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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麻烦您了。” 应答的人简短冷淡, 声音却格外的熟悉。 是谁? 脚步声停到床边, 一道视线落在他的面孔上, 仔细,认真, 锋利,几乎将他的皮肤刨开,直到看见里面阴暗的灵魂。 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宛如最后的宣告。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 算是相抵了。” 从黑暗中浮出的思绪混乱,根本无法找出那根能让他想起来的线头。楚霄心中弥漫出一阵的恐慌,好像他即将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行, 不能失去, 不可以。 楚霄拼尽全身力气睁眼, 脑袋不断的向自己的四肢下达命令,但是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无边的黑暗重新向他席卷而来, 带着将他再次吞没的汹涌。 楚霄根本无力控制肢体,便只能平静的躺在床上,白炽灯洒落在那苍白的面容,就像是墙上的腻子糊在了脸上,毫无血色。 楚青琅看了一会儿, 转身朝着门外走去,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是情绪内敛的人,但是也从没有像这样几乎是凝了一层冰霜一样的冷漠。 昨天一天情绪上的起伏过大,让他直到现在还犹如坐完过山车一般带着晕眩感。 门被打开,管家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微微俯身道:“小少爷,今天您的成人礼就要开始了,您看?” 依照楚霄的意思,他的成人礼就是正是宣布他掌控楚家权力的机会,无论是新闻媒体还是客人都已经被筛选过,告知过,不会对他有着任何的刁难。 所以楚霄才会放心的让楚青琅的成人礼变成他的葬礼。 这算是什么?双管齐下? 楚青琅掐了掐指尖,说:“延迟吧,就说楚霄出事了,反正成人礼也不一定非要现在办。” 管家犹疑道:“那家主......” 楚青琅打断他,“他不会再次寻死,也会同意。” 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就够了,而且现在,最恐惧死亡的,应该就是楚霄了。 “我去见朋友,你看着吧。” “是。” 管家应下。 楚青琅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男人,迈步离开。 在他的背影消失没几分钟之后,病房内就传来了轰然一声巨响,随即便是尖锐的滴滴声。 管家和赶来的医生连忙进入病房,却看见苍白英俊男人狼狈的趴在地上,吸氧面罩和监护生命的导联线搭在床边,散落在地上,身上洇出殷红,血液顺着嘴角滑落。 医生慌忙扶起检查后才发现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男人偏执的抬眸,漆黑瞳孔死死的盯着门外,就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一般可怖。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被骇住,医生检查后,将仪器重新为他带上,又叮嘱了几句,匆匆转身离开。 病房中瞬间变得极为安静,管家叹了一口气,走到楚霄的床边温声道:“家主。” 楚霄飘荡在外的灵魂仿佛被这一声叫回,他阖上眼,“他走了吗?” 管家如实说:“小少爷很生气,他说去看朋友了。” 楚霄没有回话,但是管家看见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瞬。 他去哪里了?去见葛元了?和那些朋友又去玩了? 到了现在,他根本无法忍受少年不再他的眼前,但是不行,他必须忍耐。 楚霄咬紧腮帮,打断脑海中不自觉想象,他疲惫道:“出去吧。” 管家两鬓已经泛白,时间在他的眼尾雕刻出纹路,但是他依然脊背挺直,带着绅士般的风度。 他已经为楚家效力近四十年,是看着楚霄长大的,也是一步一步注视着楚霄从当初那个孤僻的孩子长成如今威势显赫却疯狂阴郁的模样。 他伸手为楚霄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束缚带,却第一次没有服从吩咐,难得严肃道:“家主,您不应该这样做的。” 楚霄的眼皮颤了颤,没有回话。 管家收回手,接着道:“我知道您一直陷于老爷和夫人的阴影中,您很害怕自己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所以才会选择这样的极端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凝视着楚霄冷然望来的眼眸,声音平稳,“但是,您怎么能忽视那个少年对您的爱意?就像您认为的那样,他是您的唯一,您又何尝不是他的唯一?” 楚霄扯开嘴角,嗓音被烟熏染,嘶哑又粗砺,“不一样。” 他想要上他或者被他上,他想要以爱人的方式和少年永远站在一起。 所以,不一样。 管家并未反驳,只是说:“那就当不一样吧,家主,接下来您要怎么做?您已经对那个孩子造成了伤害,您想好怎么修复关系了吗?” 话音落下,病房中又是一片的寂静。 在楚霄的人生中,面对这种情况能够参照的只有父母之间的相处方式,互相爱慕却又总是互相伤害,只有运用权势压迫,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哪怕付出生命。 少年选择了他,就代表他依然被允许留在少年的身边,但是他已经尝试过这些,他不能再接着做。 接下来,接下来…… 应该是麻药的劲过去了,楚霄只感觉身上无一处不痛。 这种疼痛影响了他的思维,他完全想不出来后续应该做什么。 搭在被子外的手掌攥起,骨节凸出,青筋如蛇顺着手背攀沿而上。 楚霄没有回答,管家却已经从他的沉默中明白了,他几乎又要叹一口气,为自家家主一片空白却又扭曲的爱情观。 “家主。”