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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御,这人连真正示弱的时候,都让人觉得心疼。 让他来吃粽,分明就是藉口。 偌大的摄政王府,没有半分喜庆,除了飘着些粽香,哪里能看出这是要过节的? 怕是连粽子,都是为了府上下人们才允许做的。 不过想想也是,自他懂事起,摄政王府就只有秦御这一位主子,没人见过他的亲戚朋友,他就像是被陡然间撒到大梁的种子,无来处,无归途。 一个人,连王府都看着空荡荡的。 那我也算是陪他过节了! 洛知栩喜滋滋的想着。 来时走的后门,走时自然也走的老路,秦御由着他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还不忘故意像私会似的,叮嘱他小心一些。 盛夏白昼长,即将用晚膳的时辰,依旧有太阳照着。 洛知栩走出几步后下意识回头,就见男人站在门里看着他,对方日复一日的穿着黑色衣裳,日光照下时,光影在门前形成不同的景象。 门外是光明,门内是暗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剧烈跳动了片刻,他突然快步折返回去,将自己手腕上的五彩绳摘下,他语速很快:“这是我娘给我和哥哥们编织的五彩绳,能辟邪迎吉,保平安康健。” “给我,你便没有了。”秦御说,不仅五彩绳没有,连那些好意头也一并都没有了。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抬眼看对方的脸,而是盯着那双漂亮如玉骨的手不敢移开视线,他存有私心,怕看到对方迟疑的表情。 洛知栩轻笑:“当我动这个念头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属于我了,我走了。” 那根艳丽的彩色绳段,就像是一只落在他手腕的花蝴蝶,落到他身上的,便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端午一过,喜庆的氛围也没持续太久,每个人都照旧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外面天气闷热,洛知栩懒得出门,日日都在府上凉快着。 知道他怕热,府上早早就用起了冰,冰鉴和风轮都放他屋里,连夜里入手都有人守着摇风轮,便是如此,还是带着暑气。 “今年盛夏这般炎热,想必梁京城外的百姓也不好过,怪不得兄长今年都未去避暑园,怕是正为此事烦心。”梁雪虞深吸一口气,往常去避暑园,近亲和受重臣子也是能去的,今年眼看着是没动静了。 洛珩叹息:“你说的不错,今日上朝便有各地方来报,说梁京城外有许多地方都闹了旱,今年收成怕是不行了,天气炎热,一连两月都未曾下雨了。” 梁京城里都这般,各地方怕是更难过,天灾人祸躲不过,就怕再起暴乱。 “这些朝政我不好多说,但知知是受不了的,这段时日他都不曾出院落,热的恨不得连里衣都脱掉,身上都起疹子了。”梁雪虞心疼儿子,家里就没有这般怕热的。 “我知晓,明日上朝我去探探口风,这般折腾下去,怕是连陛下都要中暑昏厥了。”洛珩说。 翌日。 朝堂再次因为各地的干旱情况吵了起来,一方主张先开闸放水,解决百姓民生,另一方则是主张水流要缓缓而行,若此时用完便不能再用,一方主张拨银赈灾,一方哭穷难过。 梁帝被吵的崩溃,当即就发了火:“你们一个个为着民生,为着百姓!现下开闸放水要反对,拨银赈灾还要反对!那你们给朕一个解决措施!若是办不妥,就放血去给朕填满梁京河!” “陛下息怒。” 朝臣们默契下跪求饶,看似是要梁帝息怒,实则都是在以“人多欺负人少”,梁帝看着这群瞻前顾后的臣子,气急攻心,直接晕倒在大殿上了。 朝臣们立刻着急忙慌的把陛下抬到偏殿去,这会倒是谁也不敢胡言乱语了,生怕被陛下恼了。 “摄政王,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可有何办法?总得拿出主意来,否则陛下醒来也是徒增烦恼!” “是啊!依臣之见,不若先拨银子赈灾,旱灾不知何时才会有所改变,水乃生命之源,不到紧要关头万不能轻易动用!” “便是拨了银子去又如何?远水解不了近渴,唯有开闸放水,先让百姓们有水喝,家家定然都有余粮,现下只是没水,还没到动用国库银子的时候!” 总之依旧是各有各的理,秦御听着也有些心烦,但眼下还得指望他拿主意,这些自然不能不听。 他蹙眉:“且看陛下情况如何,这些话说出来也只是让陛下心烦,有何用?” 不能统一办法,还要争吵添堵,瞧着就心烦。 朝臣被他训斥一通,也着实不敢再多言了,何况眼下的情况自然不便再提及这些,只能默默守在外面。 太医们轮流把脉诊治,得出的结果无非是中暑加气急攻心,太阳都是同一个,梁京城的官员们不好过,外面的百姓自然更艰苦。 康子仁请过脉后,对他们回话:“陛下乃暑期燥热之毒,必得去避暑园了,否则怕是要中暑脱水,伤身伤心。” “既如此,那便去避暑园,陛下在那里批阅奏摺也是一样,若在梁京城怕是身体会吃不消。”秦御说完看向梁琮,“此事便交给太子去做。” 梁琮脸上一喜:“是!” 于是,去避暑园的事就在摄政王的两句话内定下。 洛知铭听到这话,就明白秦御和他三弟还有联系,若是秦御来劝,陛下肯定早就同意去避暑园,偏偏就是这时候,有些太巧了。 