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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彻盯着他冷冷道:“你可真该死啊,元廷为保自己的部下,宁愿背着骂名去死,也不逃跑,你却做出这种事。” “打蛇不死必有后患,既然卷入了争斗,就不该心存侥幸!” 荣九道说得理直气壮:“元廷该恨自己手段不够高,而不是恨我。” 奚彻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跟他纠缠,打断他道:“我可以不杀你,但是答应了元廷要为他报仇,既然有幕后之人,我就去杀他!但是你如果不说,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那人!” 然而荣九道竟然好像忽然生出骨气一样,把眼一闭:“你杀了我吧,我信仰的神明会帮我。” 奚彻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是打算杀掉荣九道的,但是也不想再背负这样的“信徒”,便道:“你说的难道是阿撒斯?好,既然已经打算杀掉你,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阿撒斯!有你这样的信徒,我感到十分耻辱!” 白虎竟在他意识里哼笑:“谁叫你一怒之下死了呢,不然的话也不会变得像今天一样声名狼藉。” 荣九道当然不信他的话:“你?战神阿撒斯早就殒命,你怎么可能是他。” “我确实死了,借着这副身体复活了而已,没想到活过来后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烂摊子。” 奚彻越说越生气:“我告诉你实话了,你也不要再指望什么阿撒斯帮你报仇,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荣九道还没开口,奚彻忽然看到一股黑烟从阿撒斯的灵位上,荣九道大喊:“柳无患!快救我!” 奚彻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肯定发生了意外,他顾不了许多,用力将刀插-进荣九道的胸膛里,他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变故,但是完全没有,那股黑烟冲开门帘飞了出去。它动作很迅速,奚彻没有机会追上去。 奚彻劈烂了被荣九道供奉着的灵位,并用他的血在墙上写下了元廷绝命时留下的那首诗:刀剑岂能玲珑,诚忠不堪谗佞。碧血可付黄土,明月知我浊清。 奚彻要所有人都知道,元廷死得冤,军辖党五万将士也死得冤。 褚炎见奚彻一身黑衣,满身戾气,提着的匕首血迹还没擦干净,便不再多问了。他撩开窗帘往客栈外面看了一眼,道:“你快去洗漱一下,这时间还能再睡一会,天亮我们就离开。” 奚彻闻言忍不住笑:“我刚杀完人,兴奋得很,怎可能睡得着。” “睡不着也去睡,过会有人追查到这里,你想睡也睡不了。” 奚彻挑挑眉,没再说什么,不过褚炎说得对,他们不能再留在这里。
第54章 鱼幺/文 褚炎将问题说得很严重, 并非危言耸听。虽然不论从法力还是武力上,他确实都不会惧怕一个魅魔,然而作为神明, 却无法过度干涉下界因果, 所以有很多事情只能让奚彻自己去做, 他不能插手。 但他克制的底线是绝对不能让奚彻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昨天晚上荣九道被刺杀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不过奚彻将这事做得干净利落, 没有人追查到客栈,他们很顺利地出了城, 赶了一天路后,在城东一座客栈落脚。 褚炎担心发生意外, 一整夜都守在奚彻房门外面。但是与此同时,房间里面的奚彻也没能安稳入睡, 其实从离开荣九道府邸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荣九道死之前叫了一个名字, 柳无患。 又是他。 上次从天梯跌落误入勾屠氏, 那个少帮主就说柳无患是害了他们整个族群的人,这次又从荣九道这狗贼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到底是怎么回事?奚彻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个懦弱的柳无患与这一系列事情联系到一起,他后面确实做了魔族的君王, 但也是个懦弱君王, 事事全要依靠自己,毫无主见……奚彻相信一个人可以伪装自己,但怎么可能伪装一辈子。初见柳无患时他已经是那种性格, 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就是战神阿撒斯,没必要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伪装啊。 奚彻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件事,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忽然被一团白白的东西砸到脸上,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才发现砸在自己脸上的是一个纸团。奚彻立刻警觉起来,他冲到窗口四下打量,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睡觉之前分明关了窗户,现在窗户却是打开的,纸团是从这里扔进来的? 奚彻背抵着窗户,打开手里纸条,借着灯光看到上面写了一行字:今夜子时,城东竹林见。 引起奚彻兴趣的不是这行字或者这张纸条,而是字迹,这分明是柳无患的字。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再用毛笔写字,落款处还用朱砂印了一枚小小的梅花,这些全部都是柳无患的习惯。 奚彻一把抓住纸团,心道,来得正好。 这样明显的诱饵奚彻自然看得出来,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当事人居然找上门来,就算明知可能是陷阱,他也得去。或者说,他更加期待对方出招,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追查下去,还不如有人主动来找。 奚彻收拾停当,推开房门却看到坐在他门外的褚炎,后者看到他这个时间还穿戴得这么整齐,也吃了一惊:“你要出门?” 奚彻点点头:“今晚有要紧事要办。” “什么要紧事必须晚上办?” 褚炎站起身,皱眉看着他:“我们现在虽然从城里撤出来了,却还没完全离开荣九道的势力范围,现在出去很危险。” 