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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师是这么想的,褚炎都已经把人带过天梯,再改选别人好像于理不合,而且他带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头都没回,根本不在意其他人,他也不觉得褚炎会再另外选。 他还是顺着褚炎的意思说吧。 众人皆愣住,随即一片哗然—— “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刚刚那个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他还吐血了!” “吐血是最骚的,居然当着神明的面吐血,现在流行卖惨吗?” “我也行,我这就吐!” 梦师听到下面的人吵闹,十分头大,但是他还是要继续为褚炎找借口。 谁让他是忠臣呢,他要维护明照神的形象啊! “安静,安静!” 梦师朝着众人摆摆手:“老夫十分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传承者的选拔仪式举行到今天,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但是一直没有结果。时至今日,终于开花结果,信众应当高兴,并坦然迎接新神。” 梦师说完,作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迎风而立,喟然长叹:“神的旨意,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往往只在冥冥之中,这就是天意啊。” 梦师须发皆白,但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长得就是世外高人的模样,他说话十分有说服力,他都这么说了,还有谁敢反驳?于是不管众人心里是否服气,最终还是乖乖回去了。梦师保持着那种莫测的姿态转过身,这才擦一把汗。 不过,说不定褚炎真的是这样想的呢?或许冥冥之中,他就是在电石火花之间感应到了,他选中的那个人就是应该被选中的人。 谎话说一千遍,自己都快信了。 至于褚炎这边,见奚彻被朱雀震得吐血之后,立刻抱着他返回玉京宫,早就把传承的事抛诸脑后。 这在阆风阁还没被毁的时候,褚炎如果胆敢做出这种事,绝对会被狠狠惩罚。他的私心已经影响到了作为神明的行为,甚至会影响到整个九幽神界神明的形象,后果十分严重。 可是褚炎早就没心情理会那些,他抱着奚彻回到寝宫之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便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为他输送过去温和的灵力。 奚彻十分虚弱,根本感觉不到灵力存在,只是朦胧地意识到褚炎好像正看着他,还抓着他的手。 他脑子有点浆糊。 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是一张魅魔的脸,褚炎怎么会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而且他好像是一眼就从人群中把自己挑出来了。 他应该还没暴露,能让他这么做的理由,就只有这张脸。 …… 奚彻不小心联想到了自己做的第一个梦。 褚炎是外貌协会,还喜欢魅魔。 开什么玩笑。 奚彻一边否认自己的猜想,一边又被这个猜想气到,顿时气血翻腾,再次忍不住“噗”地喷出一口血。 褚炎见状几乎脱口而出:“阿撒!你要不要紧?” 奚彻闻言大口喘着气,睁大眼睛看他——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褚炎自然也意识到自己叫了他的名字,但是他也没打算隐瞒下去。他敛下表情,道:“难道你回来了,我会认不出你么。” 奚彻整个人都懵了,他现在可不是在做梦,眼前这个褚炎是真的褚炎,可是他怎么能一见面就把自己认出来了?他想了半天,终于注意到一直在他脑海里充当背景音的白虎的声音,他好像中毒了似的,一直在碎碎念。 “我要咬死那只鸟……我要咬死那只死鸟……” 褚炎可以看到白虎的样子,那是不是由此认出他的身份? 一时间,奚彻心中五味杂陈,他首先是松了一口气,觉得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那他正好不用再在他面前苦心隐瞒身份。但是随即又感到十分委屈,又生气又委屈。他张嘴咳了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回。 褚炎紧紧抓着那只手:“你快安静调息,不要再动怒。” 奚彻自知身份暴露,干脆破罐破摔:“你管我死活干什么,我的伤难道不是你打的?既然认出了是我,还拿朱雀试探?现在……现在又救我,到底想干嘛。” 他越说越来气,语气也变得激动,便倚着床头破口大骂:“以前你那只死鸟就总欺负我,现在还是!刚见面就出杀招,既然如此,何必浪费修为。” 褚炎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一丝波动,似乎无奈:“阿撒……” “我知道了,你想替天行道除掉我嘛!我在九幽是不是早进狙杀黑名单了?” 奚彻说着说着,没出息地喷泪了。 这不能怪他,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泪失禁体质,情绪激动到某个程度时,就会控制不住地流泪。好在奚彻情绪稳定,会这么激动的时候很少见,所以一直也没什么影响,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也并不是真的怪褚炎,而是在发泄情绪,尤其说到两个人身份对立的过往,奚彻更加心痛。 奚彻心里知道,今日朱雀会忽然攻击他们,不仅是因为以前结仇的缘故,两只畜生结仇,睡一觉就忘了,怎么可能记这么久。 朱雀攻击他,多半是因为本能。 