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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哽了许久,才认命般把它戴在脖子上。 季明生那双凤眼不错珠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错过一点点,心中有种变态的满足。 “好。”季明生笑笑。 “那你有什么要送给我的?” …… 科举阅卷结束,林栖梧回家后,病了三天。 季明生上朝时,看着林栖梧的位置空了,很担心。 林栖梧一向都爱岗敬业,怎么连着两天都不来? 难道是那天晚上受了风,着了凉生病了? 还是家中事牵绊住了? 彼此之间既已确认了心意,为何有事不知会自己一声,叫他好生担心。 “季卿,季卿——” 季明生心中牵挂林栖梧,近两日常常走神。 “陛下”一分钟后,宣政殿中呆立着的季明生才应到。 “季明生”乾元帝眼神玩味。 季明生其人,虽然胸中文墨不多,却做事专注,尤其是干坏事的时候。 他从没见过季明生被什么事牵绊住心神。 “为什么心不在焉?”乾元帝问。 “微臣的心上人病了。”季明生答道。 “心上人?”乾元帝更感兴趣了,一个纯粹的恶犬也会爱人? 他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你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形容一个人不是美丽,不是聪慧,而是一个“好”字。 可见这女子是全无优点了。 只是乾元帝觉得好笑,原来恶人也喜欢好人。 “罢了罢了”乾元帝摆摆手。 说到底,他对季明生的私生活没什么太大兴趣,现在有让他更焦头烂额的事 “你看看这个。”乾元帝扔给季明生一份奏折。 打开奏折,季明生只扫了几眼,便知道乾元帝今日心情为何这么坏。 原来是王无忌上表奏折,要求立妍妃,也就是王家的女儿为后,妍妃的儿子明王为太子。 这王无忌,因为自己带幼时乾元帝入宫,又助他夺得皇位。 乾元帝上位后,对他大加封赏,地位可以称的上超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此地位,树大招风,更该谦逊低调,可王无忌却和世家官员们结党营私,世家官员们竟都以他马首是瞻,几乎要与乾元帝在朝堂日月同辉了。 季明生不知他是老了昏庸,还是真把乾元帝当成自己女婿,如今甚至敢干预立储大事,真是嫌自己活太久了。 立储自古便是帝王逆鳞,更何况乾元帝还正值盛年! “你安排的那件事,什么时候才有结果?”乾元帝用中指重重反扣桌子,发出几声闷响,似是无形的催促。 季明生为王无忌安排的罪名是谋反大罪。 王无忌毕竟是从龙之功,于新帝有恩,若是罪名不够重,倒显得是新帝翅膀硬了便忘却恩人,成了无情无义之人。 但现如今季明生心中却有了顾虑。 王无忌是林栖梧的舅舅,王无忌死了,林栖梧肯定会伤心。 而且谋反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陛下,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季明生下意识想要拖延。 “怎么,温柔乡把你的骨头都泡软了?”乾元帝冷嗤,“别忘了你是谁!” 季明生仍是说,“陛下,此时臣会抓紧去办,但仍需时间,望您谅解。” “你!”季明生出了宣政殿,身后仍有乾元帝的怒斥声,混杂着重物落地声。 季明生知道,乾元帝不会闹什么,现在的他还需要自己。 因为没有人像他这样做事果断狠厉,手段利落,也没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了解乾元帝——既可以为他敛财又不贪污,甘心只作工具,没有二心。 离开皇宫后,季明生没有回家,反倒让车夫赶车去了林府。 林栖梧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季明生说,“你说来人是季明生,他也不见吗?” “不见”林家小厮摇摇头,心想,他家少爷听到季明生的名字,更加扭过头去,神色恹恹地让他打发走。 “既然心情不好,不爱见外人也正常。”季明生自动为林栖梧找起借口。 他可以谅解的。 可是,季明生竟然见到那个叫许英的白衣书生从林府出来。 “你!”季明生大跨步走上前去,恶声恶气道“他都说了谁也不见,你敢打扰他养病?!” “季~明生”许英冷冷道“林大人只是不见外人罢了。” 外人,什么意思,才过了两天,他季明生就成外人了? 好啊,见我也不见,却见许英这个贱人。 林栖梧,你怎么这么花心? 这许英不如他美丽,也没有他有手段,林栖梧看上这个贱人什么了? “林大人说了,他看了我的名次,低的蹊跷,即便身染重病,仍托好友为我平反。”许英趾高气扬道,“这次的事,是你搞得鬼吧,季明生!” 许英早在第一次见林栖梧是便觉察到,季明生是个心术不正的奸邪之人! “可惜林大人是正直之人,会为我讨回公道。” “师父,烦请您照顾好林大人。”许英不再理会季明生,转身对身后送他出来的和尚双手合十,恳切道。 “林施主佛缘深厚,即便暂时被邪祟侵扰,不久便会化解。”和尚同样以佛礼回敬。 但在和尚行礼时,季明生眼尖地见到,那和尚袖中似乎有个圆坠似的物件。 他不有分说的抓住和尚的手臂,从他袖中夺出那件物什。 果然,是他的玉坠。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你偷的?” “林大人说这东西不干净,把它捐给了寺庙。” 不干净,季明生的心碎了。 这玉坠是他母亲留下的,他的母亲是乐妓,可这玉坠是她嫁人后,给人织布换来的。 “它是干净的……”季明生喃喃道。 林栖梧怎么可以这样,若是嫌弃,何苦收了这玉坠? 可是怎么办,他已经把心交出去了, 而林栖梧却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不忠之人应该受到惩罚,季明生想。 季明生幼时随父母在边塞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民风野蛮。 季明生想起那里的习俗,对不忠之人,要把祂永远关在家里,不能让祂出门一步。
