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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助早已经退至角落,常年昏暗腐朽的卧室只急促的回荡着老人自得的喘气声。 闻彻已经彻底冷来了脸,他在这一刻闪过无数思绪,下颚绷紧,脊背僵硬。 明知道这些是谎言,他却还是会害怕沈行月当真。 他伸手去拉沈行月的手腕,却被对方轻轻避开,指尖擦着对方细腻的肌肤一晃而过,周身血液瞬间冻结。 沈行月站着没动,他垂眸看着床畔的老人,忽然走上前去。 “逼上绝路?”他轻声重复着刚才老人发表的言论,“你理解错了吧。” 他手里不知何时捡起来了闻彻丢在地上的手帕。 闻彻神情一僵。 他看着沈行月干脆利落的拿手帕塞进老人的嘴里,连半点气音都发不出来,后退一步嫌弃的甩了甩腕子, “这才叫逼上绝路。”
第20章 水彩 三楼茶水间,沈行月坐在高脚凳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前脚刚离开家主的房间,后脚外面就吵翻了天。 闻彻靠着茶水间的门,冷眼看着侍从敬畏的看了他一眼,远远从他身边绕开。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把家主气晕过去的罪魁祸首就在茶水间,也没有一个人敢走到守在门口的闻彻面前。 总助听从闻总的要求,留在闻修远卧室确认过老头并无大碍后,逆着人流走到闻总身后站定。 男人从方才开始就一言不发,手指尖一圈一圈缓慢的拨弄着卡在指节上的婚戒,看不清神情。 他的长指夹着烟,张嘴咬住时烟蒂时动作缓慢,总助伸手帮他点烟,被男人抬手拒绝了。 闻彻的口袋里已经三年没有放过打火机,自从沈行月住进家中只后,他再没抽过烟。 天大的事,也不过是犬牙慢慢撕咬着烟蒂,再垂眸扔进垃圾桶。 沾了味儿,沈行月不喜欢。 总助很少见过雷厉风行的闻总有这副神情,不禁开口:“闻总,我看沈先生刚刚根本没有把闻修远说的话放在心上。您对沈先生这么好,他肯定会相信您的。” “而且你们才是连在一体的夫妻,外人说的话影响不了你们的感情。” 闻彻沉默片刻,低应一声。 他将烟蒂扔进垃圾桶,推门进了茶水间。 沈行月已经从高脚椅挪到了一旁的躺椅上,双手捧着小瓷杯喝茶,听到动静后面色如常的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专心致志的喝茶。 长久的寂静,闻彻才抬脚从门口走到他身前。 他单膝跪地,半蹲在躺椅身侧,很认真的询问:“你喜欢这个茶的话,我把这个茶庄送给你。” 沈行月:?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闻彻:“干嘛?” 无事献殷勤。 闻彻又再次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这个茶庄在国外,交接打理都比较麻烦,不如我把国内的茶庄直接改到你的名下,等开春就可以去品新茶。” 沈行月有点疑惑,他坐起身放下小瓷杯,托着腮垂眸打量半跪在一旁的男人:“为什么忽然送我这个送我那个的?” 向来不会让他冷场的男人没有接下这个话题,沈行月努力想了想,疑似找到正确答案:“封口费?” 因为刚刚家主说了那话,所以现在来讨好他? 他挑眉揶揄:“没想到闻总也有注意声誉权的一天。” 闻彻抿唇:“嗯。只交给你的封口费,接受吗?” “不了吧,”沈行月摆摆手,“我本来也不会说出去,茶庄还是你管理着比较好,我对这些没什么经验的。” 闻彻眼眸几不可查的一暗。 外面安静了些,沈行月起身要走,被闻彻牢牢抓住了手腕。 男人手背青筋淡淡浮现,在白皙的手腕衬托下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没等沈行月反应过来挣脱,他很快就很有分寸感的收回了手。 闻彻依旧保持半跪的姿态,他抬起头时神情显现无余,绷紧的下颚棱角分明,沈行月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闻彻在紧张。 他紧张什么? “我没有打算把闻修远逼上绝路,他手中握着太多股份不放对于集团来说是不利的;叶荷的第二个孩子确实流产了,但是和我没关系,当年的监控损坏无法提供证明,但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人证;我对叶霁云的处罚一直收着力道,谈不上伤筋动骨,也不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 闻彻条理清晰,语速把控细致,他喉结上下滚动,看着沈行月低声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别人的话远离我。” 尽管他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自己,但是还是会惊惧他的离开。 “我一直都有学着做一个完美的枕边人。” 沈行月难得有一丝错愕,不自在的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 闻彻他……跟我解释这么清楚干什么?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沈行月垂眸和男人对视,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 “哦,我知道了,”他干巴巴的应了一声,有些无所适从的抓挠了一下被闻彻捏过的手腕,“我没有打算远离你。” 男人盯了他很久,确认道:“不打算远离我吗?” “昂。”沈行月又推了一把眼镜。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闻彻盯着自己看,他就忍不住要手忙脚乱的做八百个小动作。 不打算远离我…… 为什么? 不是不喜欢我,也不打算待在我身边吗? 