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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在今年对课程进行了一次改革,设置了流动课程,每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进行自由选课,全校所有学生都可以进行交流互动。 许决在办公室帮数学老师改完试卷之后,看到旁边班主任物理老师的桌子上,有一张流动课报名表。 全年级所有学生的名字都在上面,许决仔细搜索,看到白楚之选的是插/花、花艺制作课程。 这是不可多得的能近距离再看到他的一次机会。 许决下定决心,也选了这个课。 周五下午,天气格外寒冷,学校的学生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戴上围巾。 花艺课程被安排在高二教学楼的507教室。许决早早地来到,却不进去,他想先等白楚之进去,他再选一个离他位置近的。 离上课还有一分钟之时,白楚之仍然没来。许决焦急地四处张望,走廊、教室里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他应该不会来了吧。许决失望地想。 他默默地走进教室,里面人不多,零散的、陌生的面孔,各自在位置上打闹,谁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许决选了第一排的后列位置。 只是在快要响铃的抬眼间,那个人手握书本,出现了。 白楚之看到一个空位置,便坐了上去。 许决就在他后面。 咫尺之遥。 许决本以为这样偷偷看他,便已满足。可是更多的欲念,让他难安。 他想跟他打招呼“楚学长,好巧啊。”或者跟他谈一些花艺方面的知识,他学习过不少。 他想听他的声音。 然而他又悲哀地想到,或许白楚之根本已经忘了他呢?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一面之缘而已…… 强烈的渴望与无可自拔的自卑,使他的骨头都要悲伤地碎掉。 铃响之时,一个老头,手抱插/有梅花的瓶子走了进来。 “靠,老师居然是个老头子!” 许决听到后排的一个男生不满地发泄。 “睡觉算了!还以为是美女老师呢!” 许决对这些毫不在意,他眼光觑到白楚之白皙的天鹅颈,墨黑的头发,乖巧地生长。 老头子刚放下书本时,一阵喧闹打破静寂,众人吃瓜似地看向教室门口,原来是迟到的学生,匆匆赶来。 许决一眼认出这个人,是傅朝! 他穿黑色的羽绒服,怀里似乎兜着什么东西。 白楚之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傅朝一屁股坐上去,笑意盈盈地看向白楚之。 他将拉链扯开,里面是两杯奶茶。 白楚之看到他后背的衣服都打湿了,问:“没打伞吗?” 傅朝将红豆奶茶递给白楚之,笑嘻嘻道:“哥,小事儿,快喝吧,这家的口味一级棒。” 许决努力地不想看他们两人亲昵到令人遐想的举动,可距离如此近,他看到傅朝时而拿笔在白楚之的课本上写写画画,时而像小猫一样,钻进白楚之的胳膊弯。 许决的笔,刺破了笔记本。 “哥,等会儿晚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傅朝悄咪咪附在白楚之耳边说。 “OK。不过你睡觉算了,别打扰我听讲。”白楚之将傅朝的脑袋推到一旁。 “真无情啊你。伦家对你这么好,你还嫌弃。”傅朝眯眼,露出虎牙。 白楚之一脸无奈:“……正常点!” “收到。”说完,傅朝便“正常”地倒头大睡。 白楚之:“……” 许决悲伤地意识到:我一辈子也不可能与白楚之如此亲昵,我只能在黑夜里偷偷仰望他。 许决对老师讲的花卉花艺课程,心不在焉。直到下课,班里的人陆续走完后,他才起身,如行尸走肉般离开教室。 转角处,他撞上了一个人,是同班同学李九。 李九留着西瓜头的发型,身材既瘦也矮小,平时最喜欢打探各路花边新闻,在女生群里厮混。 他此刻撞见了班里的许决,恨不得要把刚刚得来的一手花边消息分享给他:“老许啊,你猜猜我刚刚看见了什么?!” 许决问:“什么?” 李九的眼睛充满火一样的兴奋:“我看见有人接吻了!你知道是谁吗?” “谁?” 李九悄咪咪地压低声音:“两个男生,好不刺激!” 许决心里生出隐忧,面无表情。李九可不想看到这种效果,于是他爆出猛料:“是白楚之和傅朝,没想到他们真的是gay,还是兄弟!嘿嘿,这些富家子弟可真会玩。” 果真,许决眼里满是震惊。李九看到,心满意足,一拍他的肩膀,然后飞快地跑远,要告诉更多的人,给他的猛料添一把火。 许决的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雪花片片扑在他的脸上,冰凉又漠冷。 他缓慢地蹲下,如同孩童时期被训,无力地抱住自己,压抑地哭泣。 白楚之,是他得不到的人。 他一直都明白。 可真正到面临残酷现实的这一刻,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这一刻,他难以抑制地无声落泪。 许决高考时,成绩依然出众,考进的是北都市一流的综合大学。 他的个子在高二时拔节地生长,到了大学,不仅高,而且面皮冷白,五官也长开,在人群中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不变的是,他依旧独来独往,没有刻意地结交朋友。 最大的变化是,当他背着画布包走在路上时,总有女生问他要微信或者扭捏地递纸条给他。 宿舍里一共四个人,有一天许决对床的男生突然好心好意地对他嘘寒问暖。 许决一脸茫然。 