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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抚恤、军功核验、安排战俘,除了抵达益州的第一天,计特使几人一直在不断整理记录相关文件,连房门都没出去过,手指发抖,眼睛红肿,累的昏天黑地。 如今计春玉一见段玉诚的脸,就心肝发颤,屋内气氛凝重,眼神如芒刺背,他强挤出一抹笑,上前问:“段将军,剩下的文书已经处理好了。” “诸位辛苦了。”段玉诚笑了笑,“大军已做好准备,明日即刻启程出发,大家也收整行囊吧。” 主公真真算无遗策,时间把控的刚刚好。 “好好好…”计春玉眼神重新散发光亮,当即赶客,“我等就不送段将军了。” …… 八面五色幡旗迎风开路,长而蜿蜒的大军启程远航,地面恢复平静,细雨朦胧,秦宁站在城楼之上眺望远方。 “大势初成,狼烟将起。”寒意阵阵,林斐济站在另一只伞下劝着,“郎君当以身体为先。” “走吧。”秦宁回头朝他笑了一下,“新做了翡翠阿胶糕,回去让人给你送去几盒,每日一块,补气养血。” “谢谢郎君看顾。”林斐济笑了一下。 “紫珠。”秦宁吩咐道,“召集众位官员,两刻钟后在大厅开会。” 棋局已开,众生也该归位了。 “是,郎君。” …… 夕阳日落,兴仁府外五十里,大军安营扎寨,炊烟燃起,饭香四溢。 “军中伙食比本官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 “陛下慧眼如炬,段将军治军有方,可成一段君臣佳话。” 六位特使聚在一个帐内吃饭聊天,计特使手上一顿,面色寻常,慢慢饮完肉汤,时不时附和两句。 沈新做了简单易容,如今化身为段玉诚的一名亲卫,他看向段玉诚问:“人派出去了吗?” “主公放心。”段玉诚接话。 “出了咱们的地界,万事要更加小心谨慎。”沈新叮嘱道,“那几个特使也得看牢了。” “主公放心。”段玉诚承诺,“习大习二密切监视着他们。” “哒。” “哒。” “哒。” 数百骑军士畅通无阻到了府衙门口,明长亮出身份腰牌,“段将军有要事找古知府商议,速速通传。” “将军匆匆赶来,段将军有何吩咐?”知府心中诧异。 “还请大人屏退左右。”明长用眼神示意道。 屋内只剩二人,古知府关切问道:“说吧,怎么了?” “兴仁府易主。”长刀上的湛白一闪而过,明长低声威胁,“还请大人配合。” 槐县县衙。 “花朝,沈兄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瞄上九五至尊的位子,还让我暂管兴仁府。”杨竹青神情忧忧,轻叹一口气。 “改朝换代,说的容易,稍有不慎,沈兄在史书上就会遗臭万年啊。” “那夫君答不答应?”夫君话是越来越多了,赵花朝悄悄翻了个白眼,直接问道。 沈新一家虽远在昭平,但通了商路后,两家来往密切,他们可是得了不少便利,槐县都没了以前那个穷样。 知道杨竹青是主公好友,大厅之上,俞元白格外客气,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敢问大人考虑的如何了?” “此事,我应了。”杨竹青回答的言简意赅。 槐县先交由县丞管理,等他在府城站稳脚跟,再行派遣。 “事不宜迟,请大人收整行装,半个时辰后快马出发。”俞元白眼中欣喜一闪而过,承诺道,“大人放心,家中亲眷会有专人护送到兴仁府。” “沈大人办事,本官放心。”杨竹青回道。 两人说话之时,护卫进来禀告:“大人,这是郎君交给您的包袱,郎君祝您一路顺风。” 杨竹青:“……” “赵郎君高义,在下佩服。”俞元白拍了个马屁。 有了儿子,他在夫郎心中的位置大大下降,杨竹青扯了扯嘴角,掩盖心中酸楚:“走吧。” 各处进展顺利,转眼之间,大军行进至嘉陵府。 营帐之内,计特使攥着来人衣袖,用气音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大人,唐阳府闭城一日后,巡检兵全都换成了生面孔,出入城门之人都要经过严格盘查,小人费了好大力气才知晓缘由,说是知府忽然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自从察觉饭食丰盛有异后,计特使就格外留意军中动向。 让人惊骇的是,每每夜间,都有军士骑马离开大军,就好似有什么任务要执行。 计春玉发现后,仔细筹谋后寻到机会派了心腹沿来路探查,没想到竟得到这样的结果。 唐阳知府他前两日刚见过,气色红润绝不是命不久矣之人。 谋逆,段玉诚竟敢谋逆… 见计特使久久未言,尚渊赌咒发誓道:“大人,小人敢以性命担保,小人所言句句为真。” 一万大军,一万大军…计特使锤了几下手心,深吸一口气,回到案边,拿起纸笔,笔走游龙写了两封信。 分别递给左右的尚渊和长福,低声叮嘱:“等入了夜,尚渊你带着本官印信快马加鞭去河东路求援,让他们在设法在文华府埋伏阻拦。” “长福你继续往北走去上京城,一路不得耽搁。” “大人,您虽为特使,但私自调兵遣将可是大罪!”尚渊心中着急,声音放大了些。 “低声些。情况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计特使沉声道。 “本官乃至万万百姓的生死存亡全系在你二人身上,此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大人放心。”尚渊和长福齐齐拱手行礼承诺。