四灵兽互相之间不相容,都想赶走其他灵兽,成为一方霸主,这是本能之一。 正邪不两立,这是本能之二。 白虎的身上仍留有奚彻堕天那一瞬间产生的心魔,自然便是邪,而朱雀就像他选中的明照神一样,刚正不阿,当然是“正”。他发现白虎竟然出现在天梯附近,当然是想揪他出来,往死里打。 朱雀从前是真的喜欢揪着白虎,一见面就跟他打成一团。这种心态大约跟猫咪喜欢捕鸟来玩一样,知道对方伤害不到自己,处于胜利者的位置,便生戏耍之心。 可是这一切都是能够由褚炎控制的,他居然就袖手旁观。 奚彻心里的火又被拱上来,又掉眼泪又吐血,好不凄惨。 褚炎心里乱得像一坨被猫猫抓过的线团,他听得出来,阿撒心中确实有三分愤怒,剩下七分,更像在借机跟他撒娇。 阿撒不怎么会对别人撒娇的,在外人面前只会争强好胜,锋芒毕露。 但是私底下都知道,他性格最别扭,越是他依赖的人,越容易对对方无理取闹。 褚炎从未戳破,但是他悄悄将这种行为定义为“撒娇”。 阿撒在怪他,好像在委屈为什么以前会让着他的,更不会对他动手,现在却这样。 褚炎紧紧握住奚彻的手,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内心却波澜起伏——阿撒现在还会对他撒娇,他没变,对自己的态度也没变。 就算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但是他仍然将自己当成亲近之人,至于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会发生什么。 他真可爱,想把他关在玉京宫,不让他出去了 “叮铃,叮铃——” 有什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奚彻恍惚地抬眼看过去,却发现是挂在床尾的一串金玉铃铛,不知怎么竟然自己动起来。 奚彻愣了愣,哑然问道:“这是你的禁步?” 它怎么会自己响? 褚炎面无表情地拂袖朝床尾挥挥手,床幔落下来,自欺欺人似的遮住那串铃铛。 “别管它。” 奚彻满脸疑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禁步会自己响,而且以前在梦里听到褚炎的禁步响就算了,居然还照进现实,真奇怪…… 奚彻盯着那只禁步发起呆来,思绪忍不住飞到很久很久以前。 其实奚彻跟褚炎也是因为一只禁步相识的。 凤藻府的学生平时其实不太容易见到面,就算大家是在同一所学校,所学课程也不同。比如,战神的实习神不需要学习如何分配雨露,而土地神的实习神也不需要学习如何排兵布阵。 但是有一个课程是全部神明都要学的,那就是礼仪课,第一节礼仪课,也是凤藻府全部学生的初次会面。 于是这节课十分热闹,一群年轻的实习小神挤挤挨挨地站在金龙台上,好奇地打量自己从未谋面的“同窗”。 凤藻府邸的金龙台,是奚彻与褚炎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候台上站满了身穿绣金翻雪青松袍的学生,混在一起谁是谁都分不清了,奚彻左看右看,然后一眼就在这一群青白袍子之中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极为笔直地站在一旁,面如冠玉,身似青松,眉峰如剑,凤眸微敛。他分明站在人群里,却又如此格格不入。 金龙台上初相见,奚彻便记住了褚炎。 礼仪课开始了,先生给学生们每个人分了一只金玉铃铛,称其为禁步,并要求他们把它挂在腰上。接下来学生们需要从梅花桩上走过去,取一碗清水再走回来。 禁步不响,清水不撒,就算任务完成。 奚彻却在开小差,他偷偷打听那个漂亮到扎眼的同学是谁,才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褚炎的名字。 但其实他早就听说过褚炎这个名字了——总是板着脸,总是对人冷冰冰,好像一朵高高在上的……奇葩。不过同时也是先生眼中的标兵学生,所有先生都将他视为自己的得意门生。 奚彻那时候就想,“听说”的事果然有真有假,褚炎本人,好像也没那么差劲。 仿佛为了印证同学间的传闻,礼仪老师很快便略带骄傲地将褚炎叫出来,让他先做示范。褚炎也不负所望,不消片刻之内,便飞速从梅花桩这边略到另一边,然后端着清水走过来。 他做这件事很简单似的,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奚彻仔细看了褚炎所做的全过程,看到他行走时禁步每一根铃铛线都是平行飞舞,然后平行落下,金玉做的铃铛伴随着绣金翻雪青松袍一同起落,好看得让人眼晕。如此一来,别说铃铛不会响,就连铃铛与铃铛之间都没撞在一起。 可是奚彻也没立刻觉得褚炎牛逼,他还想,会不会是这玩意儿根本不会响,是先生唬他们呢? 于是奚彻立刻自告奋勇地举起手,说要试试。 结果可想而知,从他踏上第一根梅花桩的时候,他的禁步就在不断地响,奚彻摇摇晃晃地踮着脚尖踩在梅花桩上,心里脏话连篇——这他妈到底什么情况,别说没办法像褚炎刚刚那样潇洒地飞过梅花桩,就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禁步也会响个不停。 奚彻额头上逐渐冒出一层汗,禁步越来越响,与同窗们的笑声一样,震耳欲聋。到最后几根梅花桩时,奚彻彻底失去耐性,破罐破摔,直接飞跳过去取水,哪知脚下却被禁步绊住,重重地摔下梅花桩。 梅花桩下是水,奚彻变成落汤鸡。 他可是在同窗面前出了大丑了。 奚彻坐在水里抹了把脸,抬起头看向一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同窗,笑骂道:“妈的,你行你上!” 奚彻注意到褚炎没有笑,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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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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