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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为他清洗身体吧。”林易朝庄合光说。 “好。”庄合光手搭在他肩上。 “他死后的各种事,那就麻烦你了。”林易说,他依旧戴着墨镜,使人无法探测他的情绪。 庄合光轻轻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将他清洗干净后,我们再商量安葬事宜。” 林易默默点头。 庄合光临走时,眼睛朝傅朝停留驻足,默然长叹一口气。 林易缓缓褪去傅朝的衣物,这样一副残躯,如断翅之蓝蝶,凋零之蔷薇,轻薄瘦弱,画满了自残的浓烈痕迹,千疮百孔,不忍直视。 邵拙端来热水与毛巾,林易为死去的傅朝擦拭身体。 “要不要我拿来一套新衣服过来给他换上?”邵拙惴惴不安道。 林易摇头:“不了,我回傅家公馆去拿。” 林易回了一趟傅家公馆,他熟悉傅朝的每件衣服,自从金书书将他从〖花朵之蓝〗调来给傅朝当生活秘书起,他全心全意服侍傅朝,听记他的每一句话,知晓他生活上所有的琐事。 林易拿来他常穿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回到殡仪馆,给他细细穿好。 “你先出去吧。”林易朝邵拙说。 邵拙默默退出。 房间里的寒气如霜,打湿林易的头发。他摘下一直戴着的墨镜,眼眶有被眼镜压的痕迹,他瞳孔漆黑,藏写摇摇欲坠的悲伤。 他凝视傅朝,好像他是睡着了,而不是死去。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傅朝的微曲褐色卷发,细细柔软的卷发,在手心里仿若富有生命里的蝴蝶,活泼明动。 这样一头与众不同的褐色卷发,和傅朝少年时代如出一辙。 他无力地蹲坐在地,黯然掉泪,想起了深藏于心的旧事。 - 位于北都市的东南地区有个非常独特的村子,离海不远,但也接近内陆地区,气候温润,氤氲南方一派的别致温雅。 这里的村子大部分人都姓林,矗立在村落正中间的连续的几座祖祠都是林字辈的先祖,所以这里被冠名为〖林家村〗。 林易的母亲也姓林,名字叫林美娟,生得一看就是南方小女人模样。 她乌黑的头发,系着花里胡哨的彩绳,骨架细小,蛇精腰,黑色眼睛满含柔情。 她有一门极其独到的豆腐手艺,做出来的豆腐软嫩可口,入口即化,十分受欢迎。 她每天早早起床,到街集市赶早,出售她的豆腐,没过半个小时,便被手疾眼快的人抢光,后来的人再想买已经没有了,只能单脚一跺,表示可惜。 和其他摊贩摆摊差不多,林美娟每天都是流动摊位,虽然没有摊位费,但若是遇见下雨天,尤其是寒冬腊月这样的冷天气,冷得不得了,站在寒风中被风割脸的滋味可不好受。 所以她冬天不卖豆腐,改做其它的小生意,但是偏偏要买的人供不应求,所以有人建议她,让她租个门店专职卖豆腐。 林美娟淡淡一笑:“门店租金太贵了,划不来。” 那人解释道:“傻,你有个固定的门店,下雨湿不着,下雪冻不着,而且除了卖豆腐,你还能捎带卖其它的东西,你这么好的手艺,只卖早晨那一会儿太可惜了。我告诉你,一旦有了固定门店和招牌,也不用早起卖,有固定的大顾客,你开张可以吃三年!再说,你不是马上要孩子吗,你家里有个中风的婆婆,你老公一年能赚几个钱,老屋子马上要翻修,不都要钱吗,趁着现在年轻,得好好赚钱啊!” 林美娟被说得一动一动的,晚上和丈夫林志商量,两个人思前想后考虑了一晚上,最后决定要开店。 店铺位置不好不坏,同样的租金也算可以承受得起。 自从有个小门店,林美娟更加勤劳,不断钻研豆腐的各种做法,她原来只卖单一的蒸豆腐,花样太多不好携拿,现在有了小店,她还做炸豆腐,豆腐脑,豆膏,霉豆腐,天还没亮,她便在小店开始忙碌起来。 她给自己的小店取名为〖林家豆腐〗,小店不大,有个6-7平米,约摸可以摆得下三四个小桌子。 每天她的生意都是爆满,一到早饭点,挤满了人,她忙得晕头转向,但令她欣慰的是,钱包比以前鼓了许多。 因为她面貌姣好,又擅长做豆腐,因此她有一个美誉:豆腐西施。 除了正常来买豆腐的顾客,村里也有少量涎皮赖脸的痞子,在她闲时,到她店里,大手摸她的屁股,或者盯着她的胸部看。 林美娟抄起棍子将他们打跑,同时也暴露了她显而易见的身体缺陷,她的右脚高高踮起,一跛一跛,是个瘸子,跑起路来,别说身强力壮的男人,就是一般的小孩也追不上。 村里的女人因为自己的男人夸林美娟好模样,心生嫉妒,背后咒骂她,骂她是“骚狐狸”“搞破鞋”“烂逼”。 骂着骂着,这群疯狂妒忌的女人又暗自得意起来,想,人长得再美又怎么样,还不是瘸子,是个残废。
第266章 林美娟因为这残缺的身体,在她母亲的逼迫下早早趁着年轻,与村里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结了婚。 男人名叫林志,是个水泥匠,平时不善言谈,沉默寡言,爱抽烟,不打牌,勤恳做事,也算老实。 她无法反抗命运,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安然过着平淡的小日子。 她懒得管村里女人背后的嚼舌根,反正没当着她的面叨叨,她眼不见心不烦。 她现在的主要精力是将这门小生意做好,将林家豆腐盘起来,多多地攒钱。 这天,店门前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已经过了早上七八点钟的高峰用餐期,林美娟正在细细收拾屉笼。 她抬眼间,看到了这个人正站在自家店前。 她温婉地笑:“你要豆腐吗,还好还有一份。” 