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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伊,”扈叠怅惘一瞬,“他叫穆伊。” “你和穆伊,”凌长云点了头,又重复了遍所谓系统先生的名字,“你们一个虫神一个虫神伴侣,怎么不去?” “我们如果能去、能随意插手的话,一切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样子?”凌长云偏头看着他,“现在什么样子?一切不都在你们的谋算之中吗?” “你们?”扈叠对上凌长云看过来的视线,蓦地顿在原地,难以捉摸的,看透一切的眼神。 “是啊,你们,”凌长云道,“化作系统的穆伊,约格泽昂,还有——” “院长。” “?!” 凌长云说完后就仰起了头,望着满树的繁星苦楝花,浅淡的紫,美得晃了神:“我还以为会是紫藤。” “……!” “飒————” 花落成串,紫藤生得密,开得燃,垂下来的紫丝不偏不倚勾在了扈叠发边。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凌长云想笑,唇角却怎么也扯不上去,“我只想知道,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算计吗?” “不!”扈叠脸上的面具被他一把拽下,紫藤飘飞间,那张面容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不是!”他语气急促,“我当年只是魂魄震荡,不得已去了异世休养!” 凌长云看过去的眼神平静到了极点:“天道选中我是真的?” “是。” “是你让我七年平等?” “……是。” “穆伊想雌尊?” “……”扈叠沉默半晌,嘴边溢出苦笑,“他是想曼斯勒安彻底消失。” “约格泽昂呢?” 扈叠看着他:“你比我清楚,阿云。” “你知道天道选中的人是我之后呢?” “……” 缄默,漫长的缄默。 少顷,扈叠终于开了口,却是艰涩含哑:“阿云,我们只有十一年,而虫神,已经万年之久。” “………………” 凌长云直起身,“凭什么?” “什么?” “我本就不是这里的人。” “……”扈叠突然侧了身,仰头望向延伸舒展过来的玲珑藤,躲闪又直白,“阿云。” “你的半虫族儿子在这里。” “第一军的是为护你而死。” “约格泽昂,米阶斯,奇利罗昂,纳恒……所有的都是虫族人。” “你已在那边身死,再也不可能回去。” “你在曼斯勒安待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没有感情吗?如果没有,为什么那么纠结,那么痛苦,你所做的一切为什么不是剑指雌尊?” 他终究是不敢再转头看向他一手从八岁带到成年的孩子。 他养了凌长云十一年,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幼年的虐待,近死的大火,一生的愧疚。 一夜骤变的父母温情,一身被父亲鞭笞出来的伤痕还没来得及再度化为旧疤就被母亲亲手扔进了烫灼火场,死里逃生锥心痛苦没有发泄几丝,压垮在地的身躯又被愧疚彻底压入炼地,此后光日绵长,再不见新阳。 乖巧的,安静的,温柔的,平淡的。 无惊无喜,无惧无悲。 院里的人都被瞒过去了, 只有他知道。 只有他。 那样的痛涩,那样的痛楚,那样的痛苦。 疯的,癫狂的,冷静的。 渴望的,是鲜血淋漓深入骨髓的爱意。 所以当父亲在最后一刻突然把拼死把他送出来后,他抹去了从前近四年的鞭笞虐待,从此再不曾提起,恍若从未有存在。 所以暗夜梦魇,一手手皆是亲划上的刀痕。 却又藏得紧,藏得深,到最后自己都否认了存在。 所以,所以,只能告诉他,只能告诉他,那些都是院里进了人,杀了血,抹夜跑。 不怕,已经全部抓获,再也不会来。 阿云, 这么些年,你想证明些什么呢? 再伤害再算计,到底是爱的吗? 尽想问,无从问。 苦衷有无,总不是虚无。 只要有,伤害可以,算计可以,抱一抱全事了尽藏匿,鲜血淋漓,只要有。 唯独,唯独…… 他实在了解他。 “如果我说,我是以院长的身份,以我们十一年的情分,请求你呢?” “…………………………………………” 紫藤也落了花,飘在身上就是一片紫晕,沾了雾珠滴了水,顷刻间就被碾在了地上。 “你也在算计我吗?院长。” …… “从头至尾,你都没想过雌尊?” 穆伊跪在碎裂一地的虫神石像上,一地的血在碎片里炸开了花,是无声又最痛彻心扉的告别。 约格泽昂低头看着跪在那的穆伊,血泪痕干,形销魂衰,周身都是静到诡异的寂。 “路彻得斯想,约格泽昂不行。” “雄虫愚蠢,雌虫也不遑多让。” “……”穆伊动也未曾动过一下,“你一直在演?” 约格泽昂平静地注视着他:“我说过了,前人教训已经够了。” “繁衍就是最大的意义。” “…………”穆伊用尽气力终于推起了头,“你连自己的雄主都骗?” “他眼即你眼,他听即你听,”约格泽昂顿了下,“不骗过他,又怎么骗过你。” “倒回,你也只能雌尊!” “倒回?”约格泽昂笑了声,“只是倒回,你确定?