他说:“在普通人的恋爱中,做错了事情不能逃避,要勇敢的承认错误,还要做好补偿。” 楚霄呢喃,“我的所有都已经给他了。” 无论是钱财还是他自己这条命。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要活下去。在真正失去意识到瞬间,残留在他心中的不是舍不得,不是爱,而是浓重的恨。 他恨未来能够和少年并肩的人,他恨能够和少年交谈的人,他恨着所有的一切。 所以就算是少年不回来救他,他依然会自己醒来,爬也会爬出去,去找他的青青。 再也不会分开。 管家并不知道楚霄心中转悠的念头,只是劝道:“那是外物,您要展现出您的态度。您把那孩子当成家人,就要尽力关爱,您把那孩子当成恋慕之人,就要努力追求。” 楚霄愣了一下。 管家接着说:“您需要认错,追求,给彼此一个安心拥抱的机会。让小少爷认识到您的心意,而不是一昧的发疯,自顾自的决定所有的一切。” 他对着这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眼含怜悯。 “别在让他们成为您的枷锁了。” ...... 楚青琅重新回到元丰路的别墅后,发现不论是李织还是葛元都在那里等待着他。 昨天他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说回来的时间,也没有给李织任何的消息,所以,他们在这里等了一天。 楚青琅略带歉意的握着茶杯为他们倒茶。 “抱歉,昨天出了一些突发情况。” 李织视线定住,攒眉道:“青青,你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纤长手指弯曲,上面带着细碎的伤痕,掌心处被洁白的纱布完全的包裹。 楚青琅愣了一下,平淡道:“没事。” 他移动手臂,准备给葛元倒水,手腕上却突然覆上强硬的力道,将茶壶从他的手中抢走。 葛元平静的将茶壶放到一边,摊开他的手掌询问,“烧......烫伤,怎么回事?” 楚青琅脑海中闪过那染着血色的金属枝节,还有那绵延的血色,下意识抽回了手。 他转移话题,说:“楚霄对你做什么了?” 楚青琅从不欠人,如果葛元需要的话他不介意把楚家小少爷的身份还回去,更何况这个身份原本就是葛元的。 虽然楚霄说是葛元自己离开的,但是他们毕竟有着血缘关系,而且如果葛元当时被认回去的话,他过的一定比现在好。 葛元坐在他的对面,面庞上早已没了记忆中的稚气,变得成熟又稳重,闻言他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你知道?我还以为那家伙会瞒你到死。” 楚青琅只是嗯了一声,接着说:“你想回来吗?” 葛元拿起一旁的玩偶,随意揉捏着,一双眼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楚青琅,带着不可忽视的侵略意味。 “我这些年就在这里,靠自己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我回去做什么?” 楚青琅沉默。 “但是。”葛元抬手将玩偶扔给他,看着他疑惑的表情,放松的笑起来,“你还欠我一件事。” “什么?” 葛元笑嘻嘻道:“看星星——” 楚青琅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良久,同样勾唇笑了起来。 “多久的事情了。” 竟然不要恢复身份,只想要看什么破星星,楚青琅想,难道楚家人都是一路的精神病?所以思路才这么的与众不同...... 葛元学他靠在椅背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我当时吃亏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喝醉后碰也碰不得,骂也骂不得,我好好照顾你,结果楚霄过来就给我一脚,说我带坏你。” “最后日出没看成,星星也没看成,我冤不冤?这是什么封建大家长!我才不回去!”他生气的拍了下一旁默默倾听的李织的肩膀,李织无语点头,他接着说:“要不说青青脾气好呢,竟然能忍受那个变态!” 楚青琅想要反驳,却突然想到楚霄那一系列的举动确实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 葛元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停顿,站起身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我看你回来的时候开的机车,走现在去。” 楚青琅诧异的望着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葛元哥俩好似的揽住他的肩膀,笑眯了眼,“趁大家长不在,我们当然要好好玩玩。” 楚青琅跟着走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回头对着李织说:“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叫人送你。” 李织还没出声,就看见一只手将他的头扳回去,亲亲密密的偏头嘟囔着什么。 两人姿态放松,表情闲适,很是一副无法插足的景象。 令人厌烦的亲密。 “不错啊,还是全世界限量的款!来,我带你。” 葛元拍了拍后面,示意他坐。 虽然楚青琅手上的伤口根本不影响什么,但是有人乐意当司机,他也不介意。 他顺势扶着油箱,看着葛元启动机车的动作从生涩到熟悉,意外道:“你很久没骑了吧?” 葛元扭身,边说话边给他带上头盔,最后啪的一声将风镜给按了下去,“我成天忙的跟孙子一样,哪有时间骑这玩意儿。” 楚青琅的声音因为头盔的阻隔变得沉闷。 “那你还说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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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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