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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利罗昂将喝了一半的银光杯放到桌上,杯底与桌面碰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娶了那么多雌虫也没见留下个虫蛋出来,何必那么折腾。” 虫皇睨着他:“温森一脉的君后都出自顿特莱格,你一直悬着雌君之位,难道不是有了心仪的雌虫?” 奇利罗昂无奈地摊了手:“雄父,我的身体状况您也知道,活不活得过今年都还另说,何况顿特莱格,咳咳咳,顿特莱格里也只有艾瑟一个我还勉强聊得起来,您总不能让我们两个雄虫结婚吧?” “……”虫皇倏地冷笑一声,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别再让我知道你把药倒了浇花。” “……是。”奇利罗昂轻叹一声,一步三咳地晃出了里室。 “殿下。”奇利罗昂一出来,外面等着的亲卫立马上前为他披上大氅,担忧地望着他被寒气浸得苍白的脸。 奇利罗昂抬手撑在他手臂上借着力站稳。 “回去。” …… 驭都东新府。 凌长云刚被约格泽昂从治疗舱里抱出来,这会儿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枕头一沾所有的疲累便一齐涌上淹没,半丝挣扎也无便没了意识。 约格泽昂坐在床边,安静地注视着他苍白的脸,不时俯身探手试额头温度。 到了后半夜,他干脆直接坐在了床下梯上,握着凌长云的手不住地轻柔摩挲着。 今天只有凌长云一个人进了病房,等他听到穿透走廊的尖叫过去的时候也只堪堪听见一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不喜”,后来的雨夜太过混乱,只以为…… 约格泽昂手上动作一顿,被暴雨浇透了的神经骤然一跳,他放下凌长云的手,拉了被子盖住,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到露台。 雨停了,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潮土的腥咸味儿,约格泽昂拨了光脑—— “殿下?” “天亮了把八楼卡琉希房间里的监控取来,从亲王进去开始。” “路彻得斯中将要调吗?” “嗯,”约格泽昂转身看着躺在里面的凌长云,“让丹纳略文把备份毁了。” “是!” 通讯挂断,约格泽昂走进屋里,等了会儿散了那一点儿寒气才走过去重新坐下,牵了雄虫的手握在掌心,昏昏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映亮了指腹处那一点儿已经愈合的细小划痕。 约格泽昂俯身落了一个吻,从腰间抽出一柄晶刀,悄然无声地磨平了脸上面具两边的蝶尾。 “嘀嘀嘀——” 光脑蓦然急促响起,约格泽昂手一按关了声音,寂静无声中突然响了这么一声,凌长云无意识地动了动。 “睡吧。”约格泽昂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一手按着遥控拉上了所有的帘子,冷湿与光亮一并被彻底隔绝在外,他近乎呢喃地安抚着。 等凌长云再度没了动静后,约格泽昂才起身。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半指长的黑盒子,打开取了枚墨色药丸咽下,出了房间点开光脑:“什么事?” “中将,边境出事了!异兽大规模袭击!!!” ……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时隔六年多,主星警鸣又一次响起。 异兽群入侵! …… “凌先生,是去议阁!你往安城跑什么?” 凌长云高烧刚退,这会儿身上什么力气都没有,一路强撑着踏上飞行器,全速朝着安城直奔而去。 烧退得急,头疼得紧,凌长云半靠着洗漱台,接了冷水一下下往脸上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我知道,先去一趟安城再赶过去,这次会开得大,光科米加的人过去就要点儿时间,来得及。” 系统不解:“凌先生,你非要去安城做什么?见约格泽昂?” “见路彻得斯。”凌长云又掬了一捧水。 兽群来得太过突然,如此大规模的袭击,议阁只准留了一点儿人驻守的边境早已沦陷,根本等不及议阁再详尽统筹发号施令,只速命军部先行按57战役之部署前去,等商议过后再做调整。 凌长云被光脑叫醒得到消息时约格泽昂早已离开多时,这会儿军部说不定已经准备就绪—— “见路彻得斯?”系统满心疑问,“你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虫族打仗很常见的,大不了到时候光脑联系不就行了,凌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去议阁以防——” “我刚和他吵了架。”凌长云道。 系统一愣:“什么?” “我刚和他吵了架,”泼上去的水淅淅沥沥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池子里,也弄湿了衣服,“我得过去一趟。” 系统蓦然明白:“你是担心……?” 他顿了顿,还是道:“可是凌先生,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昨晚才大吵一架,你现在就这么巴巴地过去,你——”系统嘶了口气,“要不……至少也得等个几天吧?” 冷水泼了一捧又一捧,冷意自皮肤侵入肺腑,烧才退的人感受到的是盛夏也消不下去的寒气。 “我刚进孤儿院那会儿脾气很不好。” “什么?”系统一愣。 凌长云现在还是没多少力气,讲句话也喘得慌,好在跟系统是脑里的对话,让他能够不那么卡涩地说完:“发疯砸东西是常有的事,当时院里有位姐姐一直在照顾我。” “她很温柔,好像我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可就是这样的温柔,”凌长云顿了下,接着道,“让我愈发地受不了。” 