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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苔布满了青石板路，滑腻湿冷，他的双手徒劳地在地上摸索，试图找到支撑起身的力量，却一次次滑落。 不对！ 沈煜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自暴自弃的瘫在了地上，不再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 因为他好像只是拥有了此时沈煜的眼睛，身体的使用权还在他自己手上，也就是说，沈煜要透过原来的自己的眼睛，去再经历一次他记不太清记忆。 沈煜感受着身上细密的疼痛，等着来救自己的人。 他在心里无力的喊：不是在梦里吗？为什么还会承受痛感！ 原来的他好像晕了过去，沈煜眼前也随之陷入无尽的黑暗。 他拼命想要回想后来发生的事情，脑海却一片混沌，那些记忆像是被一层迷雾重重包裹，怎么也抓不住。 越努力回想，脑袋便愈发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冲破脑海中那道无形的屏障。 他最终放弃了回想。 都10年过去了，不记得应该也正常吧？反正就是生了个病，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 他在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躺了许久，曾经的自己始终没有醒来。 沈煜的身体愈发冰冷，体温下降越来越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冷的寒意。 不太对劲…… 他的头越来越痛，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沈煜想可能是发烧导致的。 好痛啊，那里都很痛…… 沈煜浑身都痛得难以忍受，感觉生命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下一秒便会死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心脏缓解疼痛，可胳膊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倒是醒醒啊……我快痛死了！ 下一秒，心脏的疼痛骤然消失，原来的沈煜缓缓睁开双眼，望向巷子深处。 沈煜透过他的眼睛看见那里有一抹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摇曳闪烁，照着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穿着南川七中的校服，没有打伞，雨肆意的落下来，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在距离他10米远的地方静静地凝视着他。 昏黄的灯光昏昏暗暗，看不清那人的眉眼，可沈煜却是在瞬间认出了他。 白瑾？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现在不是我高三的时候吗？他应该已经……死了。 原来的沈煜撑着身体站起来，每一个动作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虚弱又沙哑，带着一丝颤抖，问道：“阿瑾，你又来接我回家了吗？” 远处的白瑾朝他温柔的笑了笑，轻声应他：“嗯，我在家等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沈煜耳中。 沈煜看着白瑾转身，步伐轻盈地朝着筒子楼的方向走去，身影在昏暗中渐行渐远。 而原来的自己，拖着虚弱不堪的病躯，一步一步，缓缓跟上。 沈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这段记忆，但一切仅仅只是基于直觉的猜想，毫无实据，他根本无法笃定。 雨滴落在身上，沈煜像是没什么察觉，拖着沉重的步子，恍恍惚惚地跟着白瑾回到了筒子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昏暗的灯光在风雨的侵袭下闪烁不定，照在两个人身上，将沈煜影子拉得扭曲又漫长。 到门口后，沈煜的手颤抖着伸进校服口袋，摸索许久才掏出那把冰冷的钥匙，金属碰撞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打开门，屋内一片死寂，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整个空间填满。 沈煜没有丝毫开灯的想法，虚弱地靠在玄关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滑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水迹。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被雨水打湿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沈煜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游移，像是在搜寻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破旧的家具在黑暗中影影绰绰，散发出陈旧压抑的气息。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卫生间的门上，透过自己的眼睛，沈煜看到了静静站在卫生间里的白瑾。 他好像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脸被隐没其中，朦胧难辨。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窗户哐当作响，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阿煜，脱掉衣服，过来擦头发。”白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空灵沉稳，像从遥远的彼岸飘来。 沈煜没有脱了身上湿了的衣服，他好像被声音蛊惑，不由自主地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卫生间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之中。 他伸手取下挂在门上的毛巾，动作迟缓地擦拭着头发，水珠顺着手臂不断滚落。 擦完头发，沈煜抬起头，急切地在黑暗中寻找白瑾的身影。 这次白瑾的身影在厨房的阴影中若隐若现。“真乖，现在去烧点水喝。” 白瑾的声音再次传来，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沈煜沉默着，走向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烧水壶，颤抖着打开水龙头。 “哗哗”的流水声瞬间填满整个厨房，冰冷刺骨的水流打在他手背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浑然不觉，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水壶一点点被灌满。 接满水后，沈煜将水壶重新地放回燃气灶上，然后按下了点火开关。 蓝色的火苗瞬间蹿起，映照着沈煜迷茫的脸庞 ，而黑暗中，白瑾的身影依旧若隐若现。 水壶下的火焰舔舐着壶底，发出“滋滋”的声响，没过多久，壶盖被蒸汽顶得“哐哐”跳动，沸水的咕噜声从壶内传出。 沈煜下意识伸手想去提水壶，但刚迈出一步就被白瑾的声音叫停：“拿毛巾垫着，烫。” 