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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张子隐下意识攥紧了茶壶,低声道:“我记得你喜欢喝青城雪芽,现在,现在还喜欢么?” 乌景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开门见山道:“不麻烦了,张少主。我今夜会来,只是为了文姑娘。” “啊,文,文锦她没事,现在已经醒了,身边有侍女伺候着,你不必担心。”张子隐道,“我知道你那天不是有心的,所以跟我爹他们解释过了,你放心,在张家不会有任何人寻你的麻烦。” 乌景元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摇了摇头,直视着张子隐,唇瓣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够委婉。 张子隐却误解了他的来意,张了张嘴,紧张地呼吸困难,轻声道:“啊,景,景兄!是不是文锦之前同你说了什么?你莫往心里去,她没有恶意……” 在酒精的刺激下,情不自禁往乌景元身边靠近,还抬手就抚上了乌景元的脸,柔情万分地低喃:“景兄,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俊俏,嘴唇也红红的,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乌景元立马侧身躲开,厉声道:“张少主请自重!” 然后深呼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张少主,你我到底相识多年,我不想瞒你,你救的那个文姑娘,实则我比你先认识,当初在魔域中,我曾亲眼见到……张子隐!你离我远点!” “别碰我!” 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屋外,孔鸿明躲在窗外,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偷觑,就看见张子隐面色酡红,竟满脸醉态地往乌景元身上扑,嘴里念着,“我好想你啊,景兄!” “对不起,我还是忘不了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求你了,我不要什么文锦姑娘,我只想要你……” 乌景元在房里躲躲藏藏,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张子隐,很快就被逼入了墙角。 羞愤交加之下,嘴里怒斥,还本能地扬起手来。 可张子隐听了他的骂声,神情越发陶醉,甚至还握住了乌景元打过来的手,垂首吻了下去。 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乌景元的脖子,强行制住了他的呼吸。 孔鸿明看得热血沸腾,下意识想把头伸进窗户里,想看得更仔细些。 哪知身后蓦然传来一股彻骨霜寒,惊得他瞬间汗毛直立。 猛一回头,就见师尊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此刻面色阴沉到了极致,眉宇间流窜着丝丝黑气。 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第37章 乌景元被惊天巨响吓了一跳, 眼前骤然闪过一道白影,紧接着刚刚还紧紧掐他脖子上的手,就蓦然松开了。 嗖的一声, 张子隐就被打飞出去。 一股大力猛然握住了乌景元的手臂,力道之重,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捏碎了。 乌景元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分辨来人是谁, 下意识狠狠甩手, 可不仅没能甩开,那力道反而更重了,他几乎能听见骨头碎裂的细微卡擦声, 耳边同时响起了一道熟悉又低沉的男音:“乌景元!” 也就是这么一声,如同炎炎夏日里的一桶冰水,瞬间把他浇得透心凉, 人也终于清醒了。 乌景元猛一抬头,在一片流窜的灵光中, 看见了师尊清冷锋锐的面庞, 还不等他高兴地唤一声“师尊”,他就蓦然在师尊的脸上,窥见了一闪而过的厌恶, 心口顿时一滞。 他衣衫不整,面色酡红的狼狈模样, 此刻正清清楚楚映在师尊的眼底, 就连被师尊紧紧握住的手腕上, 还赫然印着一抹红痕——这是方才张子隐发酒疯时,钳住他手臂,不由分说吻下的。 此刻像是铁证一样, 深深烙在了两人的眼前。 苍溪行眼底的怒意,凝聚成了跳动的小火苗。 “师,师尊!” 乌景元心脏猛跳,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呼,瞳孔瞬间就泛白了,真的跟死鱼一样! 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件尚带余温的袍子,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师尊好像很生气,动作也不算温柔,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重点是裹! 像是裹粽子一样,抓着两条宽大的衣袖,直接打了个结,紧紧勒住了乌景元的双臂和腰肢,几乎快不能喘气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被打出数丈远的张子隐,大头朝下咚的一声摔在床上,材质坚|硬|的檀木床,瞬间发出嘭啪的断裂声,头顶的层层纱帐伴随着床身断裂,哗啦啦地铺了下来,将他蒙了个严实。 骤然听见乌景元的吃痛声,张子隐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热血沸腾起来,劈手震开废墟,从中一跃而起,暴怒道: “不准碰他,他是我的!” 还飞扑过来,作势要握住乌景元的另外一只手腕! 可还没触碰到分毫,就再次被苍溪行一挥衣袖,狠狠震飞出去,身子撞碎了房门,轱辘轱辘在地上翻了几圈。 恰好倒在了吓到呆滞的孔鸿明脚下! 孔鸿明“喔”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跳开几步,生怕战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满脸写着惊慌,再一抬头,就看见师尊跟提溜小鸡崽儿似的,揪着乌景元的后领,将他不由分说拖拽出来。 乌景元脚下踉跄,险些被拖到地的袍子绊倒,头脸都被蒙住了,只依稀透过一层薄薄的白衣,看见张子隐倒在院子里。 与之即将擦肩而过时,张子隐不顾伤痛,再次伸出了手,极力挽留道:“景兄!你不要走!” 