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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晕,不能晕。 谢明眴还在门外,若是又像上次乡试那般晕倒,谢明眴又要徒增烦恼。 苏逸在心中焦急的呼唤系统。 【来了。】 系统懒洋洋地声音响起,像是随手投掷给行乞者的发馊馒头,然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尽管苏逸从未弯下过腰,向任何人乞讨过任何东西罢了。 苏逸眼神一暗,但未曾说什么,接过药丸塞进嘴里。 续命丹药,苏逸在心中反复默念这四个字,却仍旧无法辨认出他和瘾物的区别。 不同的表皮下,却是如同罂粟一般的美丽,勾起人心中最深层的欲望。 他曾在心底疯狂的告诫自己,不要再试图触碰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要停留在谢明眴的身旁祈求一时半会的温存。 越早的离开便是对他们二人都好。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崩塌在他看见谢明眴的每一个瞬间。 挣扎到极致,便是允许欲望无限沉沦的深渊,再也无法爬出,逃脱。 他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深夜,光下的人苏逸看不清。 可他一眼便能看见谢明眴。 熟悉到能够在任何地方无端的想起他的一切。 又或者是一个字眼,一扇木门,一条昏黑的小巷下两人交缠的背影,一句所有人都会说的话,甚至是一双满怀柔情的眼睛。 哪怕那双眼睛一点都不像,苏逸还是会从任何人的眼睛中看到谢明眴。 苏逸心跳的剧烈,他不会再摇摇晃晃的走出去。 谢明眴也将会看到一个坚强的,似乎有在慢慢变好的苏逸。 谢明眴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死亡而愧疚。 只要不倒下,只要还站着,只要坚持到最后一秒,等到谢明眴失忆,彻底地,忘掉自己,忘掉这段脱离了正轨的感情。 也只让自己最后倔强一次。 尽管反复交错的起点,已经快要模糊了他的双眼,此后便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的,他也曾轰轰烈烈的前行。 夜色将倾,街灯长明。 一股凉意划过苏逸的脸颊,空中星光依旧闪烁,在另一条世界线上的星光,映射在谢明眴的身上,一个人,会穿破了岁月的枷锁,冲向了苏逸的眼睛。 有且仅有一人。 “谢明眴。” 苏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叫谢明眴能够听得见,并且回应他的呼唤。 他被人拥进怀中,怀抱炽热。 苏逸想,有过的,不遗憾。 所以就算再有后来,他也只想等一个重新绽放的自己。
第49章 放榜那日, 苏逸并未随着士子们前往贡院,醒来之后便一直呆在后院饮茶逗鸟。 “啾啾。” 苏逸待的地方,多是极致的安静, 现如今因着这一声鸟啼, 忽然的多出两分不一样的存在。 暮春午后的光斜穿过竹帘, 空荡的檀木鸟笼被搁置一旁, 折射出细碎细碎的光。 这鸟,是谢明眴带回来的。 通体雪白,背部有一块浅褐色的印记,极小一只, 不知来头, 不知品种, 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是却叫谢明眴吃醋了不止一次。 那位大忙人每次下朝回来看见苏逸逗鸟,甚至无暇顾及自己, 多会闷声吃醋,总是一言不发的从身后将人抱着, 把鸟从他手上扒拉开,自己牵着,再说上几句题外话,极其流利的夺走苏逸注意, 然后蹬鼻子上脸, 讨要一两个吻,边亲边示意旁人将鸟弄走。 雪团子聪明的很。 这样次数多了, 总会在遥遥望见谢明眴身影的时候一头扎进苏逸怀中,又或者是不那么熟练的站在苏逸的肩头。 但凡谢明眴要伸手,它定要瞪圆了眼, 使劲盯着他,像是要把人盯出窟窿。 苏逸也觉得好玩。 这小家伙,倒是跟苏月一个性子的,见不得谢明眴粘着自己。 但不可否认的是,团子的确分走了他不少心神,让他在焦急等待着放榜这段时间过的也不算是那么煎熬。 这会儿苏逸手中正捏着柄食匙,轻轻歪头,额前发丝垂落,喂完食儿,他随手将食匙搁在盏中,又伸出手指去点那小小一团的额头。团子乖巧的依偎着苏逸的指尖,任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蹭自己毛发,苏逸垂眼,一只手将那雪白的团子轻轻托起,它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一会儿便整个身子倒向苏逸手心,苏逸也不说话,安静的盯着那快要睡着的雪团子瞧。 苏月从外赶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但现如今苏月也顾不上这些,有些焦急的凑近,压低声音:“少爷,已经辰时三刻了,要不先去前厅等着?” “这么着急做什么?”苏逸温声:“还需好一会儿呢,等将到了再去也不迟。” 只是还未过去多久,便遥遥的能听见长街尽头传来的锣响。 苏月惊起,倒是把团子吵醒了。 那雪团子惊慌的扑棱着珍珠白的羽膀,苏逸顺了顺鸟毛,关它进笼子,随着苏月站起身,同他打趣:“怎么像是自己的出了成绩似的?” “少爷,你还说呢...” 苏月小声嘟囔:“我说今早要去贡院门口守着,您说什么都不让我去,不然,早就知道成绩了嘛,哪里还需要这样焦急的等?” “那里人多,万一一个不当心,把你挤成薄饼那我还揉谁的脸去。” 苏逸闷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总是没有第二个阿月给我揉的。” 苏月现如今已经长大许多。 