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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温玉卓眼下乌青,精神萎靡,说话的时候干巴的嘴唇裂开,渗出一点血。 这几日温家的不太平和折磨让他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舔了舔唇,不敢说自己是来求温砚的。 “我只是来看看温砚,他是我弟,你不能不让我见他……” “我问你了么?”顾凛川把车门推开了点,冷瞥温玉卓一眼,嗓音淡淡。 不得不承认温崇山的基因确实强大,温玉卓不嚣张的时候,脸还真和温砚有三分相似。 顾凛川极其反感地拧起了眉,林夏见状把温玉卓下巴上的口罩扯了上去。 温玉卓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你三年前你对温砚做过一件事。”顾凛川再度开了口,嗓音阴沉沉的,带着浓重的憎恶。 就连驾驶位上的周叔都愣了,他从来没见过顾凛川身上有这么重的情绪。 这个温玉卓到底做了什么? 温玉卓神情错愕地抬起头,“什么?” “顿斯赛车场。”顾凛川一个字一个字的,语气冰冷地说了一个地名。 听到这五个字,温玉卓脑子里”轰——”地一声炸了,一片空白,心跳骤然加快,喘不过气。 三年前,顿斯赛车场,温砚。 这三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温玉卓想起来了——那是他对温砚做过的最刺激、也最过激的一件事。 那天他和几个朋友出来玩,跑了两圈觉得没意思,就打电话让人强行把温砚带来了。 温玉卓让温砚陪他们”玩玩”。 顿斯赛车场的赛道长度差不多有7.2公里,平均时速204公里。 温玉卓没有让温砚上车。 他让温砚在赛道上跑。 让温砚在他和朋友的四辆赛车之间,在四辆飞速行驶的赛车之间的空隙中,跑。 温玉卓对温砚说:“你要是实在跑不动了,走也可以,没关系。” 旁边的富家少爷哈哈大笑。 那时候的温砚还是原主,他是真的想逃离这个地方。 但温玉卓威胁他,说如果他今天不玩这一场,他就要开车从温砚身上压过去,把他碾成肉泥。 “你也知道吧,就算你死了也没人会觉得怎么样,爸顶多骂我两句。” 温玉卓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眼神实在太凶狠了,一点也不像是吓唬人。 温砚那时候只有十六岁,他很害怕,他觉得温玉卓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于是他不敢跑了,只能陪他们“玩”。 顿斯赛道横向距离最窄的地方只有八米。 八米。 他们的赛车宽度1.8米,等于在四辆赛车以同样的200码的速度、整齐地在这段最窄距离,从温砚身边急速驶过的时候,留给温砚的安全空间只有六十厘米。 “我靠,这太疯了吧!”温玉卓的同伴拎着头盔,吹了个口哨:“我现在有点兴奋了!” “行不行啊温玉卓,别他妈搞出人命。”有人像征性地劝了一句。 温玉卓不在意地开口:“怕什么?出来赛车不玩刺激玩什么?有劲没啊你?” “就是,别扫兴啊,咱们娱乐局而已,又不开那么快。”另外一人拎着头盔看着温砚:“再说了,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在赛道上站着,你们瞎了看不见?避不开不是你水平有问题?” “是啊。”温玉卓笑着,过去用手套拍了拍温砚的脸,“放心吧啊,死不了。” 那天风和日丽,阳光很暖,温砚站在跑道上,全身冷得发抖。 当你走在马路上,一辆车从你身后蹭着你的手臂急速行驶而过是什么样的恐惧和后怕? 那些因为速度过快而骤然扑起的冷风抽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赛车的轰鸣反覆不断地在温砚耳边响起,混着富二代兴奋的叫喊,刺激着人的呼吸和心跳,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没人会问温砚当时的感受,温玉卓只记得自己当时兴奋得要疯了,头皮发麻,他的亮红色车身擦着温砚瘦弱的肩膀飞过去的时候,温玉卓激动地连舌尖都咬出血了。 那一年他们十八岁,而温砚只有十六。 其实温玉卓开始没打算那么做的,他本来只是想让温砚上车,跑一圈吓吓温砚——这对于没接触过赛车的人来说,已经无疑是一场极限挑战了。 可当温砚走到赛道上的时候,温玉卓忽然就临时改变主意,没有任何动机原因,就是兴致到了, 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甚至还会停下来在原地等,等温砚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嘲笑他像条哈巴狗,同时吹着口哨让温砚跑远,再一脚油门踩到底追上去。 几次三番地从温砚身边擦过去,甚至能卷起温砚的衣服边角和发丝。 反反覆覆,乐此不疲。 他们没有想过,一旦有人手抖,方向没控制好,出现了那么一点点小失误,都有可能在赛道上要了温砚的命。 温玉卓也没有想过那个后果,他被赛车场的一切刺激着,脑神经的疯狂跳动,感受到的只有快乐。 他记得温砚那天是晕倒在了后半程,身上衣服都湿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腹部起伏也很缓慢。 不知道是吓晕的还是累晕的,总之没人在意。 有人松了口气:“没死就行。” 没人知道原身的温砚就差点死在这一天,或者哪怕死了也没人会记得。 温玉卓当天让人把温砚送医院去了,之后温砚再怎么样,他就没管过。 事后清醒过来他也觉得自己玩得有点过火了,连温崇山都对他发火,说他不知轻重,说如果温砚真的死了就会很麻烦。 温玉卓又觉得他爸太夸张了,他心里都有数的,不会真的闹出人命,说那些死不死的就是吓唬温砚。 不过他也不想玩出人命,不过那次之后他还是稍微收敛了点,开始用其他的方法欺负温砚。 摇骰子他故意输,逼温砚替他喝酒,不喝就把酒泼在温砚脸上,头上,身上,在温砚面前故意打碎酒瓶恐吓他。 他诬陷温砚打架,让温砚退学,之后在公司设计温砚和有妇之夫有一腿…… 还有更多的……温玉卓突然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了。 再抬起眼时,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一种对顾凛川的恐惧。 那些过去他回忆起来也不过就两、三分钟,就算未来他有一天聊起来了,那也不过是年少轻狂时做的一些错事而已,对他整个人生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可对温砚不一样。 