男人温和道:“要,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林美娟热情道:“顾客是上帝,我巴不得你多来坐坐呢。” 男人名叫孟敏,是林家村少有的外地人,年纪三十多岁,一个人,孤身地住在村子西南的最角落。 像这种孤家寡人,给足了村里女人交头接耳用作谈资的刺激,遗憾的是,她们费尽心力也没打听出孟敏到底是哪里人。 所以她们经常打着各种借口到孟敏家上门偷窥,他家不大,一个主屋,用来睡觉,一个次屋用来做饭,东西很少,她们注意到他的卧室里摆着一张柜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呀呵,秀才一个啊!她们眯眼嘴斜,细细打量孟敏。 孟敏长得高,身体结实,长得也不错,见他快三十了还没有女人,这群爱搞事的村头妇女便热心又热情地给他介绍各种女人,不过都被孟敏婉言拒绝,至今他还是单身。 他深居简出,大家以为他是秀才,后来才知道他原来是个木匠,手艺活相当不错,做的书柜橱窗衣柜都很牢固且结实,偶尔也会雕琢一些手工品,拿到集市上卖。 他行事低调,除了接活,很少外出,别人刚开始还热衷于打听他的身世,后来见他冥顽不灵,也渐渐地淡忘他。 林美娟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端给坐在椅子上的孟敏,还给他拿了三张鸡蛋烙饼,一个煎鸡蛋。 孟敏疑惑:“我没点这些啊。” 林美娟笑道:“我早上给自己烙的,不小心烙多了,我刚刚热了一下,你就算帮我个忙,吃了它,免得中午我还得吃这个玩意儿。” 孟敏微微一笑:“那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美娟忙着去收拾摆放的各种摊品,转过身,发现孟敏已经吃完走人了,桌子上放着钱。 林美娟摇头,因为孟敏给的钱,分明包含了鸡蛋烙饼和煎鸡蛋的钱。 唉!她深叹一口气,无可奈何。 孟敏这个人,林美娟不是第一次打照面,她刚刚嫁人的初期,曾被村里的女人邀着闯进他家,像个小偷一样,东看西看。 恰巧撞到孟敏回来,她不好意思,尴尬羞红了脸。 但孟敏却习以为常,任凭这群女人在自己的家东翻西翻,像看猴子一样看自己。 林美娟看到孟敏还笑呵呵地请她们这群女人喝茶。 她觉得这个人真不一样,换作其他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家被搞得乱七八糟,必然勃然大怒。 他居然云淡风轻,一脸平静。 就在这次偷偷窥测孟敏家的年底隆冬时节,大雪封山,天气非常冷,林美娟好心地给村里的老弱病穷送热乎乎的包面吃,她蓦然想到还是住着黄土泥屋的孟敏。 于是她脚踩泥泞的雪路,来到他家,敲了半天门,没人接,还好他大门没有上锁,她一推而入,走到里间卧室,看到孟敏冻僵在床上瑟瑟发抖。 她急忙上前摸他的额头,非常烧,她转身叫来村里的医生,来给他看病。 她见他的被子又单薄又破,于是将自己陪嫁的一件厚棉被给他。 孟敏打了退烧针,情况好转,林美娟素来热心肠,她想好人做到底,于是天天给他煮粥吃,烧热水,照顾他。 孟敏好了起来,知是她救了自己,连说好几个谢谢。 林美娟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叹口气:“唉,老孟,你是我们林家村的一份子,也如我们的亲人一样,我们都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独终老,你长得也不错,也有手艺,现在攒点钱,做个好屋,娶个媳妇,不然以后生病了,谁来照顾你啊?” 孟敏眉间淡然:“嗯,我会考虑的,谢谢你。” 林美娟以为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可实际是,孟敏还是孤身一个人。 真是头倔驴啊!她叹息。 林美娟的男人林志是个老实本分的水泥匠,镇里面有活干在家住,早出晚归,镇里面没事做,就跟着别人跑到县或者外市找活儿干,不回家。 因为是农民工,又是做这种水泥建筑的活儿,没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卖苦力赚的钱只能攒到年底才给,有的干脆一年拖一年,最后打水漂,半毛钱都没有,全白干。 所以别看林志老实本分辛辛苦苦地干,一年到头白费力气,做的工钱只要到一半。 幸好林美娟很贤惠,能持家,平常除了照顾中风瘫痪的婆婆,也不乱用钱,靠着一个小门店攒下来的钱非常可观。 她和林志商量要将老屋推倒重做,老屋的墙壁缝隙都裂开来,一到下雨天,满屋都在漏水,连卧室的床上也在滴滴答答漏雨,大半夜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林志反对,说,全部推到重做还带装修太费钱,还是提议将漏雨的地方补一下,把屋里墙壁打白一点。 林美娟只好同意,其实她更想再做一个屋,虽然耗资巨大,不免肉疼,但是新屋可以住得更舒服、更久。 翻修比重做简单得太多,一个月屋里就新变样,看着整洁干净,林美娟还花钱将婆婆住的偏房也重新装修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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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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