第229章 “主公, 现下如何?”听完刁大的汇报,段玉诚一脸担忧地看向沈新问。 计春玉担任正四品国信使多年,手腕谋略皆为上乘, 还可越级调动军队, 实乃天子近臣。 沈新思索了一下, 回道:“立刻派两对人前去伏杀, 军中一切如常即可。” 他隔空在堪舆图上画了一条折线,“从这到河东路、再从河东路到文华府,路上就要花费至少大半个月的功夫,这位计特使手段再高也无从对峙, 此举不过以卵击石, 不足为虑。” “主公说的不错。”庄开济肯定道。 “那末将现在就去办。”段玉诚抱拳领命, 转身离开营帐。 “兴林府传消息来了吗?”沈新看向身旁之人问。 “还未。”庄开济摇了摇头, “山路难行,信件迟缓也是有可能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下臣已让人前去接应了。” 稳妥起见, 沈新想了想,回到桌前写了一封信递给庄开济,“你找个可信之人把这封信亲自交给柳侯爷。” “是,主公。”庄开济拱手行礼。 “好。”沈新点头, “辛苦你了。” 人手吃紧, 此行他只带了庄开济一人,平日怕计特使看出端倪, 在外全靠庄开济一人周全。 “为主公谋事,乃下臣此生之幸。”庄开济拱手行礼,神色诚恳。 沈新神情感慨:“有你辅佐, 也是本官平生之幸。” 这一边的君臣忙着维护情谊,另一边的秦宁却有些焦头烂额。 一张张捷报从各地传至平川府,他本就忙得不可开交,政务严重积压,每日坐在书房五六个时辰。 如今好不容易有时间来铺子休息片刻,还来了个脑残人士说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郎君身负天命之才,为何要低人一等替他人筹谋,不若手掌大权,独享那至尊之位,何其快哉?” 徐乐山手中白玉色的折扇轻轻晃动,一举一动间蘅芙香气幽幽闪过。 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小白脸吧,长的竟还不如相公百分之一好看,也出来卖弄,秦宁的眸光似乎有一瞬间落在了徐乐山身上。 徐乐山下意识挺起胸膛,微微侧首,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不知郎君意下如何?” 秦宁轻轻撇了紫珠一眼,紫珠意会冷声道:“伏飞,快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奸细抓起来。” “唔——”徐乐山顾不得维持表情,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却被伏飞捂住了嘴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细细拷问。”秦宁把茶杯放在桌上,“务必让他把话吐干净了。” 这点子功夫连主公万分之一都赶不上,也敢出来现眼,伏飞心中冷嗤一声,恭敬道:“是,郎君。” 相公刚走不过两个多月,就有人不安分了,还用这么拙劣的法子,这背后之人想必也不够聪明。 秦宁心中冷笑,突然他眸光微动:“东黄庄里的人怎么样了?” “回郎君,那个男人如今又黑又瘦,和其他庄稼汉没甚分别。”紫珠哼了一声。 天高皇帝远,秦明烨若真有这样的势力早逃出生天了,秦宁命令道:“回府。” “是,郎君。” 大军如常行至江陵府,一路上计春玉行事与以往相同。 段玉诚缓缓松了一口气,他的血亲都在上京城,一点意外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所以一路上一丁点都不敢马虎,好在并无意外。 “江陵府的鱼糕可是一绝,段将军可有兴趣试一试?”计特使站在段玉诚旁边,笑问。 “正是,计特使果然见多识广。” 江陵知府马东周跟着笑道,“新曹门街上有家百年老店,做出来鱼糕如琼玉,入口即化。” 段玉诚不露痕迹地看了计特使一样,应了下来。 三层小楼,飞檐翘角青砖瓦,朱漆雕栏,马东周伸手示意道:“段将军、计特使,请。” 计春玉在官场上浸淫多年,自然不可能全然指望两个送信的下人,毕竟一路上不确定性太多了。 好在他与巡检司陆正清相交多年,也知道一些巡检司的秘辛和手段。 比如巡检司在上京附近府城都安插了不少暗探,如遇万分火急之事还有渠道可直入上京,今日也算派上了用场。 在饭间,他如愿把信交给了巡检司暗探。 那人如计春玉所料,片刻不敢耽误,立即出了城,往下一个暗探驻扎点。 京城。 “此行恐生变故,恳请柳侯爷携亲眷带着临川先生离开上京,赶赴平洲府。” 薄薄的一张纸犹如千斤之重,空无一人的书房,柳侯爷犹如雕塑一般久久未动,突然他出声道:“备车,本侯要去东南斋。” “是,侯爷。”管家回声。 “柳侯爷突然让我离京,却无缘由。”临川先生喝了一口奶茶,“老夫可不想做个糊涂鬼。” “沈新忽得重病,恐怕是不成了。”柳侯爷沉默半响,轻声道,“是无信亲自传的信。” “什么!?”临川先生“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沈新说,他希望死之前能见恩师一面,一了此生心愿。”柳飞虎下了一剂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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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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