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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奢望过。 奚彻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讨厌褚炎,在你口中,只要是个人型的就比他强。” 白虎分明是他的元神,对褚炎的态度跟自己对他的态度却南辕北辙…… 白虎冷哼道:“你忘了他对你见死不救,我可没忘,当年还是为了维护他……就只有你这么不争气,被那样对待还惦记着他,如果是我,肯定杀了他,一血前仇。” 奚彻没接话,白虎虽然是他的元神,但其实不完全是从他的灵魂中生出的,他本身也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情,它应当被称为“驱使元神”,是白虎选择了自己,与他合二为一。 所以他并不总是听自己的话的。 白虎主杀伐,戾气很重,有时候甚至会挑唆奚彻做出冲动的选择。 当年师父知道他的元神是白虎时,就让奚彻多念念经,要不就练练字,修身养性。他们位司战神,本来杀气就重,再加上白虎,那是杀上加杀,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他的一切,好像都被师父他老人家言中了。 如果当年他能够再冷静一点,能够听师父的话,多念经,修身养性,或许就不会冲动之下挑起那场危害三界的战争,他也不会变成罪人。 白虎感觉到奚彻的低落,贴着他磨蹭两下:“我倒觉得你走火入魔的时候最痛快。” 奚彻无语——你他妈当然觉得痛快,你杀人时候最痛快。 白虎只是元神,又不需要考虑三界的安危,又不需要考虑对错,自然怎么痛快怎么来,他不能什么事都听他的。 奚彻不再想那些陈年往事了,这些事一时半刻也解不清楚,他看到褚七在前方不远处停下了,好像在等他,便加快脚步赶上去。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么?” 褚炎见奚彻走过来,脱下外套递给他,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肩头,小黑猫果然仍然停在那里:“雨下得密了,你挡一下。” 奚彻愣了愣,立刻拒绝:“不用,我又不是女生,这点雨用不着遮。” “挡一下吧,这不是普通的雨。” 哦……是的,这里的尸体如果都有毒,下的雨应该也带毒性。 褚炎见他不接,便凑过去,用外套将奚彻兜头盖住。这一瞬间,奚彻感觉自己好像被环抱在他怀里似的,外界的声音也全部消失。 ……这好像也不是普通的外套,上面竟然有结界。 奚彻惊讶地看向他,对方仍然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似乎并没觉得自己做这种事有什么不对。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这种程度的毒伤不到我。” 奚彻点点头,随即有些失落,原来他现在已经变成最弱的了,甚至需要被特别照顾。他现在的力量很弱,甚至不能连续发出咒法,不然的话,会觉得十分费神,所以只能由褚七来举着照明法咒。 褚七安静地走在他身边,或许是因为他太安静了,还总是板着脸,奚彻在某一瞬间竟然觉得他跟褚炎有点像。 褚七察觉到奚彻在看他,也侧头朝他望过来,奚彻便注意到了他那双眼睛。褚七的眼睛是一双十分标准的凤眼,星眸朗目,怪不得自己恍惚间会认错。 可是这双眼睛竟然长在这样一张平庸的脸上。 哈哈,他是什么,低配版褚炎?褚炎平替? 奚彻微微低下头,在脑海里对白虎说:“你说得对……我或许应该考虑一下这个人,他似乎也对我有好感。” 白虎沉默了一下:“你好像不高兴。” 奚彻安静地向前走着,忽然,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脚下的白骨:“我觉得自己很悲哀。” 他为什么要重生成一只魅魔,贼老天,跟他开什么玩笑。 而且他竟然还认真考虑要找褚炎平替,下次要不要找拼多多。 白虎叹口气:“你别好像个要被迫接(和谐)客的大姑娘似的行吗,又没让你跟他永远在一起,解决完生理问题,让他该去哪凉快去哪凉快。当然了……我真心希望有个人你能让你忘记褚炎那个死渣男,可是你不喜欢的话,也没人逼你。” “他不是渣男。” “他就是。” “……”懒得跟他理论。 便这样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奚彻脚下忽然一滑,好像踩到个什么东西,他差点跌倒——当然奚彻相信自己是不会跌倒的,尽管如此,这个姓褚的同学还是多管闲事地搂住了他的腰。 ……这小子是真想泡他啊。 奚彻迅速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原地蹲下去查看,就在他踩到的地方,有一块半月形状的金属牌子。奚彻皱着眉将那块牌子拿起来,金属牌上还穿着一根绳,是个挂坠。 “源……你看看,这是不是个源字?” 褚七在奚彻旁边蹲下,拿起那块牌子仔细看,然后点点头:“是的。” 奚彻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摸索着从脖领里抽(和谐)出一根绳子,绳子上也挂着同样一个金属牌,但是他的金属牌上写的是“彻”。 “这两个是一对,这一块是我兄弟的……” 褚炎有些惊讶,他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阿撒说的应该是他目前所在的身体之中的兄弟。 但是奚彻下一秒却忽然涌出两行眼泪:“我兄弟死了,毕源死了……我就知道,他变成了这里的一具白骨。” 褚炎沉默地看着奚彻片刻,伸出手帮他擦掉眼泪:“你冷静一点。” “呜呜呜呜呜呜,我好难过啊……我的心好痛,我太悲哀了。” 奚彻却完全听不进他的劝告,竟捂着脸大哭起来,褚炎只得伸搂住奚彻的脖子,把他按进怀里:“好了好了,冷静点。” 奚彻却挣扎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放开我,我不要平替……老子宁死不屈。” 平替?什么意思? 褚炎干脆直接把他横抱起来,继续往前走。 