可此举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侵——犯他徒儿的无耻之人,苍溪行再也无法忍受,一手拽着乌景元,一手运气,刚要一掌打去,耳边就传来乌景元凄厉的叫声:“师尊不要!” 更是噗通一声,贴着苍溪行的腿跪了下去,声音越发惝然。 “师尊求您了!事情不是您看见的那样!我和张郎……” “够了!”苍溪行冷冷训斥,“闭嘴!” “我对景兄是真心实意!从前是我一时糊涂,现在我知道悔改了!我爱景兄,景兄心里也有我,他,他依旧肯唤我一声张郎!”张子隐哀求道,“仙尊何不成人之美?就成全我和景兄罢!” 乌景元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他以往都是这么叫的,也是年少时张子隐强烈要求的,刚开始乌景元天真地以为是“蟑螂”,还暗暗腹诽,觉得张子隐的绰号真奇怪呢。 后来才知是张郎而不是蟑螂! 可久而久之,乌景元已经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口。 后来觉得同为男儿身,喊什么都无妨。 可在修真界,女子常会唤心上人为什么郎,或者什么奴,还有一句诗叫,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萧郎指的就是情郎的意思! 这很难不让苍溪行多想! 他定定凝视着徒儿的脸,望着徒儿眼里的哀求,竟不觉得徒儿有多可怜,只觉得可恨可恶又极其可憎!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怒火名为嫉妒,而他之所以觉得乌景元可恶可憎,也仅仅是因为乌景元私底下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 最终,苍溪行态度强硬地将乌景元拽了回去,嘭的一声,踹开了房门。 一阵天旋地转,乌景元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他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也知道师尊动怒了。 师尊甚至都不顾颜面,公然把他拽了回来,动静闹得很大,惊动了不少人,一路上来来往往,无数异样的目光盯着,乌景元的脸上火辣辣地烧着。 此刻已经顾不得孔鸿明会怎么想,张子隐会怎么看,其他人又会如何议论了,他只想解释清楚,平息师尊的怒火。 可当他才挣扎着,从束缚自己的袍子里钻出来时,下巴猛被一只大手钳住了,师尊清俊的脸,像是覆着一层寒冰,蓦然靠近他,冷冷道:“你知不知道,张子隐已经定亲了?” 乌景元愣愣怔怔地点点头,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激烈。 “那你又记不记……”苍溪行语气不善,跟含了满嘴碎冰一样,吐出来的气息冷到了骨子里,“为师说过,他不是你的良人?” “记,记得。” 而且这话都早就说了,说了不止一次,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大半年前。 师尊当时语气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告诉他:“你想找道侣,为师不阻拦你,但张子隐不是你的良人。” 那时乌景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哭着问师尊:“那,那到底谁才是我的良人?” 师尊不说话,也不看他,锋锐的面庞让人望而却步。 “我没想找道侣,我,我……师尊是不想要我了吗?”乌景元当时有问过的,可师尊没有正面回答他。 很久之后,才凉薄地吐出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要你?” 如今师尊旧话重提,乌景元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委屈了,红着眼睛,跟兔子一样,满脸难过地望着师尊,轻轻地说:“张郎不是我的良人,那谁才是?师尊吗?”
第38章 回答他的是师尊的一声冷笑, 似讥讽,似嘲弄。 钳他下巴的手,慢慢就松开了。 乌景元只觉得心里好空, 好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无情抽走了。 他似在一片茫茫漆黑泥泞的沼泽里,拼了命地挣扎,可到头来越陷越深,直到绝望的黑水漫过了胸口, 呼吸被剥夺了, 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参杂着碎冰,吞进喉咙里锋利得像刀子,从嗓子一路划开到了肺部。 呼出的气息满是甜腻的血腥气。 终于, 他鼓足勇气,抬起酸软的双手,猛然抓住师尊的衣袖, 流着泪问:“师尊,您真的不要我吗?” “……” “真的, 真的不要吗?” 他执拗地问,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出来,眼前很快就陷入了一片惨白。 突然有点庆幸,自己的鱼眼如今看不清东西, 也自然看不见师尊满脸的冷漠,明明他都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可师尊依旧置若罔闻。 好像师尊就是有那种本事, 无论遇见什么事, 都能应对自如,还游刃有余。 可乌景元就不行了,他知道自己年纪小, 见识浅,很多道理都不太懂,正因为他年少无知,所以才想着自己就算笨拙些,不懂事一点,甚至贪婪一点,奢求着能和师尊在一起,应该也算情有可原。 凡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也是如此。 然而师尊并不在意他,毫无留恋地把衣袖抽了回去,像一阵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穿堂风。 背转过身,烛火将师尊的身影拉得很长。 好半晌儿后,师尊才冷冷吐出几个冰冷字眼:“你若执意如此,那往后就不要再当我的徒弟了!” “呵……我早就不是了啊。”乌景元抬手擦了擦眼泪,望着师尊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说,“我的身子早就被师尊拿去了,也早就突破了师徒之间的界限。即便师尊不肯承认,可那也改不了我已经委身师尊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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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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