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景元光是想想, 就觉得心头热乎乎的, 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液体浸泡着。 有了恢复容貌的希望,乌景元的脸上难得绽开了真心的笑容。 浑然忘了,昨晚师尊失控之下, 是怎么把他弄得遍体鳞伤的。 只不过此刻身上还隐隐作痛。 走路的时候,他都不敢迈大步子, 否则就会扯痛伤处, 再度往外涌血。 还没走到小师叔的院落, 乌景元就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冷不丁绊住了腿脚。 他本就身上有伤,被这么一绊, 根本就站不稳,噗通一声就摔倒在地。 右手腕骨好巧不巧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顿时发出咔的一声,骨裂了。 他疼得下意识松手,装有驻颜丹的锦盒就飞了出去,顺着小斜坡,骨碌碌地往下滚。 下方正是一片池塘。 乌景元顾不得手腕疼,也来不及起身,就下意识手脚并用往前爬,就在左手即将抓住锦盒时,一只玄色靴子,蓦然踩住了锦盒。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乌公子么?怎么跟狗似的,满地乱爬呀?”孔鸿明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脚下的少年,冷冷道,“你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呢,我此前还当你偷偷爱慕师尊,如今你却又跟张子隐勾勾搭搭的,真搞不懂你们断袖,男人跟男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把他的xx塞进你的xx,也不对,也可能是把你的xx塞进他的xx……咦,好恶心啊。”孔鸿明多少是了解一点的,知道断袖之间怎么寻欢作乐,但不是很清楚上下攻守之分。 所以脑海里浮现出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还捂着喉咙挺矫揉造作地假装作呕,那架势瞧着有点像吃多了的猩猩。 若是平时乌景元会无语地笑一下,可是此刻,他的心脏紧密地和锦盒里的驻颜丹联系在一起。 而锦盒就在孔鸿明的脚下! “小师弟,请你把脚挪开。你踩到了我的东西。” 乌景元好声好气的,还慢慢爬起身来,左手托着右手手腕,他真是笨得可以,又双叒叕摔伤了。 “你的东西?”孔鸿明施法把锦盒抓到手里,翻看几眼,冷笑,“这盒子上也没写你的名字呀,怎么说是你的东西?那我先看见了,也先踩住了,就是我的了呢!” “小师弟,此物对你来说毫无用处!”乌景元知道自己争不过孔鸿明,而且也知孔鸿明的脾气,万一一时冲动,把驻颜丹毁掉了。 那今夜自己受到的种种羞辱,又算什么? 他可是为了驻颜丹,放弃了和张子隐的友情! “有没有用,用得着你说?我自己不会看?” 说着,孔鸿明就打开了锦盒,望着里面的丹药,突然嗤的一声,冷笑,“乌景元,你还真是不死心呢,这丹药服用了,难道就能重新结丹了?你想得美,连师尊都说你没救了,你就是没救了!还挣扎什么?!” 乌景元没有解释,而是再度开口求道:“请你把东西还给我。” “我不还又怎样?你还能再刺我一剑?”孔鸿明瞬间神情阴鸷起来,咬牙切齿道,“乌景元,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嘴脸,真是让人恶心!” 乌景元不愿跟他多做纠缠,索性趁其不备上手抢,但终究没有对方动作灵敏,反而差点又摔一跤。 “想要东西啊,那也不是不可以呢,你随我来个地方,我就还给你!” 孔鸿明摇了摇手里的锦盒,脚尖轻轻点地,几个飞掠间,就消失不见了,只有声音还在响,“这里,快跟上,你这废物!” 为了拿回驻颜丹,乌景元不得不跟了上去。 一刻都不敢停,一口气就跑出了天道府,顺着高达万丈的长阶追了过去。 不知追了多久,追到了一处竹林。 乌景元气喘吁吁,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扶着一株竹子,剧烈喘气。 “说你是废物,你还真是个废物啊?才跑这么短的路,就累成了这样,那若是我让你绕着天道府跑十圈,还不得活活累死你?不好玩!”孔鸿明单脚踏在高高的林梢上,手里攥着锦盒,居高临下盯着乌景元。 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个主意。 随手变出一条麻绳,丢到了乌景元面前。 “你!把衣服全脱了,然后用这根麻绳打个圈,套自己脖子上!”孔鸿明攥着一端,轻蔑地哼哼,“跪地上给我当狗,边爬边学狗叫,学得像了,我才要还你!”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脱衣,跪地,学狗爬,狗叫,无论哪一条单独拎出来,都难以让人接受,更何况组合在了一起! “孔鸿明,你不要太过分!无论如何,我到底是你师兄,你岂能这般羞辱我?” “呵呵,真是好可笑呢,区区废人怎么当我师兄?”孔鸿明嘲讽道,“让你当狗怎么了?别忘了自己是什么个出身,你以前不就干这个的?取悦谁不是取悦?怎么偏我就不行了?” 说这话时,那锦盒在他手里,捏到几乎快变形了。 乌景元面露羞愤,紧紧攥着拳头,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就在孔鸿明失去耐心,直接要动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阴沉沙哑的男音:“你这小子还真是龌——龊无耻,倒比邪魔歪道,还要卑劣,想不到苍溪行居然能教出你这么个东西出来,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此话一出,孔鸿明和乌景元的脸色都变了。 前者是恼羞成怒,后者则是惊惧交加—— 这声音是——魔尊!
