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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牵着马走一圈,等你适应了我再上马。” 谢明眴不紧不慢的牵住马,带着人往前走。 苏逸盯着谢明眴的后脑勺,喊住了他:“可是我想让你上马。” “怕我累?” 谢明眴本不打算听到苏逸直白地回答。 苏逸总是像只猫,似乎在没有遇见你以前,外人无一例外都觉得他很高冷,难以靠近,可唯独只对你一人亲近,热烈又直白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会在你在的某一个角落安静的陪着在工作的你,明明那里睡起来并不舒服,没有柔软的垫子,没有抚摸,只有一厢情愿的靠近。 只是这样,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离不开你。 有的时候被人戳破小心思,会呲着牙,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会用相反的话去表达自己的意思。 就算被你戳破,也只是轻轻的用齿尖磨咬你的指尖,目瞪圆睁,给你一个不算是警告的警告。 谢明眴看得透苏逸的小心思。 他知道苏逸的习惯,知道他关心在意什么,知道他究竟会为了什么东西不顾一切。 “是。” 可谢明眴错了,他听到苏逸如是说道。 “我怕你累。”
第31章 直到谢明眴带着人出了马场, 苏逸的脸还在红。 长夏的白日很长,日头又毒,许是被太阳晒的, 苏逸上了车, 终于掩入阴影, 罕见的少了许多话, 一直小口小口的呼吸,修长后颈泛着细密的红,一直延伸到青色衣裳中,谢明眴安静的盯着苏逸时而张开又轻轻抿住的唇, 忽地笑了一下。 苏逸没注意到, 出神的望着脚尖, 慢慢复盘自己在马场说的那句怕你累。 苏逸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怎么就突然说出了那么直白的话, 还没有任何预兆,看起来自己才像是最不知羞的那个。 谢明眴不意外, 一直到浑浑噩噩的人肯转向他分给自己一个眼神,他才捏了捏苏逸的手:“心疼我就那么不好意思?” 苏逸的小心思被人戳破, 有些别扭。 这个时候他最擅长的就是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警告谢明眴,不要再逗弄他。 猫要是炸毛了,要两天哄不好呢。 谢明眴自觉住嘴, 省的惹了某人心里不快活, 又要开始乱挠人,苏逸见他不说话, 便掀开帘子,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朱府的门匾。 只是不管来了多少次,苏逸仍是会在心里嘀咕。 朱书楠贵为前朝首辅, 又是当今天子眼前最为亲近的翰林大学士,他的儿子则是当今户部尚书朱含章,不论单拎出来哪一个,都算是京城中有权有势的人物。这朱家,自然也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号的世家大族。 偏偏府邸不象一般官宦世家那般金碧辉煌,朱门犹在。走过这道围墙,是仍旧算不上气派的的大门,也只是最为简单不过的青瓦排房,后院也实在算不上气派华丽,只能堪堪算的开阔敞亮,虽然栽种有花草,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连下人的数量也是极其的少。 苏逸这是第一次跟谢明眴一起来,便忍不住把自己很早之前就想说的话说出口:“我仍旧是觉得,你实在有些过于奢靡。” 这话引得谢明眴啼笑皆非。 他承认自己年少时不懂事,想要自己的王府气派一些,可是这偌大的京城中,有多少官员会嫌弃自己的宅子大?他们手中攥住的金银,要远远比苏逸所知道的还要数量庞大。 紫锦袍,御赐绦。 他的日子不知已经是多少人梦中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他却觉得只有这些还不够。 独属于裕王殿下的日子不该只是这样无聊透顶,他习惯不了雁首高歌,便义无反顾的前往贪苦痴嗔的红尘,似乎这样,便能挽救他一眼便看的到头的人生。 他少时贪恋富贵奢华,可有的时候却又对此不屑一顾。 少年人的心高孤傲,在这半寸大的夜冷宫墙之中,存于剑锋之上,多让人觉得轻俏,于是涉水奔山,拖着一身伤痕,某天某夜回到这繁华的京中,每次一出现便是一阵天翻地覆,然后再悄然消失。 无人知晓他为何生来一副笑面,却杀人不留心,更无人知晓那双眼底藏的究竟是如何的心机和算计,不知一个堂堂的王爷,为何要将自己逼上刀尖舔血的日子。 矛盾到极点。 可谢明眴拥有原身所有的记忆,又和他身体相融,甚至不觉得他的想法有何不对。他也厌恶在这囚笼中的朝廷,也厌恶那些笑容谄媚的下属官员。 想来他们一直都是同一个人罢,都在拼尽全力的试图改变现状。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朱府门两旁已经挂上了灯笼,苏逸拨开车帘,很远处便望见守在府门前的两人。 朱书楠身子骨不大爽利,站在门口迎接的是朱含章和朱崇烟。谢明眴等马车停下,牵了人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表情不过寻常,苏逸被人这样用力攥住手的时间不少,却看见朱崇烟脸色不佳,时不时的往那双交握的手上瞟。 朱含章这段时间对关于谢明眴和他那位“挚友”的了解不比别人少。 自己的父亲还是这两人的老师。 只是他虽不知朱书楠为何心绪低沉,但至少言辞恳切,曾诉过他两人只是普通好友关系,只不过更要好些罢了,并不是像京中传谣那般不堪入目。 也切莫要学了那群嚼舌根的蠢蛋,犯了殿下忌讳。 