系统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她就这么一直忍受着我。后来有一天,好像是一个月后还是两个月吧,她终于朝我发了火。” 凌长云按在台边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攥紧:“我跟她大吵了一架,砸出去的瓶子划伤了她的左手手背。” 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疼:“再后来,我一连五天都没有见到她。” “等再听到她消息的时候,是她出了意外去世了。” “……”系统蓦地沉默下去,半晌才轻声开口,“是……” “车祸。” 凌长云拧开旋钮,猛地将水泼到脸上,骤来的刺激冲进了眼睛,眼皮下意识地合上。 “凌先生……”系统想说些什么,开口却发现无从说起。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凌长云杵着台子直起身,“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熟悉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我只能,在一切都还在的时候,珍惜所有。” …… 安城,到了。
第75章
第75章 出发等我回来 军部集结很快, 不过半日时间一二三四军已经各自奔往南西东北部,安城霎时空了下来,偌大的城池只剩第五军机动压后。 “中将。”丹纳略文在路彻得斯身边站定。 路彻得斯收了前方传来的情报页面:“去南部。” “是!” 丹纳略文振翅向前, 军令自耳麦传至所有第五军军雌耳中—— “全军向南出发!” “是!!!” “嗡嗡嗡嗡嗡嗡————” 架架军用飞行器冲天而起,循着队列向南全速前进。 大片大片的黑影径直打下,彻底笼罩了安城大地, 疾驰过来的银白飞行器也被染上一层暗色, 无声无息地淹没在浓墨之中。 凌长云开了舱门振翅飞下去,匆忙踩了高台站在大军身后的中楼上,视线一层层往前扫,借着手腕上的光脑最终定在了站在最后方的那道黑金身影上。 夏日的风吹得衣摆猎猎,那人背对着他抬头仰望一排排远去的军雌,纯白挑粉的长发在半空飞扬,道道荡出的都是凌厉弧度,挺拔身姿往那一站,矗的都是独属于战将的肃杀森戾。 不过这么一眼,底下的军雌便倏地转过身,隔着这么些距离,射过来的视线依然是摄人心魂的冰冷。 凌长云一怔, 下一秒, 冰消雪融。 “中将?”旁边的军雌下意识顺着路彻得斯的目光望过去—— “先走。” 还没完全转过去便听到这么一声,军雌登时肃了神色,振翅踏上了飞行器。 大部队早已远去,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天光又重新显露出来,洋洋洒洒地落在楼顶,在雄虫身上虚虚拢了层淡淡的金纱,逆着光望过去,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却是一瞬便热了眼眶。 思念如新草疯长,意料之外填了满腔。 路彻得斯的身份让他拼尽全力遏制住不顾一切想要上前的冲动,却见雄虫似是抬了手,一道淡淡的燕尾青自顶上飘然落下,及至眼前,不等抬手便转着绕着在手腕上细细地缠了一圈,一触便穿没什么感觉,但光是看一眼,便能感受到蕴含其中的澎湃精神力。 楼前只剩下最后一架纯黑飞行器,第五军已经散在了视线外。 凌长云抬眸望了眼微光浮掠的远方,到底攥了手转过了身。 第五军中将该走了。 系统挠了挠眼下皮肤:“凌先生,来都来了,不再看看吗?” 凌长云垂眸,半晌才笑了笑,抬步往飞行器走去。 “够了,指不定他现在看我也别扭。” 白靴踩过一路的碎石飞灰,收拢的翅翼才要展开,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间将他笼在了熟悉的冰凉布料里。 灼烫的呼吸喷吐上后颈皮肤,凌长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路彻得斯几乎要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只紧紧拢住了这两年来最为短暂的怀抱。 周围一切都静寂无声,仿若所有的不解难言与痛苦都在这一刻湮灭其中,呼吸触感里只有牢罩到身上的温热。 银白与黑金在光下交织成叠,胧胧在虚,牵出的是无从言说的不安歉悔与深藏其间的不舍。 “精神海不舒服了就用里面的精神力。”凌长云看着落在前方的飞行器支架。 “该走了,中将。”他道。 “……”路彻得斯沉默少顷,还是松了手上力道,“抱歉。” 凌长云终于还是没忍住转身抱住他。 不等路彻得斯回抱过去他便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双浅红的眸子,笑了笑,道:“去吧。” 路彻得斯不再上前,目光深得仿佛要看进他的眼睛里。 “等我回来。” 纯白的翅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底下的飞行器里,不过几许就彻底没了踪影。 “凌先生……” 凌长云仰起了头望向天青烟云,恍惚间看见了微茫的水影。 等你回来……一切都坦言说清吧,殿下。 …… 异兽入侵是举族关切的要中之事,议阁聚了全员连开了两天两夜的大会,就着前线传来的情报一一部署,下达命令。 “亲王殿下,军费的事情现在应该不用再讨论了吧?” “不用再讨论?”凌长云抬手敲了桌上光屏,大屏上的战报图一再放大,其上飞速移动的红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军费不用讨论,那我们讨论什么?讨论军部全军覆没后议阁怎么凭这么点儿根本没什么战斗力的人去抵抗异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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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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