神侣。” “……”穆伊费力地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膛的郁气起伏,“你一介军雌——” “我说过了,阁下,”底下的一切都在重建,约格泽昂径直打断了他,“揣摩雄主的一切,可是雌虫的必修课。” 穆伊神情一瞬扭曲狰狞:“你当真狠绝!” “这一次,”约格泽昂俯下身,“我会将一切和盘托出,我会与他休戚与共,恩爱三百载。” 约格泽昂花了十多年的时间织了张大网,连虫神都算计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 极尽痛苦才拽出的大笑荡遍了曼斯勒安的天空。 约格泽昂直起身:“疯了?” 穆伊笑得停不下来,咳出血带出沫,呛进了肺里才止了息。 他仰头盯着面前稳操胜算淡定自若的皇族军雌,充血的黑眸里满是戏谑:“约格泽昂,你没听说过有一句话,叫作茧自缚吗?” 约格泽昂半眯了眼。 “算计天道,你以为它心胸就这么宽广?” “……”约格泽昂稍偏了头,“所以呢?” “所以?”穆伊猛咳了几声,自身上闪出细细碎碎的白光,浅浅地掺了层紫,搅着混着编成光束散向四周。 一线连天。 “此后不再是天命子。” 约格泽昂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奈何穆伊全身已经过半透明,触不到碰不着,飘飘散了轮廓:“你说什么?” “让我看看,没了一切有关虫神的记忆,没了记载前代的天命册,一心雌尊的你,到底会不会——杀了竭力平等的希边得尔——” “呼——” 风散,光灭,穆伊连着地上的石像碎片一并消失殆尽。 “——!!!” 约格泽昂瞳孔骤缩,扯了堪堪平和的精神海凝长翅翼,奔着扑着踉跄着朝上天穹疾去—— 不,不! 一心雌尊,一心雌尊! 他太过了解自己,他会,他真的会—— “雄主!!!” …… “两个条件。” “你说。”扈叠自始至终都没转回过头。 “第一,”凌长云伸出一根手指,“神谕必须由我全权掌控。” “好,”扈叠应得毫不犹豫,“不过一旦倒回完成,神力所剩无几,我……会陷入沉睡。” “……会死吗?” 扈叠一怔,随即笑了下,“不会,天道必须确保曼斯勒安不会灭族。” “好,”凌长云往前走了几步,“第二,七年,七年之后,我是凌长云,你是虫神。” “!”扈叠蓦然转头,正正对上青年的眸子。 耀黑的,冷的,淡的,平静的。 太淡了。 “阿云……” “就这两个条件。” “…………” 长久的缄默后,扈叠闭了眼,掩在宽袖下的手指攥得死紧,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颤抖着。 “……好,”他道,“我答应。” “呼————” 起风了。 凌长云放下手,青丝被风吹得飞扬,簌簌打在挂衣银链上,一不小心就缠了结。 “……金胖胖呢?” 扈叠后知后觉一愣,随即猛一甩袖,白光乍现,一架檀木立在两人面前,桌上放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缸,缸里灌满了浅蓝色的水,一尾胖乎乎滑溜溜的小金鱼正在里面悠哉哉地闲游着。 凌长云走上前,沉默地站在木边看着,望着,怀念着,也眷恋着。 “又胖了。” …… “陛下出来了!!!” 快一点! 【全星通报】 再快一点! ! ! 【军部——无战神! 】 快! ! ! “呜呜呜呜呜呜呜—” 天穹光破,紫眸里映出了青年的颀长身影,轮廓已然随着旁边紫藤慢慢消散—— “雄主—” 凌长云隐约听到什么声音,一抬手一回头—— “嘭——” 指尖触上玻璃,黑金的身影霎时被眼前的花白彻底挡去—— 巨响。 “我是——” 凌长云的身影彻底幻化为粒粒稀碎光珠,和身旁的紫沫一并消散于风。 大风。 “雄主!!!” “哐啷——” 数道繁复金印自上重而降,硬生生将趔趄着扑了个空的约格泽昂强压下去。 金印上身,金束撕开冲进记忆海—— 剥开,提取,抽离! 雌……尊…… 雌尊…… 雌尊。 雌尊! 雌尊!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浅淡的紫眸被浓稠的猩红屠戮一遭,独属曼斯勒安皇族的金发在冲波中刮出一条寂宁空隙,潜藏在精神海里的天命子暗纹一瞬冲破荡涤碎裂! 硬生生,硬生生自生魂里,从金束手中拼命拽下一缕撕裂破碎的晶魄—— 扑着,冲着,疯狂地奔赶在底下倒回一刻厮杀进去。 “哐啷!” 倒回。 “上将!” 约格泽昂拎起插进地里的唐刀,转身朝一干军雌走去:“去——” “锵。” 燕尾青具象而出的长剑斜横在军雌面前,日光打在剑尖上,森森散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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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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