第41章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 还不报上名来!” 孔鸿明厉声怒斥,唰的一声,单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样法器。 既不是长红剑, 也不是此前抽过乌景元的长鞭,而是一把软剑,通体鲜红,跟寻常缠绕在腰间的束带一般,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骤然一抽出, 原本平滑的表面迅速翻出了锯齿状,犹如倒刺一般,在夜色下闪烁着锐厉冷冽的光芒。 一瞬间周围亮如白昼, 光芒映照在魔尊阴鸷的俊脸上,显得半明半昧的,薄削的红唇往上一扬, 冷冷道:“我看你是在找死!” 乌景元根本来不及解释,也来不及阻止, 那一剑就迎面横劈过去, 溢散出的灵力,犹如海浪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伴随着簌簌簌的符咒流转声, 顷刻之间,护身小甲就感应到了危险靠近, 将乌景元从头到脚包裹得密不透风。 哗—— 一剑横扫而去, 脚下地面寸寸爆开, 瞬息间四周草木被连根拔起,烟尘四起,地动山摇的。 孔鸿明以为一击得手了, 脸上不由流露出了得意之色,哼了一声,骄横地道:“区区一个无名之辈,也敢大放厥……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乌景元脚下踉踉跄跄,往后倒退了数十步,待再能视物时,就看见眼前烟雾尽散,一袭玄色铠甲的魔尊,屹立在了废墟之上,手里掐着的,正是孔鸿明! 此刻孔鸿明犹如一个破布娃娃,被高高举在半空中,脸色通红发紫,方才使用的软剑,此刻落在了魔尊手里,修长苍白的手指随意夹着,似乎在端详这是个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魔尊像是厌倦了,铮的一声,曲指把软剑弹飞出去,擦着乌景元的耳畔,正中他身后的大树上! “乌景元,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本座?” 这熟悉的,如同来自于地狱的声音,再度响起。 昔日不堪回首的经历,也犹如潮水般迅速涌入了脑海中,乌景元的手脚瞬间就麻了,嘴里也犹如含了冰块,冻得舌面冰凉。 他甚至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自己头皮上的神经在剧烈弹跳。 每一次起落都像是往他心尖猛扎了一把刀,呼吸瞬间就不顺畅了。 恐惧如同层层叠叠的乌云,死死压在了乌景元的头顶,求生本能驱使着他的身体,迅速做出反应。 猛转过身,撒腿就跑。 可是还没跑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了吃痛的闷哼声,以及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夜色中响起,显得格外冷肃。 “人有十指,本座听说十指连心,也不知真假,如今看来,似乎是真的。” 魔尊看了一眼孔鸿明因为疼,而五官扭曲的脸。 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夜色中,玄色袍子无风也猎猎作响,如同与这黑夜融为了一体,说这话时,不紧不慢的,语气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抓过孔鸿明的左手,将他的手指骨一一掰断,很快,那只手就变形了。 语气顿了一下,魔尊很一本正经地问:“你方才跑了四步是罢?本座手快,多掰断了此人一截指骨,这样吧,你再跑一步,本座不占你便宜。” “……” 寒风迎面吹来,乌景元嗅到了一股血腥气。 有小师弟身上散发的,也有他自己齿间的,他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牙齿也像是在口腔里跳舞,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救,救我!”孔鸿明用尽全力,发出了一声艰难万状的求饶。 下一刻,一股鲜血从唇角溢了出来。 乌景元的瞳孔瞬间放大,再度变得惨白。 “你年纪小小的,还真是好不要脸呢,上一刻,你还耀武扬威,逼着你师兄跪下爬,学狗叫,怎么这会儿又叫人家救你?”魔尊冷冷笑道。 顿了顿,他转过头望向乌景元,脸上笑意更深,却未至眼底,“乌景元,要不要本座替你杀了他?” “不!” 魔尊蹙眉,不悦道:“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妇人之仁!” 乌景元咬紧牙关,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发滚落下来,嗓音都沙哑了,“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关他的事,你放了他!” “本座若放了他,又要拿谁当诱饵?你么?”魔尊反问,似想起了当初在魔域中的所见所闻,意有所指地嘲讽道,“说起来你师尊还真是无情,你为他做到了那个份上,可他却对你……” “住口!!”乌景元大惊失色,下意识上前一步,攥紧拳头厉声道,“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天道府!” “天道府又如何?本座连你师尊都不曾放在眼里,又何惧区区一个小道观?” 魔尊嗤的笑了一声,忽然松开了手。 可怜孔鸿明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就骨碌碌地摔倒在地,还来不及起身,就面色一白,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回去给你师尊通个信,告诉他,他的好徒儿在本座手里,若想救他徒儿的性命,就把他从本座这里抢走的宝贝还回来,否则,本座不介意把他的宝贝徒弟丢进魔营里,让那些穷凶极恶,常年吃不着荤腥的魔兵,一个一个排着长队好好享用他!” 语罢,魔尊隔空一把抓住乌景元的衣领,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嘭的一声,乌景元被推进了一间山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