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输了两瓶液,外伤已经开始结痂了,傍晚的时候又做了一次核磁共振,结果还没出。” 闻彻静静听着,嗯了一声。 黑暗中有手机消息送来,嗡嗡的震动。 闻彻大概在看消息,片刻后他推门出去,房门没有关严实,声音模糊传来, “我明天去和眼科专家谈一下,你过来陪着他,暂时先不用给他说这个项目的事情。” “……伤口没事,你明天别多嘴。” 沈行月忽然烦躁的翻了个身。 半分钟后闻彻进来,他让护工下了班,自己坐在陪护床上守夜。 护工关门离去的一瞬间,沈行月狠狠拍了一把被子。 闻彻猛地转头。 “闻彻,”沈行月尽力调整呼吸,“我很生气。” 轻微的台灯开关声响起,闻彻拉着凳子坐在他身边,隔壁市下暴雨,他现在体温有点低,但好在掌心热了一点,安抚性的握住沈行月的手指:“怎么,做噩梦了?” 这是把他当小孩哄呢? 沈行月抽回手:“你伤到哪里了?” “……” 闻彻余光瞥向包扎严实的右手臂,谨慎开口:“手臂受了点擦伤,连缝针都用不上,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不应该瞒着我,”沈行月蹙眉,“你这样……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 闻彻一时哑然。 他抬起手,闻彻犹豫几秒,握住他的手附在自己受伤的胳膊上。 很厚的纱布,他的指尖感受不到伤口有多深,是不是真的和男人所说的那样只是小擦伤。 “疼吗?” 青年眼眸无法聚焦,询问夹杂着关心,闻彻看的心尖一软:“不疼。” 下午和严大少交涉时牵连到了伤口,他故意没有去管。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行月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个想法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里,促使他近乎自虐般忽略自己的伤情。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对疼痛免疫,可是当青年手放到自己臂膀上的一瞬间,疼痛席卷四肢百骸。 原来被关心的时候,他连一丁点疼痛都觉得难以忍受。 闻彻放纵自己的自私和私欲蔓延,改口道:“还是有一点疼的。” 他看着青年瞬间蹙眉,胸腔里翻涌起怪异的情绪。 第一次觉得受伤也是好事。 “我明天会去找医生了解你的真实伤情,闻彻,你不要总想着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沈行月认真补充:“我们可是生死之交。” 闻彻几不可查的眸间一暗,话语间却分毫不显:“只是生死之交吗?” 沈行月卡壳:“……这分量还不够?” 闻彻把他的手从手臂上拿下,妥帖的塞进棉被, 声音融入夜色,像一声纯粹的叹息:“行月,我是商人。我很贪心的。” —— 第二日下午,沈行月的眼睛依旧看不见任何光彩。 三日期限已经过半,沈行月明显感到身边男人的焦虑。 可能131回来之后有办法修复他的眼睛,再不济可以去找祁明,让他假公济私一下,眼睛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是这样又不能告诉闻彻,他只能委婉安慰:“没事的闻彻,我不在乎能不能复明。” 闻彻一言不发的看了他半晌,别过头去:“我在乎。” 严大少的团队行动迅速,闻彻不知道动用了什么珍品打动了他,第二天他的顶尖团队就赶到了江市。 但并不是五年前的原班人马。 领头的经理语气不卑不亢:“项目里的多数专家都是为了小少爷提供的,小少爷去世后专家团队也就解散了,目前只有三名医生还在国内。” 闻彻把所有人的简历全部筛查了一遍,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 虽然是临时搭建的团队,但这些人加起来,比江市的医疗资源也强上很多了。 领头的医生四十出头,不耐烦地推开病房门,扒拉着沈行月的病历本看,神情从不屑慢慢凝固到呆滞。 他暗自嘶了一声,用胳膊肘捣了捣一旁的同事:“严大少真的没有诓咱们,这小子的病和少爷的病一样邪门。” “放屁,这小子又不是严家人,他的眼球怎么会有基因病……” 对面的同事说着说着接过病历本,自动消音。 两人难得保持一致,齐刷刷起身往病房里面走。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冬日暖阳从纯白窗帘下透过,洒在病床上。青年一头乌发,眼睛虚焦,靠在床头上静静听音乐。 苍白、瘦削,单薄脊背靠着床头,像是冬日温室精心呵护下才稍稍绽放的白玫瑰。 两个医生有片刻的失声。 这样冷清到高不可攀的青年,他们五年前也曾见过。 “……小严?” 为首的李志有些失态,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青年神情没有半分变化,音乐恬静继续流淌在病房中。 “……” 闻彻敏锐的投来视线:“李医生?” 李志慢慢平复下心情,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抱歉,我认错人了。”