顾凛川全查到了。他对温砚做的那些,顾凛川肯定全都查到了。 温玉卓意识到什么,瞳孔因为惊惧而骤缩:“你、所以我家那些,除了骗我签合同,后来那些举报的事也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你做这些是为了温砚!?” “你在报复我们吗!?” “你花那么多钱、两,两个多亿……给温家设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报复我们吗?” “至于吗?温砚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温玉卓充血的眼球几乎凸起:“你为什么一定要至我们于死地?” “好好的?”顾凛川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冷笑一声,拧着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杂碎垃圾:“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温砚现在能好好的是他当年幸运,难道你还觉得是你手下留情了吗!我是不是应该也把你扔到赛车场上,让你亲自体验一下那种感受?” “不要!”温玉卓抖了下,捂着脑袋疯狂摇头:“不!我不要!” 他想到了自己被赛车迎面撞飞的场景,喃喃道:“我会死的……会死的……” “你也会害怕。你也知道害怕。”顾凛川深吸一口气,怒火中烧:“温砚当初十六岁,你欺负他的时候,脑子里就没有一瞬间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温玉卓震在原地。 他想过吗?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过的,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觉得不会有这么一天。 可现在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顾凛川锋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彷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之人一剑穿心。 “这些年你是怎么欺负温砚的,温家是怎么对待温砚的,需要我重复吗?温砚背后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记得比我清楚吧。” 顾凛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现在你说这是报复?” “我告诉你不是。”顾凛川嗓音冰冷,咬字极重:“这是你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是报应。” 温玉卓震在原地,眼底有恐惧不安,也有怒火和深藏得恨意:“报应……?报应……那你现在这么做,就不怕温砚以后也跟着你遭报应吗?” “凭你吗?”顾凛川忽然笑了声。 被摁死的蝼蚁还有机会复活吗?还有机会反咬一口吗? 顾凛川向来是做事很绝的人,他对付温家,就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翻身的可能,更不会自己留下任何后患。 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报应来了,那又怎么样?都落到他身上好了,有什么他全受着,和温砚有什么关系? 他会保护温砚,用尽一切方法保护温砚。 温玉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他觉得顾凛川好恐怖。 不管是说的话,还是做的事,以及现在看他的眼神,都让温玉卓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立在这的只是一具躯壳。 他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发出“咯哒硌哒”的声音,像石头子对撞在一起。 他现在后悔了,他害怕了。 “我、我可以道歉,你想让我怎么样都行……我,我今天就是来求他的,我给他下跪,我可以一直跪到他原谅我!” “顾总,你放过我家吧……我求你了,我去求温砚,求求你们……”温玉卓神情崩溃,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晚了。”顾凛川盯着他,眼底满是阴郁的红,嗤笑一声:“下跪?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温玉卓干裂的唇往外渗血,他吞了几下口水:“那、那我可以做别的,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不,只要温砚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顾凛川忽然想到什么,笑了两声,施舍道:“可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温玉卓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的光彩死灰复燃。 “你从这里开始,跑到温家,我就见你父亲一面。”顾凛川说。 “什么……”温玉卓动了动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嗓子好像被一团东西堵住,一片刺痛,艰难道:“跑?” “你让我从这跑回家?从这、这里!?” 这离他家有多远,起码三十公里的距离,顾凛川居然让他跑回去?疯了吗? 顾凛川冷笑:“怎么?害怕?放心,我会让林夏骑着摩托在前面给你带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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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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