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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清算重生回来后再与这个社会和世界的联结,除去亲人那一栏,细想下来,其实只有傅斯言离他稍微近一些。 沈朝端着酒杯向男人走过去,傅斯言还是和从前一样,脸上呈着一种病态的白,但今日他没有使用轮椅,而是站起身来。 男人站起来时身量很高,即便之前见过对方上课时的样子,沈朝也没有想到傅斯言身量比他还高出了个头,并不与他的病容相配。 “生日快乐。”他轻咳一声,或许是这几日的气温变化,傅斯言看上去比上次要更显虚弱,但精气神却要好一些。 沈朝笑起来:“谢谢你。”他说完,抬头看向傅斯言,“你也来了呀。” 是有些欣喜的语气,尾调带着点招人的小勾子。 他讲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其中还透着一股半羞半涩的意味,或许因为空间太暗,沈朝的眼睛又亮,他的眼神给傅斯言一种湿漉漉的错觉,很像一种温顺的小动物。 小猫来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即便身体状况不大好,但傅斯言并不打算拒绝未来妻子的邀请。 是了,他已经预备好沈朝作为他的妻子了。 傅斯言目光顿在眼前青年身上,沈朝今天穿了一件薄呢大衣,内里是黑色毛衣,正好与他这身同一个色。 男人感受到来自巧合的喜悦。 “这是我们的第三次约会了,”傅斯言提醒,“今天你可以多了解一些我。” 这意味着男人终于愿意给出空间让他进去,沈朝的心一下砰砰跳了起来。 而从对方的眼中,沈朝又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张神采飞扬、眼尾正笑着的面容。 沈朝没想到自己笑容竟如此明显。 “院子里有花,你要不要来看?” 傅斯言随同沈朝出去,外面温度比室内要低一些,沈朝提前管男人身边的助理要了毯子,以此来不让傅斯言身子受凉。 外面的月色如水,像薄纱慢慢笼住天空,院子里没有其他,独独余他们两个。 沈朝偷偷地去瞄男人的侧脸,俊美的一张脸,整个人透着风光霁月的气度。 勉强定下心神,手指往下,青年先是试探着去摸对方的手,像约出心仪女孩的小男生,想着更近一步。 但傅斯言把他反握住,这动作给了沈朝莫大的勇气,在夜色下,沈朝轻轻偏过头,捧起对方的脸,在男人始终如一的平静眼神下,慢慢贴了上去。 “我喜欢你的眼睛。” 当略嫌冰凉的唇落上去时,傅斯言仍没有动,男人眼神甚至是回望过去的,仿若并不在意这冒失的一吻。 但沈朝的唇却久久地印在他的唇角,没有厮磨,也没有探究,就那样清浅地贴了上去。 沈朝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越来越烫。 傅斯言并不是棘手的人。 沈朝将吻移至唇边,感受到男人眼皮微颤。 在清清淡淡的药香中,那原本清如泉水的眼底蔓上迷乱,瞳孔处映着他的面容,脸颊也微微泛红,耳廓也发起高热。 在这个吻中,傅斯言卸下那点始终温和的面具,微带窘意地捉住沈朝的手,轻轻握住,然后像一个拘谨却大胆的男孩,慢慢回吻了过去。 沈朝努力不去看他的眼。 这样相似的一双眼,沈朝觉得对傅斯言不公平。 男人的舌尖是青涩的、温柔的,连同他的性格一样,还是安静的。 沈朝捂着嘴巴,与对方慢慢分开,舌尖有一丝被含吮轻咬过的疼痛,这份丝微的痛意却让青年感到一丝心安,像有种在空中飘荡太久逐渐安定下来的脚踏实地感。 分开时傅斯言脸还红,眼底也乌润,男人轻轻掩着自己的唇,咳了一声。 “…”傅斯言道,“我们是会结婚吗?” 怪纯情的。 沈朝忍不住笑,他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请求,仿佛婚姻不是坟墓,而他们真的是相爱的一对恋人一般。 笑吟吟地摸上唇瓣上的小伤口,沈朝抱怨起来,“你把我咬伤了。” 他这话有点调情的意味,不知道傅斯言有没有听出来。 但沈朝猜测对方应该听了出来——男人脸皮忽然又变得更红,像花瓣被揉出汁水。 看着对方的眼睛,沈朝保证:“下个月订婚,好吗?” 傅斯言对他眨了眨眼,眼里带着笑。 院子里纯洁甜美如少女般的粉白玫瑰开得正艳,漆黑的深夜,在浓重的夜色中,沈朝就这样躲着来祝福他生日快乐的众人同男人接着吻。 而在此之前,他与傅斯言不过见过两次。 这是第三次约会,两人敲定了结婚的事宜。 月光中的粉白玫瑰,甜美温柔得近乎幻觉、近乎诡异,花瓣上沾落着的一点夜露,沁凉剔透。 沈朝盯着看了好久,忽然有温热的手掌握住了他手,热量源源不断传来,傅斯言声音还有点哑:“在看什么?” “花。” 轻轻“嗯”了一声,傅斯言又伸直手指与沈朝十指相扣,似乎在得了承诺之后便完全放了心的去同他亲密,两人关系显而易见的跃了一大步。 “手好冰。”傅斯言说。 沈朝刚想说是被冷风吹的,便又感受到有人在他耳边呵气,话尾些许飘忽:“但是好软。”讲完,还相当过分地捏了捏。 温热的气息一下渗进耳蜗里,沈朝身子都有些酥麻,手也僵硬地抽不出来。 原来傅斯言对被划分到他领域的人,态度是可以这样亲密的吗? 耳边有人轻轻哼笑了一声,沈朝正要偏头,又有微凉的触感落在了耳垂那。 是吻。 他错愕回头去看,下一秒,带着悠悠药香的气息渡到他唇边。 