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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一笑, “娘对我没有生恩, 可也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对她事事顺从。” 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不听话就会挨骂挨打。 秦宁眼睑微垂遮掩住眼底的神色,继续说道: “自我记事起, 带弟弟们洗衣做饭, 喂鸡捡柴, 日日干活, 可娘看我不顺眼,时不时就骂我, 嫁给相公后日子好过了,她还是看我不顺眼, 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 “难道不是她亲生的,她就可以随意作贱我?还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好像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能诉说了一部分,眼泪也顺着眼眶掉了出来。 没想到秦宁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秦家的亲生孩子了,沈新喉结动了动, 心沉闷的厉害, 哑声道:“当然不能,你也没错, 她才是做了错事的那个人,她才是应该为此羞愧并赎罪的那一个。” 又想到上京他还有对态度不明的亲生父母,便说出了在这个朝代可能是惊世骇俗的一段话:“父慈子孝, 父母慈爱,子女孝顺。但若是父母不慈,子女自然可以不孝顺。” 秦宁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张,惊愕道:“这也可以吗?” 大燕以孝治天下,三岁小儿都被耳提面命百善孝为先,要尊敬长辈。 他没想到竟然从相公这个读书人嘴里听到这种称得上大逆不道的言论。 沈新声音坚定:“当然。” 秦宁既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那当初怎么还是秦华被带去上京? 书中写的是相府大公子秦明烨亲自来接的人,就算秦明烨没查出来,秦宁也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人物降智? 沈新心中疑惑却没问,还是先把眼前的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 于是沈新又重新问了一遍,“你打算怎么做?” 心里有了主意,秦宁定了定神,轻声开口:“我自认问心无愧,若她执意如此,我就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他的睫毛微湿轻轻煽动,挂着细碎的泪珠。 “一味忍让没有用,只有反击才能保护自己。” “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做,可以吗?” 相公是谦谦君子,待人温润如玉,行事光明磊落。 这种下三滥的谋算还是不要和相公说了,免得脏了相公的耳朵。 沈新一直静静听着,听到这,他目光微垂,“好,有问题随时和我说,我一直站在你这边。” 先看看秦宁打算怎么做,若秦宁做的不够狠,他再过一遍手,不过是稍微麻烦点。 两人各怀心思的静静坐着。 不一会儿,院子传来了敲门声。 “可能是承德哥和来福回来了。” 秦宁回过神说了一句。 两人一起出了屋子,二毛三毛已经打开了门,把王承德和来福迎了进来。 不等沈新和秦宁开口,王承德便说道:“东家,东西都卖完了,这是银钱,你们数数。” 银钱放在专门做的木头箱子,八九百文铜钱将近六七斤。 沈新把钱匣子放在木桌上,方便秦宁数钱。 二毛和三毛很有眼力见的拿了两个木凳给王承德和来福坐。 沈新也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第一天摆摊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王承德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别扭,但咱们摊子火,买的人多,后面卖着卖着就习惯了。” “这累啥,插秧,打谷,杨场,哪个不比这累,我劲大的很。” 插秧,打谷,杨场都是农活,重体力劳动。 沈新点头以示回应,又转头看向来福,问: “你呢,累不累?” 来福脸蛋红彤彤的,紧接着开口:“一点都不累,买卖还挺有趣的。” “那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说:“只是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后面还好。” 一百枚铜钱穿成一串,秦宁数好了铜钱,他朝沈新点了点头,“对数。” 又从里面数出来六十枚铜钱,分成两堆,用细线穿好,递给王承德和来福,说道: “前几日咱们都是当日结算,后面可以七天一结或者一月一结,到时候看你们选择。” “好。”王承德笑得嘴巴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来福激动的接过铜钱,紧紧抓着,数了又数。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钱放在怀里,眯起眼睛:“谢谢秦哥哥。” 沈新看时间差不多了,道:“行,累一天了,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 送走了王承德和来福,秦宁把钱放到主屋。 沈新教了秦宁三人一个时辰的大字,并进行测试。 一家人便开始吃晚饭。 黄瓜鸡蛋汤配蒸饼,菜是蒜蓉白菜和腊肉炒水芹。 蒸饼麦香浓厚带着微甜,沈新把蔬菜和腊肉放在饼子卷起来吃一口,不同层次的味道在嘴里爆开,再来一口清新爽口的黄瓜鸡蛋汤,人间美味莫过于此。 秦宁暗示道:“相公,还有一个多月天气就冷了,饮品就不能卖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做些新吃食?” 