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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下人都出去,梁雪虞忧心忡忡地看着昏睡的洛知栩,这样的老毛病,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她怜爱地摸着洛知栩有些发烫的额头,倒真是心疼的厉害,却也无可奈何,这本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做事的爷仨回府就急匆匆跑他院里来,洛珩担心的紧:“大夫如何说?” “还能怎么说,都是老毛病。”梁雪虞低声说着,“厨房已经烧好热水,你们快去泡泡,喝碗姜汤再来说话。” 这要是都病了,她如何照顾的过来? 洛知栩期间倒是迷迷糊糊地醒了一回,被灌了一碗极苦的汤药,哭哭唧唧地咽下去,还不忘抽泣两声,就又昏睡过去了。 入夜。 “娘,我在这守着吧,您都累一天了。”洛知铭低声说道,“我在这,您放心。” “你明儿还得上朝,他热症已经退下去了,不用在这守着,去休息吧。” 洛知栩的老毛病,烧上一日便会好,再者也喝过药,还有小厮们看着,定然是不会有事的,别管是哪个躺在这,梁雪虞都会心疼,自然也舍不得老大在这守夜。 冬树和冬藏照顾洛知栩都有一手,都用不着操心。 洛知栩是被渴醒的,高热总是会伴随着喉咙干涩发疼,他早就习惯,便干脆自己下地去倒水,免得扰了小厮们安睡。 他撑着身子晃悠过去,却突然觉得眼前境况骤变。 黑暗,肮脏,窒息。 所有糟糕的词汇都能拿来形容这间牢房,他突然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茅草,急促喘息着,浑身都在颤抖。 耳畔却传来那宛若恶鬼一般的声音—— “朕给了你父母一个痛快,只是将他们斩首示众,也算是全了你对朕这么多年的忠心。” “只是你的两位兄长有些不识抬举,朕已经命人割了洛知铭的舌头喂狗,省得他终日都不说朕爱听的话,为了避免他的手能写字,朕也一并去了,只是他身子弱,没能熬过去。” “你二哥倒是硬骨头,万箭穿心尚能苟活,死活都要再见你一面,还求着朕留你一命,只可惜你没瞧见他跪地求饶地样子,像一只狗。”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都是他的错,是他自作聪明才害得洛王府遭此灾祸,明明最该死的人是他!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不去听那些低语,他他必不会再让洛王府重蹈覆辙,也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梁琮走上帝位,他一定会报仇! 突然—— “我要走了,新帝登基,陛下派我前去围剿叛兵,我不能再护着你了。” 洛知栩猛的抬头看他:“别去!你别去!去了就活不了了!” “陛下对我早有戒心,又因我多次出言留你而不满,这都是早晚之事,先前让你跟我走,你偏要拒绝。” “别去!” 洛知栩烧的脸蛋通红,口中呓语不断,泪湿了枕头。 洛王府满院灯火通明,各个都一脸焦心地站在屋里等着,只见大夫臊眉耷眼地把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偏偏还无人敢打断他的思绪。 大夫轻叹一声:“病重多忧思,小少爷梦魇了,高热退下方可清醒,药剂得加重了。” “加便加吧,快些治好才行。”梁雪虞急的眼睛都红了,光是听那些呓语就够掉眼泪的,可这会哪还有心思哭! 喧喧闹闹地折腾了一夜,洛知栩高热反覆,直到天微亮高热才彻底退下去,整个府上一夜未眠,到这会才稍稍松了口气。 洛珩自是没有心思上朝,干脆递了摺子上去,一家子都没去做事,擎等在洛知栩床边,等他醒来了。 一夜光怪陆离,洛知栩醒来时感觉浑身疼痛疲惫,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心中的恨意却远比身体的力度要强。 “醒了,可还有哪里难受?”洛知泠眼尖,立刻凑到他面前低声问。 洛知栩再次想到昨夜的梦,看着洛知泠当即红了眼,眼泪珠子不停的掉,说是肝肠寸断都不为过。 他的哥哥,他这么好的哥哥,却要被梁琮那种人渣践踏。 要他如何不恨!