奚彻不想再跟他多说,直接绕过褚炎想离开。 褚炎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回来:“你不能出去!” 奚彻皱眉盯了他一眼,默默将手臂从他手中脱出来。他沉思片刻,道:“这些天承蒙你照顾,我也知道你法力高强,在关键时刻总是能帮我,但是接下去的事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做吧,你应该去做你自己的事了。” 他没有时间了,更加不再爱惜自己这条贱命。本以为好歹还有半年可以苟活,哪知道近来身体越发不济,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迅速衰退。就连白虎活跃的时间也少了很多,仿佛要进入沉睡。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再分神管什么生死。 可是,一旦意识到自己马上就会死去,奚彻便越发思念褚炎,不知道他的事做完之后,还有没有命再见他一面。 ——如果他还愿意见自己的话。 褚炎听他说得这么认真,一时竟不知道再怎么劝下去。奚彻见他一脸执念的样子,深深叹口气道:“看你法力高强,有时候却觉得像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这个世界有他自己的运行规则,你该知道的,那叫天道。我们每个人都是天道的棋子,诞生于世,便背负着自己的责任。我现在要去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不论生死,只有完成这件事,我才能圆满。” 褚炎无话可说,他作为神明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也听得出来,奚彻这些话并不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说出来的,更像一个神明。他与以前一模一样,褪去战神的身份,也褪不掉战神的责任。 褚炎妥协道:“至少让我一起去吧。” “不行。” 奚彻看了他一眼,用力握紧手中的纸条——扔纸条的人只敢从窗户里将这纸条扔到他的怀里,那就说明这间客栈中有对方忌惮的东西,除了褚七这个法力强大的神秘人,还能有谁。让他跟自己一起去,对方肯定不会现身。 “这件事必须我自己去做,自己的责任就要自己负,谁都不能替我。” 褚炎见他态度坚决强硬,便不好再坚持,眼睁睁看着奚彻独自离开。他从客栈窗口看着奚彻走远,便立刻跟了上去,对方只是不许他陪他一起去,又没不允许他偷偷跟着,这一招也不是没用过。 褚炎一路跟着奚彻往城外走,周围景象越来越荒凉,一直走到一片竹林外,奚彻才停下来。他站在竹林外面张望,还时不时看天上的月亮,看起来像在等人。不过褚炎不敢跟得太紧,担心被奚彻发现,便远远躲在树后,时刻盯着奚彻那边的动静。 月过中天,奚彻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等到现在都没看到半个鬼影。可是没道理啊,大半夜费尽周折来耍他,耍他的成本有点太高了。正在此时,竹林深处发出一阵刷拉刷拉的声响,然后一个人便从那里走了出来。 奚彻紧紧盯着他,想看清他的长相,但是那人并没有走到月光底下,上半张脸隐在婆娑的竹影里,看不分明。奚彻不由地又向前走了两步:“你是谁?柳无患?” 那人没有立刻开口,似乎也在打量自己,片刻之后才道:“原来是你。” 奚彻疑惑地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他留了字条叫出来的么? 对方说完这句话,马上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来的人不是柳无患,却也是个熟人。 “梦星河?” 梦星河脸上还留着一丝没有退去的惊讶表情,但是他很快就笑了:“我真是眼拙,没想到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他朝着奚彻走过来,后者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他动作很快,“唰”一下就冲过来了,然后奚彻眼前一晃,便觉得自己身体腾空而起,他被一股黑烟扯到了半空中去。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落在躲在远处的褚炎眼里,他立刻追了上去,但是距离太远,尽管他用法力闪现在奚彻所在的位置,也没能追得上,只抓住一缕黑烟。褚炎懊恼不已,但是立刻从被他抓住的那股黑烟嗅到了奇怪的气场,那是阿撒创造的法术。他创出的法术有些看起来邪门,但是威力强大,当年九幽上的神明们憎恶他,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畏惧。可是这些法术早就被废除,怎可能再次出现?又有什么人可以使出他的法术?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阿撒的下落,若对方会使用他的法术,又大费周章地将他掳走,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战神重生。 那就太不妙了…… 奚彻被卷到空中之后,挣扎半晌都没挣脱那股黑烟,只见下面的景色快速向后倒退。他在半空中被晃得想吐,同时又十分愤怒。就连褚炎都看得出来这是战神阿撒斯所创术法,更何况本人,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术抓起来,这放谁身上不得气死。 可是这个梦星河怎么会用他的法术?他之前都不认识这个人,更不可能教过他。前世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太多了,没有处理的尾巴也留了太多,这件事莫非也是他的错么? 奚彻越想越生气,想挣扎也不敢,因为这是自己创造的术法,越挣扎便越难受,为了自己好过,他得乖乖让他抓走才行。但是奚彻没想到,施术的人竟然还对他的术进行了改造,就算他努力控制自己不挣扎,那股捆着他的黑烟还是越勒越紧,直到把他勒晕过去。 奚彻昏迷前发狠地想,妈的,就算拼着把白虎撂在这,也一定要干死梦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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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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