傅斯言的味道是有点冷的檀香味、药味,混合在一起有一种冷淡矜持的味道。 沈朝睁大眼来不及反应,旁边的人便兀自将他笼住,然后按住他手腕微微倾腰亲了上去。 他清楚的看见对方漂亮的眼睛冲他妩媚地眨了眨。 这是沈朝第一次在傅斯言身上用到这样出格的词。 说句不大道德的话,沈朝现在不再认为傅斯言同宴雪然是有什么相像—— 男人分明像的,是另一个人。 沈朝感受到自己的卑劣。 这一次的吻不再生疏,傅斯言是一个好学的学生,明明刚刚接吻时还不小心碰到对方牙齿,这一场吻却不再有那些青涩的、生疏的反应,而平日里始终温和疏离的男人此时姿态却肆意,势不可挡地抵开他牙关,以一种攻城掠池的气势挑了进去。 沈朝将含糊声咽了回去,在同对方的吻中,他勉强分心去看不远处的宴会厅,内里金碧辉煌、衣鬓飘香,而外面却有人在缠绵地接着吻。 像中学时代胆大包天的小情侣。 沈朝轻轻笑了一声。 气息渐渐交缠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斯言才松开他,然后慢条斯理地抽出丝帕去擦他唇上亮晶晶的口水。 沈朝任由对方的动作,直等到思绪回来,才注意到男人面颊上那点余韵般的潮红,比院子里的粉白玫瑰颜色还要浓一点点。 像涂了胭脂一样,配上傅斯言眼里的那点乌润,沈朝觉得自己要沉沦进去。 空气里尽是凉的气息,沈朝勉力回神,咬住下唇想让自己心硬下去。 都不对。怎么可以重蹈覆辙? 他心里隐隐发痛,无论是此前得知的那人近况,亦或是过往那些年被忽视和遗忘的生日,都有一些心慌。 但对上眼前傅斯言那双平静的眼,沈朝便又鬼使神差地凑上去,轻轻吻住了对方,如同吻上一股清凉的山泉,在与傅斯言唇|舌相接的那一瞬间,心中翻涌的各种不安,被清清凉凉地压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断断续续地想着,自己果然很喜欢接吻。 可宴雪然为什么不喜欢呢? 吻着他,沈朝脑中渐渐一片空白,那双唇清凉如泉,让他入了迷,反复地吻着、辗转地吻着。 呼吸也渐渐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沈朝想吻热那双唇,仿佛只要将它熨热了,心底那块像黑洞一样的地方,就会不再那么空得难受。 而在沈朝与人缠绵相拥接吻之时,夜晚的废弃工厂浓雾弥漫,一行人悄悄地进入,行走间只有脚踩碎地面落叶的脆响声。 因为去年那场轰动一时的新闻,死者尸体在此被发现后,这一年来这座废弃工厂更是成为周边居民鲜而踏足之地。 厂区里栽着的排排密树已经很高,越过了雾气中明昧闪烁着的路灯,那点光亮被挡住,于是视线还有些发暗。 越往里走,便越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为首的老者开始吆喝起来,他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很强,像在念着经。 在经文念诵之间,穿插着几声呼唤: “沈朝——” “沈朝,回来吧——” “沈朝——” 老者身形矮小干瘦,身上披着似裟衣又不似个完全的深色长衫,模样看起来很古怪,手里则是拿着个铃铛,其下的黄色丝带随风飘在半空,扬着不大自然的弧度。 叮铃作响间,犹如被烧毁过的嗓子念念有词,但仔细看,这道年迈苍老的声音主人也不过是五六十岁,并不如声音听起来那般年纪大。 他身后,则是沉默的跟着两三人,宴雪然一袭素色的绸衣,配合着男人脸色,给人一种苍白冰冷的感觉。 但事主显然不这么认为,随着铃声渐大,老者的呼唤催急,宴雪然心里正有一股诡异的亢奋感。 这道夹着激动、懊恼的亢奋让他不禁要微微克制着自己,于是神色比平时还要冷淡一些。 宴雪然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老者手中丝带的飘向处。 他眼神实在太过专注,以至于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月色投射下来,衬着他的面容虚幻又冷漠,如同云遮雾障,什么也让人看不清。 沈朝,回来—— 回来吧—— “疯子。”在风声大作、渐渐提声的铃声中,有人淡淡斥责出声。 宴雪然回首看向身后的男人,白瑜年神情冷漠,眼神里是无机质的黑,眉头稍稍拧着,分明是不愿信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宴雪然问。 白瑜年声音低下去,带上一些淡淡的嘲弄:“我担心你扰了哥哥清净,当时你撒了哥哥骨灰时,有没有想到如今的一幕? 你认为,就算哥哥还活着,他还会愿意待在你身边吗? 你的筹码是什么?那张脸,可是你已经消耗完了哥哥所有的情意。 哥哥已经离开了——” 一句比一句刺耳,可宴雪然依旧面不改色,他甚至是不甚在意地回望看去对方,表情也毫无变化。 “你懂什么?”宴雪然出声,“我只要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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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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