他的身形一顿，抿了抿唇，听话地走向桌子，拿起毛巾，握住滚烫的水壶，将热水缓缓倒进透明的玻璃杯，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抬眼，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向浴室里的白瑾，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白瑾笑了一下，“进来洗澡。” 沈煜迟缓地点点头，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校服的扣子。 窗外，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屋内没有开灯，沈煜在黑暗中缓缓褪去湿透的衣物，在看见白瑾转身要出去时，说出了第一句话：“不准走。” 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哀求。 黑暗中，白瑾的身形顿住，声音低沉温柔道：“我不走，你知道的，我会在房间里等你。” 沈煜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抬手打开热水器，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在他略显单薄的身躯上，溅起层层水花。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煜穿着大了一码的衣服走了出来。 衣服上熟悉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那是白瑾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抬眼看向床边的白瑾，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去，想要抱他。 “去吹头发，然后吃药，回来我陪你睡觉。”白瑾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煜还是乖乖听话，随后转身找出吹风机。 吹干头发后，他又走向厨房，打开柜子，找到了退烧药，就着刚刚烧好的热水吃了。 回到房间，沈煜钻进被窝，紧紧地抱住身边的白瑾，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渐渐睡着了。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有睡。 刚刚的一切，都是沈煜透过原来的自己看到的，沈煜目睹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切。 原来的自己睡着后，他的眼前再度陷入无边的黑暗，被无尽的深海淹没，感受着被自己双臂紧紧抱住的窒息感。 原来是幻觉吗？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想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吗？原来是他救了我吗？ 沈煜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是心理医生，过去的他不懂，但多活了10年的他懂。 他想放声大哭，发泄内心的痛苦与迷茫，可这具身体却不受他的控制，只有泪水不受束缚，顺着脸颊滑落。 “沈煜！醒醒。” “先打120！” 情月和周颜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他知道，大概是原来的自己晕过去了。 意识逐渐模糊，他想，这次或许是高三最后一次看见情月了吧？ 没过多久，他听见了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沈煜感觉自己被抬上了担架，周围仪器的滴答声、医生的交流声交织在一起，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混沌不清。 第31章 病房内，惨白的白炽灯毫无遮拦地照下刺目的光，落在病床上沈煜没有血色的脸上，像是一层冰冷的霜，衬得他愈发脆弱。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边说边轻轻整理着手中的病历夹，“他没什么大碍了，就是精神长期紧绷，现在睡着了，打了针，应该很快就能醒。” 白瑾的脸上带着疲惫感，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在脸颊旁，认真的听着医生的，点头应道：“好，麻烦您，谢谢。”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床上的沈煜微皱着眉，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连莞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右手手指下意识动了动，细微的动作扯动了胶布，带来一丝刺痛。 他侧着头，微睁的眼睛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见了熟悉的身影离开。 梦还没醒吗？好想睡觉啊…… 白瑾一直留意着沈煜的动静，看见他的动作，连忙起身，动作轻柔地把热水袋垫到他正在输液的右手下，又细心地替他掖好被子，轻声道：“睡吧，一会儿叫你起来吃饭。” 沈煜好像点了点头，睡了过去。 病房门口，连莞拦住了正要去买粥的情月，脸上带着未散尽的担忧，眼眶泛红，“小月，你们陪着他吧，我去买。” 情月露出安抚的笑，打断了她的话，“没事儿，我去吧，我知道阿煜喜欢吃后门的红豆粥，别担心。 连莞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哽咽：“麻烦你了，小月。” 她伸手轻轻擦掉连莞脸上的泪，安慰道：“别担心，连姨，他没事。” 情月安抚好她的情绪，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出了门。 医院走廊里灯光很亮，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人寥寥无几，寂静得有些压抑。 情月走到电梯口，静静地等着电梯，然后听见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他妈赶紧的！老子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着，拿了药就……”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暴躁。 对方的声音在看见情月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闻声抬头，看见的是陈宇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他头发凌乱，嘴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眼神里透着平静。 陈宇身后的男人对方看见情月后，脸上露出了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如果不是情月对微表情熟悉，根本捕捉不到。 三个人默契地陷入了沉默，情月能感觉到陈宇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缓慢的抬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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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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