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男生倒是回的很快。 “…白瑜年。”沈朝不大愿意提出这个名字,但身旁人却目光忽而转向他,沈朝瞧见男生眼里那点像潭水一样深的黑眼珠,宴雪然道:“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可沈朝却被击中,那点阴暗的小心思似乎一瞬被暴露在了人前,明晃晃地什么也逃不掉。 沈朝蘑菇似的缩了回去,但过了一会,宴雪然又道:“我与他还坐在一起。” 沈朝注意到其中的人称代词,并不是“我们”,而是界限分明的“我”与“他”。 仅一句话,他原先还在被男生那句直截了当的话而引起伤心的情绪一下变得欣喜、激动,甚至是甜蜜起来。 “宴雪然。”沈朝轻轻唤了一声。 男生没有偏头,也没有吭声。 “宴雪然。”沈朝鼓起勇气伸手去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袖,“我不问了,你别不理我。” 讨好的意思。 对方这次有动静了,沈朝还是头次瞧见男生那样专注看向他。 宴雪然说:“我总觉得你是在接近我。” 沈朝的脑子仿佛被这话给敲了个闷棍,变得晕乎乎,他怔在原地,讷讷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么轻易戳破他…果然还是因为让对方觉得方案吗? 可眼前的男生又说话,似乎是斟酌了很久,沈朝居然在对方脸上看上到了些凝重、但在开口后又一瞬变得轻松的神色:“沈朝,你这样是不对的。” 什么是不对的? 接近他么? 连接近也不许?沈朝忽然觉得宴雪然很霸道,他明明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心,在最小心翼翼地去看对方。 可是宴雪然连这也不许。 男生又把目光转回了正前方,在沈朝的视角中,宴雪然在紧盯着台上的少年人。 灯光下,白瑜年的面容动人心魄的美丽的,像画册中的天使,仿佛被光线偏爱。 沈朝不想让宴雪然去瞧白瑜年。 他心里酸酸涩涩,像碳酸饮料开瓶后瓶中丝丝炸开的小气泡,耳边嗡嗡作响,心思也格外繁杂。 台上的男生朗声说着学习的经验。 沈朝觉得自己浑身都涌出了悲伤难受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看上去也变得可怜巴巴的,像被霜打了的青菜,耷拉着眼缩在座位上,想要着一点点安慰。 宴雪然目不斜视。 但若要仔细看,男生右手分明是攥成拳,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在沈朝兀自的出神中,宴雪然心里波涛汹涌,直到眼前忽然灯光闪烁,紧接着全场灯光一黑,随着几声尖叫,所有空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男生心中重重一抖。 沈朝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靠在座位上,被宴雪然那句话警告之后,他连视线也不敢望过去。 但随着眼前视野黑下去,台上的领导迅速反应过来是学校电路问题,在老师安慰起大家让稍安勿躁后,他忽然感受到在昏暗中,身旁的人似乎剧烈抖了一抖。 宴雪然怕黑。 早被从记忆中翻出而嚼了不知多少遍的设定一下跳进脑中。 沈朝想不起对方为什么怕黑,也忘记这个设定引入的是什么事件的契机。 他只是在想,甚至是带有心疼意味的:小小的宴雪然,是怎样撑过那一个又一个的黑夜? 心里的火焰再次复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猎猎声响,沈朝往右靠了靠,抓住男生衣袖,小声请求:“宴雪然,我有些怕黑,你可不可以牵着我?” 男生身子不动了,但没有说话。 沈朝只好再度补充,语气可怜兮兮:“求求你,宴雪然。” 说完,他鼓起勇气,从黑暗中摸索到对方手心,牢牢扣住了。 宴雪然没有挣扎。 在停电失去光线的几分钟内,沈朝就那样扣着对方的手,感受着男生手心的微微汗意,而与自己掌心相接的皮肤更是温度滚烫,他分辨不清到底是对方的温度还是自己的手心温度了,但几乎要把他灼伤。 沈朝勉力想着,这次宴雪然没有拒绝他呢。 那下次他还会有机会吗? 周遭吵吵嗡嗡,黑暗中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更为隐秘,一种不光明、不忠贞、不再高洁的关系似乎建立,但又岌岌可危。 沈朝把宴雪然握得更紧,连身子也稍稍靠近,直到他听到男生的呼吸。 比平时是要稍急一些的。 沈朝有种错觉,似乎宴雪然也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无动于衷。 灯忽然亮了,如同熄灭前的闪烁一般,明昧之间,沈朝手中的手飞快地移开了。 像仙女的衣袂拂过凡人的掌心,沈朝没有抓住。 而这道抗拒的动作一下将沈朝惊醒,他收回手掌,恍然意识到自己额上都似乎铺上了一层薄汗,而那点温热又迅速被宴雪然的拒绝给风干成凉意。 白瑜年施施然下台,与过道里相识的同学微笑招呼,琥珀色瞳孔的男生面容平静,甚至算得上是和善,可眼神却死死钉在两人那堪称亲密的姿势上。 