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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彻顿时不动了,他此时才明白,原来詹玉锦是察觉到有人要来抓自己,这才把他推下去,这样至少能保下一个。 “詹少将,丞相大人寻您多日了,跟我们走吧。” 其中一个兵士笑着说道:“原本您离了都城别再回来,丞相也不会与您一般见识,谁知您又回来送死。” 詹玉锦冷笑一声:“荣九道这狗贼,不得好死!” 随后外面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传来,是詹玉锦被抓走了。 奚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詹玉锦的境况并不像他自己所说那样轻松,想必荣九道正在四处通缉他呢。他想,如果自己是詹玉锦的处境,也不会直接告诉别人真实情况,因为说出来,就不会有人跟他一起来救元廷了。这便能解释通了,为何在不清楚自己实力的前提下,詹玉锦就信了自己。这完全是在抓壮丁啊,找帮手,能抓一个是一个。 可是他自己都知道处境危急,怎么还要坐着马车过来呢?他们两个腿过来目标不是更小一点?奚彻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马车是为了狱中的元廷准备的,万一真能将元廷救出来,想必人也受了重刑,或者无法走路了,到时候确实需要马车载他回来。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在关键时刻他还是救了自己。 奚彻看着他被人带走,心里唉声叹气:“看来我不得不冒险一趟了。” 白虎不赞成:“你最好不要进去,对方深浅都不知道,去了简直是白送。” “单是元廷的话,我就不管他死活了,可是刚刚詹玉锦送了我一个人情,我总不能看着他白白被抓吧。要不人家怎么都说,欠债易还,人情难偿呢……” “那些人本来就是要抓他,不把你推出来,你也要跟他一起被抓走。” 奚彻知道白虎只是在做自我心理安慰,那不讲义气的人,怎么都能找到不讲义气的借口,可惜他奚彻不是不讲义气的人。于是懒得再跟他啰嗦,起身便要往詹玉锦离开的方向追上去。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右手忽然被抓住,然后往后方狠狠一扯,奚彻条件反射曲起胳膊以手肘攻击来者,却被人轻易以手掌挡住,然后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拽,拉进了一个人怀里。 奚彻十分震惊——他现在的动作整个是被人从后面抱在怀中的姿势,这可太没有安全感了,简直是任人拿捏啊。 不过看清来人是谁,他又冷静下来了,从震惊变成无语:“是你?” 来人是褚七……怎么又是他,阴魂不散啊这个人! “你怎么会……” 奚彻回过味来,忽然瞪大眼睛盯着他:“你跟踪我?!” 褚炎从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奚彻,不答反问:“你想做什么?” 奚彻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后退一步:“与你无关,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跟踪狂。” 估计从他在玉京学院的小黑屋里与詹玉锦联络时就跟着自己了,不然不可能跟到这里来。 “你应该感谢我是个跟踪狂。” 奚彻直想翻白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么长时间里,褚炎竟也练就一张厚脸皮,只顾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你是不是想自己去救人。” 奚彻微微挑眉:“是又怎样。” 褚炎往监狱的方向看了一眼,平静道:“你一个人进不去。” ——其实不用问他也猜到了,凭阿撒的性格,肯定不会任由一个人从自己眼前被带走。 奚彻被戳中痛点原本想要发火,但是转念一想,面前这个人不就是个法力强大的帮手?他可还没忘掉那天那道粗壮的雷劫,既然没劈死他,那他肯定是更加强大了。奚彻犹豫了一下,表情稍微缓和了些,语气也生硬地软化下来:“你莫非想帮我的忙?” 褚炎微微挑眉,难得说起玩笑话:“你可真狡猾,明明想让我帮忙,却如此轻描淡写,还等我主动提?” 奚彻一下子就不自在起来,他确实是这个意思,可是他也确实不太习惯主动求人——尤其是面前这个,明显对他有别样意图的人。还是那句话,欠债易还,人情难偿,当一个人无底线地帮你,又不求回报时,那就说明这个人十分麻烦。 可是不得不承认,褚七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是一个十分强大难得的帮手,逞强拒绝他,是非常愚蠢的。 于是奚彻还是硬着头皮道:“那你到底帮不帮,不帮的话……” “帮,我当然帮。不想帮你就不会现身了。” 褚炎直截了当地打断奚彻的话,朝他伸出手:“走吧,我带你进去。” 奚彻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什、什么意思。” 褚炎无奈道:“这里有一道结界,你握住我的手,我带你进去。不然的话,很难不被他们察觉。” “……” 奚彻盯住他的手看了半天,这只手还是迟迟伸不出来,白虎却在他意识中笑得打跌:“你快点答应人家啊,好像你还有别的好办法似的。” “……烦死了!睡你的觉吧!” 奚彻脑海里天人交战,终究还是把手放在了褚炎手上,后者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用力握住奚彻的手,然后捏了隐身诀法朝那座监狱走过去。 这结界确实厉害,却只是对现在的奚彻来说,褚炎这样等级的神明,根本不可能受这结界束缚。而且这结界的力量,仿佛跟他的力量还有一些相似之处。 尽管有褚炎的保证,在经过监狱入口的时候,奚彻还是下意识紧张地屏住呼吸,直到他们两个穿透了结界,然后大摇大摆地通过全是兵士的走廊,奚彻才算松了口气。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褚炎,心里一阵嘀咕——这老妖怪,果真深不可测啊。 “你要找的人在那边,现在去救他么?” 