第40章 天闷闷的, 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春天过去了,暴雨的夏天来了。 大滴的雨水落下, 淋湿了街上失魂落魄的季明生。 行人打伞, 但季明生没有,雨水在他睫汇成小小的瀑布。 不干净,不干净—— 初夏冷冷的雨水浇醒了季明生的美梦。 林栖梧压根看不上他, 和那些人一样, 厌恶他的出身。 吁—— “不长眼的东西,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马夫用长鞭指着季明生, 大雨也浇不灭他的气焰。 “识相的, 滚远些 ”马夫见季明生无动于衷, 高声喝道,手中鞭子挥动, 马上就到打到季明生的脸上,却被季明生伸手抓住了马鞭,一用力便把嚣张的马夫拽下马车。 “谁啊?”马车内的主人终于屈尊降贵地拉开车帘,他的长相斯文, 眼角一动, 便牵起皮肤形成层层皱纹。 季明生注意到,他的唇角挂着抹虚伪的笑, 来人是王无忌。 “我那好侄儿病了, 邪祟入体,怕是什么贱民传上的。”王无忌故意道, “我们王氏是诗书礼仪之家,不与贱民争一时意气,绕道而行吧。”王无忌命令车夫道。 王无忌没有指名道姓说是季明生, 这种无声无息的阴阳,比直接的辱骂侮辱性更强。 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斜眼扫过季明生,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 “啧——”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轻蔑性。 马车慢慢驶离, 季明生忽然笑了。 是了。 是世家带坏了他的林栖梧。 跟着这样的舅舅,林栖梧能学到什么好呢? 王无忌该死,王氏该死,世家该死。 他们仰仗这祖辈的余荫,明面上是什么书香世家,客气,实则心思狭隘,目中无人,自视清高。 好好的美玉被这些伪君子都带坏了。 季明生抚去脸上的雨水,笑得越来越厉害,双肩抖动,最后甚至放声大笑。 他,季明生,要重新教导林栖梧。 “这真的只是梦魇吗?”林栖梧坐在床上 “昨晚的季明生没有影子,我甚至想,季明生是不是被什么妖物夺舍了?”林栖梧又道。 “施主应是旧病复发。” 当初关在废弃柴房的林栖梧被救后,休养了很久一段时间。 那时每逢夜晚,疯子口中的鬼怪会现身来纠缠林栖梧,年纪尚幼的林栖梧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甚至在白天也会出现幻觉,说自己见到了鬼。 “可是……我已许久没有再犯病了。” “也许是施主最近劳累才病发的,忘却此事,才是正道。”清一大师道。 林栖梧的病好后,再去上朝,却意外发现季明生已不在朝臣之列了。 其实这也好,虽然是幻觉,但林栖梧一想到季明生,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若他仍在朝堂上,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知要闹出多少风波。 下朝后,林栖梧向同僚们打听才知 皇上单独设立了一队亲卫,名谨卫,季明生自请卸去户部尚书一职,去谨卫当了总领。 世家出身的官员们都在笑,季明生这个泥腿子终于不用与他们同站朝堂。 林栖梧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谨卫总领虽然明面上是六品小官,可他的直属上司却是皇帝,明降暗升。 乾元帝一向不满世家的所做所为。 林栖梧还查到,谨卫所有人皆是寒门子弟,这让他很是忧心,谨卫的成立对世族来说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林栖梧也曾劝过舅舅,要低调些。 可是舅舅似乎不以为意,“一个黄毛小子,还能反了天不成,要不是王氏、林氏等一众世家站队,他能那么安稳登上皇位?” “栖梧,没听说过那句话么?”夕阳的余晖照在王无忌有些苍老的脸上,他脸上的骄傲仿佛已延续百年。 “无千年王朝,而有千年世家。” 每每听到这句话,林栖梧暗自摇头,今时不同往日,世家衰微已成定局。 此外,林栖梧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 是新帝派来监视自己的,林栖梧想。 许多边缘的世家官员被乾元帝寻了由头,当面痛斥,严重者甚至被罢官,林栖梧已经感觉到 这是风雨的前奏。 林栖梧再一次见到季明生,已是深秋之时,在京城中新开的绸缎店,他正在挑料子送给族中的小孩子作时兴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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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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