第29章 白珠 第三天晚上, 沈行月的眼睛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身体的各项机能逐渐恢复,住院已经没有意义了,沈行月委婉的和闻彻建议回庄园修养。 闻彻一言不发的把他的所有东西收拾好, 推来轮椅把他抱到上面,从头到尾没有用到护工一次。 输了三天液的手背留下几个难看的针孔,周围还有未消散的淤青。 闻彻这些天只要忙完回来, 就坐到他身边扯出他的手,拇指转着圈按摩。 “疼吗?” “不疼。” 车内寂静, 男人继续拢着他的手, 一圈一圈细致按摩。 很久后他才又开口:“江市的医学能力一般, 我们下周出国做治疗,别担心。”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焦虑的要死。 沈行月犹豫着说:“出国挺麻烦的,其实看不见也挺好的……” 手背的按压有一瞬间的停滞,黑暗中他完全不清楚此刻闻彻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只能听到男人克制压抑着呼吸, 冷声说:“沈行月, 我想要你看见。” —— 回去的路上,沈行月的右手一直被迫搭在闻彻的膝盖, 下车的时候闻彻把他的手塞到自己膝盖下的小毯子里面,随后才起身推着他的轮椅下车。 沈行月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攥紧了手掌心。 其实他手心出汗了QAQ。 好尴尬。 闻彻有发现吗? 这注定是一个无解的问题,闻彻推着他身下的轮椅平稳的往家里走,夹杂着冰凉水汽的风飘到脸颊上, 压下他不合时宜的心悸。 ——隔壁市的雨,一路吹到了江市。 沉闷的雷声在天边响起,沈行月收回万千思绪,侧耳听到闻彻开口, “最近我陪你住在一楼,吃饭复诊都方便。” 一楼客房被收拾出来,一比一复刻了沈行月的卧室风格,只不过这个房间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每一处可能会绊倒的地方都密实的裹上了。 当然,目前的沈行月看不见,也摸不着,直到这天深夜他一个人摸索着去厕所时,才惊讶的发现这个细节。 一路磕磕绊绊,却没受一点伤。 头顶的摄像头红点闪烁,一墙之隔的闻彻调大了耳机的声音,直到显示屏上的青年重新躺回床上,才收回视线。 知道沈行月不会允许自己和他住一个房间,所以他提前布置了沈行月的卧室。 ——那个房间的所有边角、家具,全是他蒙上眼睛,独自一人反复行走无数遍摸索出来的最优位置。 —— 知道自己不会一直看不到,所以沈行月的心情没有因为此事受到很大的波动,因此在接到叶霁云电话的时候,他还有闲心去想晚上吃什么。 “行月哥,你怎么样?” 叶霁云的电话一直被闻彻拦截,他用了黑蛇的力量才拨通了沈行月的手机号。 对面的声音语气淡然,微微的电流声内含着他的轻浅呼吸:“不怎么样,没死成。” 叶霁云抬头就能看到属于沈行月的那间房,他站在别墅外深深的凝视着:“我帮你查凶手。” “……” “你用不着这么快自投罗网。” 叶霁云张了张嘴,刺骨寒风猛地刮进骨头缝,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声笑:“你怀疑我?”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叶霁云呼吸骤停。 他望着窗帘紧闭的房间,面无表情的捏碎了手机。 黑蛇嘶嘶嘲笑他:“你现在还要去帮他治眼睛吗?” “……” 手机屏粉碎,玻璃刺破掌心,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淌下来,他像是一无所觉。 “我有了更好的想法,”他依旧看着那间房,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眼睛不重要了,我要他的灵魂。” “囚禁穿越者的灵魂可不是一件简单事……” 叶霁云打断了他:“我拿闻彻一半的气运和你交换。” 一半的气运,足以他饱腹千年。 黑蛇定在了原地,贪婪的伸出獠牙, 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叶霁云,反复确认:“就为了一个穿越者,你这么慷慨?” 叶霁云很久才缓慢眨了一下眼睛:“他值得。” 黑蛇像是被震住了,过了一会他才嘶嘶的吐出一颗红珠子。 “喏,把这个让穿越者吞下,他就永远只能待在这个世界里了。” 叶霁云犹嫌不够:“就这?” 他要的是拘束灵魂的药,能让行月哥永远守在自己身边。 黑蛇把另一颗白珠子往前挪了挪,示意他看过来:“你吃掉这个白珠子,穿越者若是违背了你的命令将痛不欲生。” 黑蛇看着叶霁云果断吞下白珠,侧过头看向暴雨中的庄园。 他忽然想到了上一个宿主。 ——那是一个吞下白珠的可怜人。 因为他的心上人被强制喂下红珠的第二天,亲手粉碎了灵魂,随风而逝。 —— 李志带着团队给沈行月做了一个细致的眼部检查,结果自然不太理想。 他们在房门外低声交谈了许久,一个小时后云姨轻手轻脚的进来给他端来一碗小甜粥。 沈行月不需要别人喂饭,他自己能独立进食,只是速度慢了点。 云姨做饭真的很好吃,一碗只有大米、红枣、山药的小甜粥熬的浓稠香甜,沈行月喝着喝着就把鼻尖埋了进去。 真好哇,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感觉。 忽然,寂静的房间响起一声抽泣,沈行月喝粥的动作一顿。 云姨慌乱的擦了擦眼睛:“行月,我做饭呛到嗓子了,我先出去一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