闻彻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往里面深陷,起身的动作很慢,是那种抑制了所有的情绪,才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男人敷衍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再抬眼已经又变成了波澜不惊的闻总,他把茶几上的小瓷杯拿起,递到沈行月手中,和他微凉的手指一触即分:“抱歉,我刚刚失态了。” 瓷杯杯壁的热意传到手心,沈行月左手换右手,心想,没关系,我也失态了。 谁都不许嘲笑谁。 —— 沈行月这次来不仅仅只是陪着闻彻见一趟闻修远,他本来是想来看望一下受伤的叶霁云的。 但是到了门前,侍者面露难色:“沈先生,小少爷交代过了,他谁都不见,特别是和闻总有关的人。” 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伴侣把 叶霁云打了一顿,小少爷生气也是在所难免。 被无辜波及的沈行月只好离开,把手中的礼盒交给了侍者,强调:“这是我给霁云带的礼物,等他消气了再送给他。” 侍者只看了一眼,就苦笑着递还给沈行月:“先生,您还是拿回去吧,小少爷没学过水彩,也不会学习水彩的。” 沈行月表现出有些诧异的模样:“为什么?” “小少爷他还是小孩子心性,看见哥哥优秀,自己就主动放弃这一项,把第一让给哥哥当,”侍者站在闻总伴侣身边,笑的尴尬,说辞也委婉,“一切哥哥擅长的东西,小少爷都不屑于争抢,他会扩展其他行业争当第一。” 沈行月:…… 这个侍者对叶霁云滤镜也太大了点,说得好像这对兄弟有多兄友弟恭一样。 确认过叶霁云根本没有学过水彩之后,沈行月不再和叶霁云的小迷弟多说一句话,转头下了楼。 那副水彩是闻彻的画,叶霁云竟然偷拿别人的作品作为道歉礼物。 闻彻对叶霁云还是太宽容了,沈行月心想。 上辈子他得知闻彻丢了东西后,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他也知道闻彻找了很久很久。 除了自己的房间,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翻来覆去的搜寻,甚至去警局立了案,却依旧不了了之。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好奇问了闻彻,究竟是丢了什么宝贝,值得这样兴师动众? 那时闻彻刚刚从警局出来,寒风料峭,吹的他满身寒气,黑色雨伞上水滴顺着伞骨蜿蜒流下一地墨渍。 他看着自己沉默很久,最后低头抖落了伞面的雨滴,嗓音暗哑:“不值一提的真心而已,不算宝贝。”
第21章 《行月》 刚从老宅回来,沈行月就进了浴室。 他总觉得闻家老宅有一种经年腐朽的病气,待久了会沾染到衣服上,连鼻间呼吸都不顺畅。 泡澡球在浴缸中被水流冲的上下翻滚,青柠味道慢慢扩散在浴室间。 他低头擦了擦起雾的镜片,踏入一片纯白泡沫中。 温热的水流没过胸口,刚刚擦拭干净的眼镜片又再一次模糊不清,沈行月干脆取下眼镜,闭目专心泡澡。 架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瘦削修长的手指擦干净后还带着湿润的潮气,他依旧闭目,按肌肉记忆长只一滑接通电话。 “你预约了装修师傅?” 是闻彻的声音。 沈行月从浴缸中稍稍起身,在轻微的流水声响中嗯了一声。 那场沙龙刚结束,闻彻的水彩画就送到了他卧室门口,他也不知道当时出于什么样子的心情,深夜预约了装修师傅,要求把水彩画挂到卧室中。 “我想把画挂到墙上,”另一只没有擦干的手下意识捏了下耳朵,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耳骨蜿蜒流下,最后在耳垂聚起一滴圆润的水珠, 沈行月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一声,“可以吗?” 手机里传来微弱电流声,对面男人沉默片刻,低笑:“可以,谢谢沈先生的喜爱。” 装修团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沈行月动作加快,被热水洇红的苍白脚踝从浴池迈出,他随意擦拭了几下发梢,就穿着居家服跑到了楼下。 闻彻的目光由上到下追随着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处伸手拦住他的腰:“慢点,不着急的。” 沈行月点了点头,又听男人说道:“挂画位置想好了吗?” “还没,我不确定在哪里打孔合适,主要还是看师傅们的建议,”沈行月看了他一眼,“闻总工作不着急的话,我们一起讨论?” “好。” 【哥,早几年闻修远海外并购的那笔烂账彻底处理完了,今晚游轮party走起?】 【没空,你们玩。】 【又没空?哥你最近在搞什么大生意呢?】 【陪你嫂子。】 对面闻安忽然被塞一嘴狗粮,没等他再发消息,他哥的消息“叮”的一下传了过来。 【我们在一起商议把那幅画挂进他的卧室。】 闻安暗自啧了一声,心想爱情的力量果然恐怖,他那么牛逼冷酷的大哥竟然也学会撒狗粮了。 想归想,闻安照样屁都不敢放一个,借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闻总开玩笑。 他只是暗戳戳邀功: 【你弟弟我出的主意没错吧,这画都画了,拿到明面上顺势表白一,大嫂就算是石头心也得被融化。】 闻彻敲了个“。”过去。 装修师傅在卧室查看一圈,确定了几个打孔点位拿给他和沈行月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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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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