沈新哽住了,他冬天还想着大家一起猫冬呢,低头含含糊糊道:“过两天再说吧,时间还远。” 秦宁轻轻点头。 二毛和三毛每次吃饭都是最安静的,只顾埋头苦吃。 几人吃过晚饭,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沈新又上了大黑山,如今这山就像沈新的后花园,随时进出,不过今天依然没看见野生马和驴。 倒是捡到一只被遗弃的狼狗崽子,眼睛还没睁开,叫声微弱,通体黑色。 沈新把它带了回来,养大了可以给家里看门,还能保护秦宁他们。 秦宁专门给它煮了米汤喝,还给它做了个精致的稻草窝。 二毛和三毛喜欢的不行,沈新不让抱,他们就一直在狼狗崽子旁边晃悠,看着它。 沈新看着围在狗崽子旁的三个人,对秦宁说: “你回去睡个回笼觉吧,这几天一直都是凌晨起,时间一长身体容易垮。” 秦宁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一会儿还有事。” 沈新嘱咐道:“那你也得抽时间休息。” 秦宁不像他,身怀异能,身体素质好。 秦宁轻弯嘴角,“好。” 村长如约带着五个壮汉来了他家。 沈新打算建个炭窑。 一则是为了应对雪灾,二则烧好的木炭也可以卖钱,做好了也是个长久的买卖。 他扫了一圈,几乎都是熟人,上次建房时也来过。 沈新也不过多废话,他圈了一块半径六尺的圆形坡地,让壮汉们先挖一个大坑作为炭化室的基础。 湿土混合稻草成泥,把坑壁进行加固。 几人动作很快,一个时辰就做完了。 接着,沈新又交代炭窑主体 构建成圆柱形,底部留有通风孔,侧面留出烟气出口。 王三柱好奇的问:“东家,你这是要建什么?” 沈新会读书,脑子活,点子多,有本事的很。 分家第一天就建瓦房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依他看那个吃食生意也是沈新想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沈新弯腰搅着泥,开口:“我打算做个炭窑,只是在书上看过,不知道能不能成。” 王三柱眼神亮了亮,搓了搓手,“那到时候招人不?你看我行不?” 他羡慕王承德羡慕的不得了。 “还有我。” 沈新雇了人,虽然不知道钱有多少,但看村长家喜气洋洋的样子就知道银子不少。 “还有我,我啥都会干。” 沈新说了一句比较官方的话术:“现在还不知道成不成,如果成了会考虑大家的。” 封顶时又预留点火口和观察孔,一天时间便把碳窑建好了。 发了工钱,吃过晚饭,洗漱完沈新和秦宁上了炕,沈新存了两天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秦华为什么去上京了?” 这些天在牛车上听了不少村里人说的闲话,有人说秦华去了上京,这样问也算正常。 秦宁微微一愣,相公为什么突然问起秦华?是觉得秦华好后悔换亲了吗? 他语气艰涩道:“之前家里来了一位秦公子,自称上京人士,说查到他丢失多年的弟弟在南溪村秦家。” “爹娘说秦华是他们捡到的孩子,并递上一枚纯金的长命锁,那位公子检查金锁后,给爹娘留下一笔钱就把秦华带走了。” 秦宁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他一点疑虑都没有吗? 沈新继续问:“那你呢?你也相信秦华是那个孩子?” “当然不相信。”秦宁自嘲一笑,“我悄悄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等那位公子出村后,追了上去,拦住了他的马车。” “大声喊道我才是被抱养的,秦华是假的,那位秦公子只是下来看了看我,一句话没说,摇了摇头就走了。” 秦宁现在还能清楚的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他弯腰喘着粗气,束起的长发跑的散乱,汗水打湿了发白的麻衣,脸上应该还有飞溅的泥灰,鞋上都是泥点子。 车上的秦华穿着素雅的棉衣,皮肤白皙,发丝柔顺垂落肩头,朝他翻了个白眼。 秦华干净整洁,脸色红润,而他灰头土脸,面黄肌瘦, 相较之下,是秦华比较像。 秦宁眼神恍惚,轻声说道:“可能是不信吧。”
第30章 黑夜如深海般寂静, 秦宁躺在炕上,被子盖住了他的身躯,只露出一张小脸, 眼神落在黑茫茫的屋顶上。 沈新静静听着, 偏头看着秦宁,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表情平静地像正说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 秦宁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实我觉得自己足够幸运,可能过的不算好,但我还活着。” 能重来一次。 他也偏头看向沈新的方向,神色认真, “能遇到相公你。” 秦宁只能看到沈新隐隐约约的黑色轮廓, 在朦胧的月光下, 平时说不出来的话反而更容易说出来。 沈新悄悄按住突然变得不规律的心跳。 秦宁说遇见我很幸运, 这是在...表白吧? 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吧... 一定是! 我要不要回应? 我如果拒绝,他会不会伤心? 几秒后, 他重新把想法拉回正轨。 秦明烨敷衍了事地把人带走,说明他只是要带找一个哥儿回去, 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 那个秦华的日子也不会有多好过。 沈新沉吟片刻道:“那——” 没等说完,秦宁的话就急促的传了过来: “秦华不会再回来了。” 他确实回不来了,几个月后就死在上京了,沈新还在回想着书中的剧情,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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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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