第29章 权衡利弊 病症来势汹汹,去时倒也痛快,只是总是反覆犯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下也只能尽可能地更加照顾他。 洛知栩坐在床榻上,被棉被捂着,鼻子眼睛哪哪都是红的,喝药都不许人走,但凡谁露出点要离开的意思,保准哭出来。 “要不你说说他,我想去如厕。”洛知泠凑在他大哥耳边低声说着,纵使他脾肾甚好,也架不住这般折腾啊! “我不敢。”洛知铭煞有介事地说着。 一走就哭,谁敢走? 洛知泠轻咳一声,扯着嘴角笑:“知知,哥哥我——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你憋回去!” 梁雪虞轻啧一声:“不许闹别扭,这里我看着,你们去做事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他,回头再憋坏了。” 她说着下意识用帕子遮了遮嘴。 洛知泠立刻起身匆匆离开了,等他一会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都走了,洛知栩反而没再哭了。 他深知自己这副作态,唯有他们在时才有效。 梁雪虞将他的脾气摸的透透的,当即就点点他脑门儿:“你啊,也就是敢可着你哥哥们折腾了,夜里你梦魇,把他们都吓坏了。” 话说到这里,洛知栩已经知道母亲想问什么,他哼了一声:“许是烧糊涂做噩梦罢了,我已经没事了。” “我儿终于长大了。”梁雪虞轻笑,美艳地脸上带着苦涩,“可我这做娘的却并不高兴。” “……就算您这样说,我也只是做噩梦,您就别做戏了。”洛知栩有些无奈,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重生了。 这说出去,谁能信,说不定还要以为他烧坏脑子了。 何况,就算家人都信了,那他们一定会问起前世的事,要他如何告诉对方前世那些惨状? 梁雪虞当即收敛表情:“被噩梦吓哭,丢脸。” 丢脸就丢脸,总比说那些难以启齿的事要好很多。 洛知栩觉得自己好很多了,便没一直赖在床榻上,省的躺的更加难受。 洗漱过后,穿戴整齐便上街了。 清明这几日,街上总是要清净一些,且家户都忙着祭祀之事,往日的欢声笑语和沿街叫卖都暂时消失了。 洛知栩觉得安静地心慌。 “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没得热闹可看。”冬藏一脸苦闷地看着他,“您平时不是最喜欢热闹吗?” “我自己走走,你先回去。”他停下脚步,顺着长长的街道看去,他心跳的很快,有件小事他得去确认一下。 冬藏现在听到他说这话就心慌,当初火烧玉春苑,他也是说要自己走走,转身就捅了娄子,他可不敢再离开少爷半步了。 他苦着脸说道:“少爷,您现在病症未好全,您跟奴才回府吧,这冷冷清清地没地方逛啊!” “冬藏,再多说,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厮。 冬藏立刻闭紧嘴巴,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 洛知栩沉默向前,街道上偶有瞧见他的百姓,躲他躲的比平时都厉害。 临近清明,人人穿着不是灰白便是黑,唯有他一袭红衣,实在显眼,任谁都不愿和这种不敬畏先辈鬼神之人多交谈。 直走到一座堂皇的府邸前,他堪堪停下脚步,转身进了旁边一家茶楼。 “洛三少爷,您要来点什么?”店小二小心翼翼询问着。 “来壶好茶和茶点,便可。” “得嘞。” 洛知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瞧见街道上的场景,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道无人,但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他也得想想自己该做的事。 “这曲毫茶是咱们茶楼的新品种,您吃好。”店小二笑说,见他没有其他吩咐,便退下去了。 茶楼这两日生意都不太好,他也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 曲毫茶? 瞿。 洛知栩突然想到那的武岳与他说的话,梁琮要娶瞿家小姐瞿萱莹,那可是云麾将军瞿宗耀的孙女,若是能得到老将军的支持,梁琮便将一部分兵权握在了手心。 来日再选两位高官之女做侧妃,那他的位置便更加牢固了。 洛知栩一时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梁琮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是嫡长子,且皇后外戚又强悍,虽说秦御扳倒何文昊的工部尚书,可皇后父亲乃从一品官员,地位超前。 只要何家不倒,梁琮就稳坐太子之位了。 还是得先从何家下手—— 一直盯着窗外的洛知栩突然站起来,离他不远,一直等着伺候的店小二立刻走上前:“三少爷可是有何吩咐?” “没有,退下吧。”洛知栩眉心紧皱,秦御怎么会和那人走到一起? 秦御刚下马车,便有侍卫前去汇报事宜,他听侍卫说完,立刻扭头朝四周看,视线时不时就掠过茶楼。 洛知栩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在他看过来的瞬间蹲下身子,不远处的小厮又吓一跳,不过这次却没敢上前询问了。 估摸着已经无事,洛知栩才慢吞吞坐起来,悄悄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无人了,连府门都关上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微微有些不痛快,但见到对方无事,他也不欲久留,便结账离开了。 洛知栩却是不知,他前脚刚离开酒楼,后脚便有人找了去,只是人去楼空,便不曾再追。 “三少爷回来了!” 洛知栩微微眯眼,下一秒就撒腿往里面跑,就见梁雪虞手拿木棍,表情凶狠,那架势活像是追上就要抽肿他屁股。 关上洛王府的大门,梁雪虞就是普通母亲,哪有母亲得知孩子带病外出、还将小厮驱赶独自行走而不生气的? 就算真有,那也不叫梁雪虞。 “娘我错了!您别追我了!”洛知栩躲在洛珩身后和她打转,“我现在累的厉害,想喝水。” “你是厉害,前些日子赶走冬藏烧了青楼,说罢,今儿你又做什么了!”梁雪虞也跟着喘气。 洛珩夹在中间哄哄这个,叫叫那个的,生怕误伤到自己。 洛知栩无奈:“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去吃了茶,您这般不信任我,当真让儿子心寒。” 梁雪虞懒得理会他这般做戏之言,但这纨袴做事,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如今说没有,那便是没有,她便让下人将木棍收好,只等着来日再用。 这一出,也算是为沉闷的府上添了意件小趣事。 翌日,清明。 天气阴沉,和往年的清明并未半分区别。 洛王府众人天不亮便出了城,墓地在一片山清水秀之地,四周都是花草树木,幸好来时的小路先前就让小厮们清理过,否则洛知栩连脚都不敢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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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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