他虽是个活脑筋的,但却不会背后会嚼人舌根子,在这类事情上倒是清正严明,更不会将两人的关系往那一处见不得光的关系上想,甚至于因着裕王殿下对这位苏公子的亲近,对苏逸也越发的高看了起来。 这位苏公子,必定是位同裕王殿下一般心怀家国抱负的才子。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亲近些也正常。 谢明眴察觉手中一空,也不恼,反倒是表情温和,同朱含章寒喧两句,目光又移向朱崇烟身上:“朱小公子,昨日在醉仙楼下意外撞见,你或许不大记得,今日时路上还和阿逸讨论起你。只是有一事,我实在放心不下,虽然朱小公子酒量好,但是饮酒也该适度,切莫伤了身体。” 朱崇烟:......殿下你敲打的究竟是我爹还是我。 苏逸缀在谢明眴身后,更是有些不忍直视,光听那表面话还叫人以为谢明眴究竟有多会体贴小辈。 他心里诽谤道:他哪敢在谢明眴面前提其他人啊。 但凡提个和他无关的人,那整张脸上都恨不得写满了两个大字--吃醋,就连亲人的时候也带了点狠劲,话里话外皆是阴阳怪气。 他哪里还敢再提起? 朱含章表情不太自然。 他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听见谢明眴提起,不由得有些脸燥的慌,自家孩子出去喝酒就算了,还恰巧被殿下撞见。 让他和苏逸打好关系,他却将人送上了酒桌,还醉成那个样子。 朱含章声音带着歉意:“殿下所言甚是,是臣一时失察,疏于管教,此后一定严加训诫,谨以为戒。” 等到进了府门,朱书楠正站在正堂守着他们,几人快步走近,谢明眴作揖道:“学生来迟,还望老师谅解。” 朱书楠挥了挥手:“不要弄这套虚礼。今日叫你们二人过来,就当作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了。回来半月有余,我这个做老师的,硬是现在才设了宴席,你不要怨老师才好。” 他带着众人往后院走去:“今天特意吩咐厨下备了江南时令,虽然不多,也不如你往常吃的精贵华美,但终究是老夫的一番心意。” 入了席,谢明眴便察觉到了不对,他眼前盘中的清蒸鲥鱼竟有一片银鳞未曾清理掉,看向朱书楠时他并无察觉,也不向自己这边看,一心一意的和苏逸说着话。 谢明眴将鱼鳞夹起,放进了盘子一角,装作无事发生。
第32章 饭后, 谢明眴去了朱书楠的书房。 老人胡子花白,有些许沉默,见人来了, 才微微挤出两分笑, 哪里还有在宴席上笑意盈盈的样子。 “老师, 可感到舒服一些了?” 谢明眴凝着朱书楠, 见他一句话不说,却是早有预料。 这场饭吃到一半,朱书楠便打着身体不舒服的由头回了房间。 这话说的不辨真假,他们剩下的几人也只能作罢, 等人一走, 桌上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谢明眴倒是时不时的和朱含章接上两句, 眼神却一直盯着苏逸, 朱崇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脱口想要和苏逸单独聊一聊, 这顿饭算是彻底到了头。 苏逸拧眉,却看见谢明眴忽的笑了, 找了手帕将某物包起,塞进长袖中:“阿逸,老师养了不少花,五六月份, 正是花开的好时候。逛一逛, 但是也要手下留情啊。” 苏逸点头:“不会摘掉,只是看一看。” 思绪戛然而止, 谢明眴望着面前的老人,将那块用白帕包着的银鳞取了出来,轻轻放置在桌上, 声音却很淡:“老师,物归原主。” 朱书楠难得抬眼看他,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中似乎藏着打量:“你还有胆子找过来?” “学生做错了什么,惹得老师这么大的脾气,”谢明眴慢慢捏压着指骨,不急不缓,他坐下,和朱书楠直视。 “我问你,魏立的死,是不是你害的!”朱书楠说话时胡子抖动,手隐隐约约也有些颤抖,手中捏着那块鱼鳞,近乎快要把指尖割破。但是他察觉不丝毫的痛意,心像是被一根根厉刺塞满,不留一丝痕迹。 “你知道你做这种事情,是欺君之罪吗?” 他的手抬起,声音有些嘶哑,指着谢明眴:“还有霍健柏,蛮邦多兴游牧,遍野盘踞,虽又几次三番侵袭中原,可是并非无法教化,圣上议和,不战而胜,近来甚至隐约有归顺迹象,若是再次不遗兵力,兴兵讨伐,肃清蛮夷,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那霍小将军是个忠心骨,又怎么能这样被你利用,被撺掇着再次领兵攻打?战事连年,天灾不断,民心难安。我们虽居庙堂之高,却也要心忧边疆军士的生死啊!” 朱书楠越发的痛心起来。 “中原男儿,本就应当金戈铁马,为君杀敌,若是发现了对方起兵造反的苗头,一举清剿才叫正道,又何处而来的利用二字?至于霍将军,与我并无深交,若老师非要交我与他扯上关系,只能叫做幼时有几面之缘吧。” 谢明眴闷声一笑,他并不回答魏立一事,已经是默认了这回事。 “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书楠痛心疾首,声音中带着无处放置的忧愤与无力:“我信任你,圣上亦交付真心,可你呢?瞒过了我们所有人,剩下的日子,你又何尝不是在刀尖舔血。你又要怎么活下去?起兵造反?还是等着那位霍将军平了边疆的战乱,再来和你一起推翻这腐朽的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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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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