听到身边的人忽然出声提醒,奚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詹玉锦正被两名兵士拖着走向一条黝黑的通道。短短这点时间,他们好像就给詹玉锦用了刑,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抽打得全是血迹,变得破破烂烂了。奚彻忽然很愤怒,他盯着詹玉锦的方向喘几口粗气,最终还是冷静道:“你去找詹玉锦,我在这牢里四处看看,还要找另一个人。” 褚炎十分不赞成:“你要找谁,我们一起。” “我要找的人叫元廷,你没见过他,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得把他带出去,不然的话,詹玉锦还会回来。” 褚炎心想,我管其他人死活做什么,我进来是为了救你的:“那我们一起去找元廷,再去救詹玉锦。” 奚彻瞥了他一眼:“那怎么行,你没看这短短的时间里面他们已经把他打成那样了,再晚点去还不把他抽死了,到时候救一具尸体出去?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怕外面那道结界,看了这半天,监狱里面的人都是普通的魅魔,我的法力在他们面前隐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褚炎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就先去找詹玉锦,再找元廷。” “你傻了吧,我们是来救人的!带着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俘虏在敌人监狱里走来走去,那不是找死吗?!好了别再说了,就按照我说的,分头行动!一个小时之后,不管救没救到人,都到这里汇合。” 褚炎还想再说什么,奚彻却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欲往监狱另外一条通道跑去。 “等一下。” 褚炎知道阿撒的脾性,十分固执,他决定的事,别人是无法说服他的。他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奚彻——这是他下界时带着的一把法器,给他防身,聊胜于无。 “那你拿这个防身吧,实在找不到不要逞强,快些回来。” 奚彻握住那把匕首深深看他一眼:“知道了。” 元廷被关押的地方并不难找,只是再见到元廷,奚彻几乎不敢认他了。他记得第一次见元廷时,只觉得这人意气风发,如同一把锐利的剑,桀骜得让人看不顺眼。没想到再见他,已经成了这副狼狈模样。他显然是被人折磨过的,披头散发的,只剩那双眼睛还藏着不训的光彩。他背后的墙壁上用血字写了一首诗,奚彻盯着那面墙,胸中忽然充满愤懑。 奚彻对元廷没有特殊感情,但是见到这副情景,却被深深触动。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并不了解元廷,他对他的了解,都是主观片面的…… “是谁?” “元将军,是我,我来救你的。” 奚彻隔着监狱的铁栏杆蹲下,元廷盯着他眯了眯眼睛,似乎终于把他认出来了:“是……是你?你没有死?” 奚彻笑了笑:“托您的福,活得好好的,不然我也不能来救你啊。” 元廷脸上露出点笑容:“我果然没看错你,可惜,没能好好利用你这利器,为我族做更多贡献。” “到现在还想着利用我……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这就救你出去。” 元廷看着奚彻站起身,正要使法咒将牢房的门打开,却抬手制止了他:“我不会出去的,你走吧。” “什么?!你……你为什么啊?!” 元廷深吸一口气:“你以为荣九道会这么放心把我放在这里么?若我离开,我军辖党五万将士第二天就会被他全部杀死。” 奚彻疑惑了:“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很复杂,无法对你解释,你只要知道,荣九道用邪术控制了我们的人,就够了。” 奚彻听到这里,却觉恍然大悟——这不就对上了么。詹玉锦跟他说军辖党的人临阵倒戈时候他就觉得奇怪,元廷直接说出他们的人是被邪术控制的,那一定有他的理由。 奚彻急忙问:“什么邪术?” 元廷摇摇头:“我只知道,荣九道身边有位高人。原本军辖党全军反叛,还以为是因为我……可是三军之中,总该有相信我的人才对,后来看到了他们的样子,明显是被控住神魂。我也只见过那人一次,批发敷面,脸色发青……好像死人一样,说不出他到底是人类还是魔族,总之很奇怪。” 奚彻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是来查荣九道的,却没想到荣九道的秘密有这么多,他起初还以为是他利用了自己的法器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荣九道背后还有高人?他妈的,他前世活着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高人。 奚彻还记着自己进来是为了救他的:“算了,别管那么多!你快跟我走,其他的出去再说!” 元廷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不走了,我走了,军辖党就没有未来了。” “你……!” 元廷又道:“不过你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你身上带刀了吗?” 奚彻犹豫着把褚炎给他的那把刀拿出来:“带是带了……” 元廷忽然动了,他竟然跪着爬到牢门这边,奚彻这才看清楚,元廷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了。荣九道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居然锯了他的腿?!奚彻正被自己所见震撼,手中的刀已经被元廷接过去,对方轻轻拿下刀鞘,盯着这把刀笑道:“好刀,好刀,寒芒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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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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