男生叫邓凡,腆着脸请求许决帮忙:“好兄弟,你能不能帮我约个人出来?” 许决:“?” 邓凡贼眉鼠眼:“她叫沈忘忘,前几天加你微信的那个女孩!” 许决眉头微皱,他实在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女生,于是他把手机递给邓凡,让他找去。 片刻后,邓凡将手机还给他:“谢了,兄弟!” 许决最厌烦这样的人情往来,他向导员申请搬出宿舍,说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第45章 许决搬出宿舍的一个月后,他接到了父亲的死讯。 警察告诉他,父亲是被人提刀狂砍数十刀,失血过多致死。 许决接过警察递给他的事故认定书,上面写的是父亲被一个已婚女人的丈夫杀死的,看到这一条,他厌恶又唾弃地将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丧礼上,许决面无表情,漠冷至极。 一旁的亲戚已经开始算计起财产的分配,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要大打出手。 好在法律是公平的,许决继承了八位数的财产。 他自修完大学课程,申请提前毕业。他在离白氏集团最近的地方租了一个高层公寓,买了五个望远镜,痴痴地偷看白楚之的进出与行踪。 不出所料,陪他一起、跟在他身边的人是傅朝。 他从最初的愤怒、嫉妒、悲伤,转化为现在的释然、安慰。 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他想。 他如一个病态的暗恋者,陷入对白楚之癫狂般的偷窥中。 许决毕业后没找工作,一方面他不爱与人打交道,另一方面父亲遗留给他的钱绰绰有余。 他自学绘画,本身他是一个专注力极强的人,不出一年,画技便已游刃有余、炉火纯青。 满屋子,都是白楚之的画像,贴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记得白楚之在《四月诗》里有这么一句: 四月的蔷薇花是蓝色的。 他开始研究蔷薇花,仔细观察每个花瓣的形状,然后在纸上窸窸窣窣临摹,纤细被颜料染色的手,为蔷薇花涂抹哀郁的蓝。 在房间里足足自闭了一年之后,许决在北都市最著名的艺术街道长明街画画。 这里年轻人很多,用歌声、音乐、绘画张扬青春与梦想。 他打开画具,将素描纸固定好,不厌其烦地勾勒蔷薇花的形状。 一个人闯入他的视野。 本来许决是不在意的,可偏偏这个人恰好挡住花朵的阳光,他观察不到阴影的变化。 于是他抬眼,望向直直伫立在面前的这个人。 陌生男人走到许决身旁,对他说:“蓝色蔷薇花,少见,太过于悲伤,不如你试试红玫瑰。” 许决脸色微变,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男人穿黑色中衣,地中海发型,面色和蔼。 他静静地看许决灵巧地画完蓝色蔷薇花。 “你叫什么名字,这画可以卖给我吗?”许决画完之后,这个男人眼里充满炙热的光,兴奋地对他说。 “不卖。”许决冷漠地回答。 这让男人大吃一惊,他扯过旁边的小凳子,和许决面对面坐着。 “我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名片。”男人拿出一张黑色烫金名片递给许决。 “不好意思,不管你是谁,我都不卖。”许决冷冷道,“而且对于你是谁,我一点儿不感兴趣。” 男人面露尴尬,随后又开怀大笑。他收回名片,自我介绍道:“小伙子,我叫樊山尽,是一个不入流的导演。刚刚可能我太激动了,因为你的画实在太吸引我了!” 许决这才看了一眼樊山尽,没说话。 樊山尽继续说:“这条街是长明街,也叫试艺街,运气好,可能直接被导演或者传媒公司选走,然后包装出道。”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许决语气漠冷。 樊山尽哈哈大笑,他拍许决的肩膀:“小伙子,艺术的价值难道不是被人所理解,尤其是被在乎的人理解?” 许决:“你可能误会了,我画画不是因为什么艺术,而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的。” 樊山尽:“你可以骗得了我,但是骗不了自己。不然——”樊山尽的手指,触摸白纸上的蔷薇花,面色冷峻在许决耳边道,“你画的花,为何在哭?” 许决瞳孔收缩,他惯性地蜷缩身体,默不作声。 樊山尽站起身,音调高昂:“许决,试试画红玫瑰,它更适合你。” 樊山尽看到许决在画板右下角留下了名字,他将自己的电话写在多余的白纸上,笑着对他说:“艺术让我遇见你,别看我老,其实我心态可年轻了,有什么艺术上的困惑,欢迎随时来找我。” 许决手紧紧攥着樊山尽留下的纸条,眼光盯在蓝色蔷薇花上,如一尊万年巍然不动的佛像,看不出喜怒哀乐。 夏季的狂风暴雨疯狂地敲击门窗,许决内心隐隐生出不安。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白楚之。 好像一直被握在手心里的风筝,突然断了线,他茫然无措。 更多的还是担忧。 他到底在哪儿? 白楚之的死讯被白承宗狠狠地按在内部,一个偌大的白氏集团少爷之死,连讣告都不曾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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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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