太烫了,凌长云看着祭司的眸子没有转动分毫。 所有人,军部都在等着他。 半晌,他道:“我只听见了'一军、半、不得'几字。” 一军半不得?能延伸的太多,也与祭司所言相符。 但谁知道?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听到。 没有人去猜。 精神台没有响,祭司传的就是神意,揣测神意,其罪与蔑神等同。 “还有问题吗?”祭司扫视着,“中将?议长?陛下?” 他的目光落在虫皇身上。 没有人说话,贝墁的眉峰高高挑起,瞥着军部几人的脸色,眸底尽是玩味儿。 虫皇没看祭司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议阁半日内给出清单。” “是。” 贝墁意思意思地扶了扶肩,转身拽了把凯尼塞伦:“走吧议长大人,这事可急得很。” 议阁走了,军部也走了,阿拜尔的面色已经不能看。 凌长云走在最后,还没踏出殿门就被祭司叫住。 他回头,就见祭司隔着点儿距离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冕下,初次见面,聊表心意。” “呼——” 祭司殿建得高,冬日的风也吹得寒,殿内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冷风一拂阴寒气就散到各个角落,冻得人骨头生疼。 寒阴自心起。 …… 军部连夜出发了。 听到消息的人还没来得及震惊作战队的规模与军需之罕少,祭祀的神谕便裹着冬风吹到了五大城。 所有声音都消了下去。 既是神谕,理所应当。 …… 祂临,冕下府。 “统哥,音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但是——”系统提醒道,“凌先生,他并没有说什么,什么用也没有。” “我知道,”凌长云眉眼冷得紧,“先留着吧。” “凌先生,你好像有点儿生气。” “私利之争拉上那么多人,”凌长云说着,身体往后一倒,脱力般地靠上椅背,“统哥,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继任什么祭司?” 系统这次倒是没什么迟疑;“凌先生,这只是一本书,你来这儿就是做任务的,站不上高位就谈不上什么如何雌尊,除非你能进入议阁,不然只能去祭司殿。” 凌长云抬手狠按着太阳xue :“议阁……” 系统:“但议阁由三大家族把持,古往今来最强精神力只能是祭司。” “……” 少顷,凌长云长叹了一声。 “这地儿真不是人来的。” …… 安城。 “老师。”路彻得斯走近一间老宅子,身上还带着一身潮湿水汽。 桑莱坐在桌边泡着一壶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去和战斗仪打了?你就不能去训练场,又不怎么疼还能顺便练练兵。” 路彻得斯走到对面坐下:“那他们该哭爹喊娘了,吵得很。” “也是,”桑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诶,话说爹、娘是什么?时不时听你说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雄父雌父吧,”路彻得斯提过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不知道,宫里古籍上写的。” 桑莱了然,接过茶杯:“还是那些书有意思啊,现在外面的都是议阁印发的,明里暗里全都是雄至贵,没意思。” 路彻得斯:“您要喜欢我给您拿几本。” “别了别了,到时候被发现了我可说不清楚,”桑莱吹了吹浮沫,“你也喝一杯,清火。” “那有什么,您也是约格泽昂的老师。”路彻得斯依言倒了一杯。 桑莱没接着道,而是转了个话题:“纳恒那边没事吧?” 路彻得斯:“谁知道,说不定这次不败战神和最强精神力名号都要毁在魤苣上了。” “?”桑莱茶杯停在半空,“最强精神力?” 路彻得斯笑得轻,周身薄淡的水汽都凝得寒,一路蔓延凉至眼底:“毕竟,神可是不会有错的啊。” 桑莱皱眉:“路彻得斯——” “嘀嘀。” 光脑响起,路彻得斯低头,看完后面色微变。 桑莱察觉:“怎么了?”
第42章
第42章 要败了 都结婚了怎么不算一起呢? ! …… “宫里出了点儿事, ”路彻得斯起身,“老师,我先走了。” “快去吧, ”桑莱暼了眼外面天色, “当心别被看到了。” 路彻得斯应了声,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等人一走,桑莱的眸底便沉了下去,新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儿,升起的水雾气也化不开眉心因愁而起的褶皱。 “东林……” …… 皇宫,四皇子寝殿。 “殿下。” 路彻得斯自暗道走出,'约格泽昂'早早就等在柜门口。 “是谁?”路彻得斯接过'约格泽昂'递来的半透明稠状药剂,仰头喝了下去。 “是君后。”'约格泽昂'也喝了一管,药剂太稠太苦涩,饶是喝了数百上千次,也仍是咽得艰难。 夜里寝殿只留了一盏灯,微光下的角落里什么也看不清楚,等人走到灯下,赫然是披了件大氅的约格泽昂和一名相貌平平的近卫。 “不用跟着。”约格泽昂大步跨出了寝殿。 “是。” 一干近卫颔首应是。 …… 这几日相比之前堪称风平浪静,便是东部战场也没传出什么消息。 虔屿的人都悠哉哉, 哪怕那是魤苣异兽也并不担心会波及过来。 毕竟去的是战神。 “去的是战神, ”贝墁坐在桌边有条不紊地修剪着新送过来的花枝,“都这么说的?” “是的,族长。”雄虫站在旁边,捧着个无盖匣装贝墁修下来的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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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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