随着白瑜年脚步的走近,沈朝似乎也意识到此时的靠近不合时宜。 但身旁的男生只是抽走了手,仍容许着他肩膀的靠近,对方的目光似乎也灼灼,只是没有望向他。 沈朝不想动。 但双重的刺激,让沈朝的心跳快得像是在击鼓。 咚、咚、咚…… 白瑜年走到他们身旁,向座位上的男生看了一眼,语气很客气:“宴雪然,你让开一下吧,我和朝朝坐一起。” 又在喊“朝朝”了,沈朝不明白白瑜年的称呼变化是因为什么。 但他听出白瑜年语气里的不悦,像是因为他们俩的靠近而感到不高兴。 沈朝觉得自己像是插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即便两人在文中也从未盖论过为伴侣。 但那点细枝末节中可以抠出的糖与感情沈朝并不是看不见。 宴雪然与之对望,像是在对峙似的,一站一坐,一冷一暖,画面冲突又分明和谐。 沈朝别过眼,觉得眼眶些许酸涩,不愿再看这一幕。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白瑜年坐到了他身旁,揽住沈朝的胳膊,又顺着少年手臂扣住几分钟前还在与另一人相扣的手。 “哥哥,不许看他。”白瑜年小声说,“他冷冰冰的,性格不好相处,我们就不要去碰壁了。” 和沈朝说完,琥珀色瞳孔的男生声音微微提高了些,转向另一边,微笑着问:“宴雪然,哥哥上次有没有付你钱?你千万别硬撑着,我转你一些吧,就当是感谢你替我照顾朝朝。” 语气言笑晏晏,内容绵里藏刀。 下意识的,沈朝抬眼看向被询问的男生,与宴雪然微微错愕的眼神对视上,沈朝看得出,内里还有着些不易察觉的难堪。 宴雪然没有说话,直到白瑜年声音再度提了些,连三人之外的旁人也能稍稍听见了,沈朝才拉了拉身旁人的衣服,语气难以启齿般:“别这样,宴同学没要我的。” 白瑜年眼睛眯了眯,弯得像小月牙:“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宴同学条件很贫苦的,我们不能去占人家便宜。” 宴雪然终于说话,语气很冷,像是凝了寒冰:“不用,之前你们也帮助过我。” 琥珀色瞳孔的男生嘴角弯着的笑骤然收回,将手心里的手扣得更紧,直至感受到沈朝并没有要抽离的意思,白瑜年才放下心,重又拾起那点轻飘飘的笑意。 “宴同学,一码归一码嘛。” 典礼结束,沈朝被美术老师叫走,留下剩余的两人。 旁人眼里他们是再紧密不过的关系,是同桌,又是救命恩人,走在一块从不足为奇。 礼堂外风和日丽,午后阳光毫不吝啬的打在样貌优越的两人身上,两人在一起时如璧人一般相配,引起路过同学的赞叹。 “宴雪然,”白瑜年笑眯眯的,眨眼看着形容端肃、气质格外冷淡的对方,“你应该知道我和朝朝的关系吧。” 现在没有成为情侣也没有关系,他们还小呢,白瑜年不愿让沈朝背上与他早恋的罪名,万一被沈兰珠发现,他未来进门想必会很麻烦。 可是他们二人中间却横插了个宴雪然,像阴沟里的老鼠忽然蹦出,搅得人心情很差。 更不要说这只老鼠恬不知耻。 要是没有这只老鼠就好了—— 好麻烦啊。 所有思绪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白瑜年笑吟吟地说:“宴雪然,你不会想做那种事吧?” “为什么总是接近朝朝,”白瑜年支着下巴,神情很苦恼,下垂的小狗眼看着乖乖巧巧,“你不会以为,你能越过我们这这么多年的感情吧?” 宴雪然寡淡的眉眼中都慢慢渗出刺骨的冷意。 但白瑜年仿若浑然不觉,亦或是毫不在意,“你这样的人,从哪来就滚哪去吧。” “白瑜年!”身后有同学喊起两人名字,“老师找你们!” “好。”白瑜年轻轻快快地应了,又向眉眼间尽是寒意的宴雪然眨了眨眼,“宴同学,你不要生气哦,我只是友好的来提醒一下你不要误入歧路。” “毕竟,插入别人感情真的很不光彩。” 不再理会这挑衅这羞辱,宴雪然转身就走,但是走不过几步,男生又停下来,侧脸看向白瑜年,瞳色深不见底。 “可是,”他也微微露出点笑容,像寒冰化冻似的,眼里甚至是带点笑意的,“你都管不好他,白瑜年。” “所以没有办法,只能来找我是吗?”
第18章 小猫,被人类伤害过的小…… 与傅斯言的第一次约会,他们俩人中没有一人是做得好的。 无论是对方展现出来的虚弱,亦或是沈朝这边的冒昧,两人都算不得好表现。 当回家睡后没多久,楚琅敲醒了他房门。 他哥开门见山,进房间的时候平时惯用的眼镜还没有取下,沈朝才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见他哥疲惫声音:“不是说看不上吗,怎么会看上了呢?” “哥,你怎么有些不高兴?”缩在被窝里,沈朝勉力睁眼保持清明,“他长得挺好的。” 楚琅恨铁不成钢地俯身捏他的脸,将沈朝脸颊边腮肉捏得红扑扑:“可是他身体那么差,平时都需要靠轮椅出行,一天当中只能站那么一小会,还有其他的并发症,一点都不好。” 沈朝兀自想笑,在他哥口中,似乎世间没有一个男人是好多,尽是些坏玩意。 虽说说得也不错,但沈朝这次想反驳一下—— 这次约会中,和个登徒子一样流氓摸上人家小手的可是你弟,和那个傅斯言是没关系的。 但沈朝依旧没说,只是将翘起来的嘴角弧度往下压了压,从被子中探出头,嬉皮笑脸地要楚琅给自己安排与傅斯言的下一次约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