但这件事洛家有受益,他自然不会多说,更应该说,凡是朝中高官皆有受益,无人阻拦,出发就快。 三日后,整装待发,直奔避暑园。 洛知栩是在昏昏沉沉时被抱上去,连下马车时也是被抱下去的,从头到尾脚就没沾地,幸好避暑园早就准备好,这里即便只放着风轮都阴凉凉的。 “少爷,您可好些了?”冬藏跪在他床边低声问着,“厨房那边做好了冰酿圆子,冬树去给您拿了。” 洛知栩听着他那哽咽的声音,费劲吧啦的睁开眼,他抬手拍拍冬藏的脑袋:“好多了,你家少爷都没哭,你哭屁。” 冬藏赶紧抹了抹眼泪:“小的是担心您,王妃不许您这样说话……” 片刻,冬树端来了冰圆子,冬藏立刻撑着洛知栩坐起来,他接过冰碗,两手捧着带水气的碗,感觉凉意从掌心到了心坎里,很舒服。 他的病本来就是暑热造成的,现在因为觉得有了些凉意,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 他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少爷!您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冬藏愤愤的敲了敲床面,都快没有小厮的样子了! 洛知栩倒也惯着他,敲敲他的脑门,没再说这些了。 避暑园不愧是避暑胜地,这里绿树成荫,花朵飘香,倒是也能晒到太阳,但很少,不仅少,也是真的凉快。 “冬藏,你去打听打听印司两家少爷住在哪处,住我们周围的也都打探清楚。”洛知栩说。 他也是来的路上才知道这次避暑园的安排是梁琮做的,上次瞿萱莹怕是已经心存芥蒂,周围的安排就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都是老安排了,冬藏听完立刻去外面“巡游”打探去了,他性子活,比冬树要适合。 洛知栩抬手,冬树立刻扶他:“外面还热。” “我站门口感受一下。”洛知栩说。 即便是站在门口,还能感觉到有些许的风,他长舒口气,不知道各地的百姓如何了,前朝吵闹成那样,他在府上也有所耳闻,就是不知最后会如何处理。 陛下生病,只有秦御能近身,连太子都得往后站。 洛知栩思索片刻,说道:“冬树,我要去面见陛下,你去告诉康子仁,让他把我和陛下的药一同端去。” “是。” 梁帝更严重的是气急攻心,这会将人都打发走,自己才敢对着周荣宝露出脆弱之色,他蹙眉:“扶朕去歇会。” “是。” “陛下,洛三少爷来了。”外面守着的太监进来传话。 梁帝这会累的很,谁都不想见,便想让他离开,还不等他说什么,太监继续道:“洛三少爷让太医带着您和他的药一起来的,说要看着您用药。” “……这臭小子,让他进来吧。”梁帝说。 洛知栩是被扶着进来的,一进来就亲自将两碗汤药端到梁帝的桌上,他笑道:“舅舅,我来陪您一起喝药,咱俩都中了暑热,共患难!” “就你鬼精灵。”梁帝说,“赐座,你就坐朕对面来。” 洛知栩惊讶:“这样会不会打扰舅舅?” “不会再有人来了,你便在这里坐着,朕也要看着你喝药。”梁帝笑说。 两人面对两碗汤药,虽然有些不同,但究根结底是一样的。 洛知栩立刻笑嘻嘻的从袖口中掏出一方纸包,他献宝似的说道:“这是我哥哥买的饴糖,药苦糖甜,舅舅不用跟我客气!我敬您!” 他说着端起药碗和他碰了碰,然后……一口闷了! 梁帝震惊,这臭小子接下来该不会也让他闷了吧?! 果然! “舅舅,你快,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洛知栩边说还边往嘴里塞饴糖,若是平时,他这药要喝很久的。 梁帝还真能被一个小孩子比下去? 当即也端着碗干了,然后面不改色的吃了颗糖。 洛知栩笑弯眼睛:“舅舅,有人陪你喝药是不是就不觉得害怕了?我每次喝药都要好多人陪着。” “那是你爹娘疼你,你也该长大了,每日都在城中闲逛,实在不像样子。”梁帝说。 “那不如舅舅让我去做事?”洛知栩自顾自说着,“我想去京兆尹处,上街巡逻多威风!我还想去刑房做事,那些木听话的就揍他们!” 梁帝起初还当他真醒悟了,结果越听越笑,他拍拍桌子:“你个臭小子,找不出个正经事做!回头你若是想做事,就告诉摄政王,让他给你安排。” “舅舅,那我有俸禄拿么?”洛知栩突然问道,“等我有了俸禄,我就给您买一株万年松!” 梁帝故作不解:“为何是万年松?” “因为万年松药用价值极高,可治天下百姓,同时亦有毒,可毒贪官污吏,让百姓安居乐业。”洛知栩说这些时还很骄傲道,“这些都是我翻了好多书才知道的!” 若说梁帝起初还对他有稍微不满,听完他这些话便彻底变了。 这样的混小子都能为了他翻阅不熟悉的医术,他的孩子们却难做到这般贴心细致,洛知栩此举,当真是让他感受到了“父慈子孝”的情感。 从梁帝处离开时,洛知栩不仅得到了梁帝的口谕,还从他这里拿到了信任,至少短期内,梁帝都会因为今日之事对他更加照顾疼爱。 生病之人不管身体还是心里,都会更加脆弱,需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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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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