奚彻挣扎得更加激烈,撒泼似的大喊:“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你!呜呜呜……我不要……” 褚炎紧紧皱着眉,也顾不上隐藏身份,直接以缩地之术大踏步地离开这片白骨之地。 终于到达白骨地的边缘,他才将奚彻轻轻放下来,原本还在撒泼大哭的人便慢慢平静下来,从抽泣变成抽噎,眼泪也逐渐止住。 ……哭得也太伤心了吧。 “好点了吗?” 奚彻眼睛哭肿了,听到褚炎的声音,压根没敢抬头——天啊,他刚刚在干什么……他刚刚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他为什么会哭啊! 褚炎见他不作声,低着头装死,心下明了——阿撒那么要面子,此时大概无地自容了吧。 想到这里,褚炎忍不住勾起唇角,决定帮他找个台阶:“那片白骨地聚集了很多秽气和怨气,会放大人的情绪。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奚彻抬眼瞄他一眼,含混着没说话,倒是瞄到褚炎胸口的衣服被他拳打脚踢撕扯得不像样子。 “那个,不、不好意思啊……你的衣服。” “没关系。” 奚彻低着头不敢抬起来,怕被看见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有一瞬间,他尴尬得想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褚炎垂眸盯着奚彻毛茸茸的头顶,见他时不时还抽抽气,迟疑一下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抚摸一下。 他竟然没躲开。 褚炎有点开心,摸到奚彻脑后的头发,然后揽着他按在自己胸口。 奚彻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那里,两只手下意识抓住了地下的泥土。 他是不是应该推开…… 头顶在被人一下一下抚摸着,好像在给他顺毛。 奚彻僵硬许久,妥协似的闭上眼睛——算了,人家救了他那么多次……他不能太不近人情。
第18章 鱼幺/文 ——如果可以,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留。 ——如果可以,希望能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却拥有截然不同的想法。 奚彻觉得被褚炎抱住的这段时间里,简直度日如年,分秒难熬,所以他只坚持了没多久,便将他推开了。 “时间不早了,在周围探查一下,早点回去。” 褚炎明白奚彻的用意,只得点点头,扶着奚彻从地上站起来。 刚刚为了打破白骨之地积聚的怨气对奚彻情绪产生的影响,褚炎使用法术带着他迅速跨到尽头,现在回望身后的走过的路,依旧是一眼望不到边。被奚彻误会成了法力高强的大妖,对褚炎来说倒是好事,他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尽全力护奚彻周全,于是一路上照明法术都是他在擎着,也并没有引起奚彻的怀疑。 奚彻借着照明咒术往四周打量一圈,发现这边的尽头与入口处别无二致,除了白骨,什么都没有,他不禁有些失望。奚彻失望的自然不是毕源死了没办法把他带回去,而是失望没办法追本溯源。 现在寻找毕源的下落已经不是奚彻的主要目的,查清楚白骨之地形成的原因,和学生们的失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奚彻想了半天,忽然道:“对了,我想起一个办法,可以尝试招魂。你还记得我们找到这块牌子的地方吗?” 褚炎一听“招魂”两字,下意识皱起眉头:“招魂?那不是……” “邪术嘛。” 奚彻打断他的话,直接将他的顾虑说出来。他脸上虽然仍然带着笑,语气却有些挑衅:“你自己都是妖族,伪装成人类潜伏在明照天神的学院里,必定也没安什么好心,还好意思跟我提正邪。你不敢的话我自己来。” 他说完转身便往来时的路上走去,正牌明照神听到奚彻这“大逆不道”的言论,却没办法,只得跟上去:“我没说不敢,我们也算共过生死,不要动不动就丢下我。” 奚彻冷哼一声,不怎么想理他,褚炎又道:“而且你一个人过去又会被这里的怨气影响,我好歹可以给你护法。” 褚炎记性还是好的,很快便找到了毕源骸骨散落的地方,随着深入腹地,奚彻又感觉到心旌动荡,不过有之前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这是情绪受到影响,便强行忍住。 正在此时,他忽然感到有人在他天灵盖上点了一下,一股清爽的灵力没入他的识海,让奚彻为之一振。 做这件事的自然是褚七。 奚彻有些不自在地道声谢谢,也顾不上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便直接在发现金属牌子的地方原地盘膝坐下。 奚彻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指塞进嘴巴里,咬破指尖,然后挤着伤口,将鲜血滴在毕源的尸骨上。 此乃谴灵招魂之术,他犹豫是因为这个法术需要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或许会失败。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还是要试一试。 奚彻上辈子就是个不忌荤素的武痴,不管是丹药、法器还是咒术,不论正邪,只要是不同于自己九年义务教育的知识,都愿意潜心钻研。在九幽神界做战神的时候他便显出这种特质,对于一些被神界明令禁止的“邪术”也来者不拒。后来堕天入魔,更肆无忌惮,不仅研究,还自创了很多“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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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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