虽然脸上还有些肉,但那却是青春期的孩子身上多见的朝气,个头也上窜了不少,现如今甚至要比苏逸高一点。 他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不曾抗拒苏逸对他的任何举动,反倒是微微红了脸颊:“...少爷,我已经是大人了,外人见了会说我没规矩。” 苏逸哑然,盯着自己的手瞧了又瞧:“手长在我身上,怎么会说是你没规矩?” “是不是谢九又悄悄说你了?” 苏逸本是下意识地问,甚至还打着趣,却迟迟听不见他的回答,他诧异的转头看去,却发现苏月紧抿着唇,身体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循着他的视线对上,裕王府门外,身形矫健的两人翻身下马,谢九表情冷淡,将手中的马鞭交给下人。 苏逸快走了几步,等两人进来,这才发问:“不是说今日不回来了。” “陛下看我无心论政,便将我打发回来陪你了。”谢明眴去牵他的手,感受他身上的温度:“回来守着你,怕你会担心。” 苏逸反问:“担心什么?” “名次?” 苏逸又自问自答,他侧过身去,门外吵闹的锣鼓声响钻进他的耳朵,隐约能看见杏黄色旗幡时而探出。苏逸的手依旧和他交握着,轻轻仰头盯着他的瞳孔,温声道:“我不怕啊。” “你不是说过,无论我考成什么样,我都是苏逸吗?” 话音落,谢明眴便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 那只是一个一触即分,带着嘉奖,又或是安抚。 “这么乖?” 谢明眴下意识箍紧了苏逸的腰,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他宽大的背影将两人接吻的动作完全挡住。 直到苏月看过来时,两个人已经并排而站。 一旁的管家手里托着装有赏钱红漆托盘站在一旁,盘中银碎堆成小山。 昨日裕王殿下吩咐了下来,不论今日苏逸成绩如何,赏钱的就按会元的规格准备。 思及此处,他余光下意识看向那少年。 报子们进了裕王府府门,跪满整个庭院,刺目的红色腰带蜿蜒的趴在青砖上,报子声音高昂,却又叫人听着颇为滑稽。 领头的那个扯着嗓子喊道:“捷报江宁苏老爷讳逸高中丙辰科会试第二名!” 听到名次,苏月惊喜的转过头去,却见苏逸依旧表情不咸不淡,安静的盯着鱼贯而入的报子们瞧,可是苏月知道,自家少爷已经走神了。反倒是谢明眴嘴角扬起不少,和往常那副淡笑不同。 众人行过礼后管家上前,将赏钱交给那领头的家伙。那报子头领谄媚地笑着接过,嘴中止不住的说些什么。 他肩上还站了一只红冠鹩哥,同他一样的聒噪,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叫,四处檐角栖息的鸟皆是受了惊吓飞远去了。 人来人散,待至府中重新恢复安静,苏逸这才低声:“那一声鸟啼,不知会不会吓到团子。” “许是不会的吧。”谢明眴想了想:“怎么不见你问会不会吓到我?” 苏逸:“……” 他惯是受够了谢明眴连鸟的醋都要喝上一壶。 但还是一只手虚虚的搭在谢明眴温热的掌心,又无意识的蹭着他的指尖。 这样的触碰才会叫谢明眴觉得安心不少,也不会再胡闹。 谢明眴低头,鼻尖萦绕着一股独属于苏逸的淡淡药香,叫人上瘾,又不觉得想要靠得更近。 如今成绩已经知晓,也便没有必要干巴巴的在这里守着了。 苏逸轻轻一扯,带着谢明眴将要离开。 只是两人还来不及离开前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院中众人耳中,唤的却是苏逸的名字。 谢明眴最先抬头。 不等自己看清来人,身体便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不着痕迹的侧过半边身子,挡住了苏逸的大半视线。 苏逸只能堪堪看见府门外气喘吁吁的少年,伸手支着双膝,目光不曾从他身上离开半刻。 朱崇烟一路赶来,呼吸粗重,嗓子中溢满血腥气。 他不知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在放榜时听到苏逸名字的一瞬间,便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以至于得知自己是会元后,更是被剧烈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想见他。 想见到这个在他面前已经消失了许久的人。 想同他分享自己现在难掩的喜悦。 可是直到刚刚,看到了裕王殿下身后表情平淡的人,他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还能和对方说些什么? 贺喜? 可以他的文才京城中许是无人能及,却被自己抢了会元的名次,这个时候前来,反倒像是炫耀... 又或者是慰问? 距离他生病,已经过去半年有余,怎么看都算得上是借口吧... 朱崇烟一番话堵在口中,剧烈的心跳似乎也在一瞬间静止,眼前只剩下雾蒙蒙的一片白光。 他尽力支撑起身子,恭敬地向裕王行礼:“殿下容禀,晚生孟浪。今晨听闻苏兄高中榜眼,喜不自胜以致进退失据,诚惶诚恐,惟求殿下宽宥愚钝,允晚生顿首再拜以贺苏兄鹏程。” 他声音中能听出些许颤抖。 被衣袍遮掩的隐秘角落,谢明眴同苏逸十指紧扣,又不慌不忙道:“无需同我谢罪。” “你们二人今日皆是高中,又念及同窗情谊,何尝不为有道义之人?昔年太宗设琼林宴,要的便是这份赤子肝胆。况且观这砚中鹤唳青云,本王也深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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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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